第259章 老祖
【你殺死了一位草原大汗】
【你親身參與並徹底改變了歷史的走向】
【你獲得二十點自由屬性點數】
【你獲得一滴馳狼之血(凶獸之血,天下至凶至險之物,服用後可為真氣注入狂暴屬性,威力大幅提升、但控制力會下降。如果身負馳狼之血並將自己的血分享給別人,能在短時間內提高對方的武功修為,但代價是後者會在此期間內變得好戰嗜血,同時持續效果結束後會陷入雙倍時間的虛弱期)】
伴隨著也先的死亡,杜永立刻就看到了角色面板上刷新出來的滾動信息。
與此同時,他握著刀的掌心裡也多出了一個硬邦邦、觸感有點像是金屬一樣的小玩意0
馳狼?
這個名字瞬間讓杜永腦海中閃過一段《山海經》中的描述。
「又東四百里,曰蛇山,其上多黃金,其下多堊,其木多栒,多豫章,其草多嘉榮、
少辛。有獸焉,其狀如狐而白尾長耳,名馳狼,見則國內有兵」
換而言之,這種凶獸一旦出現就意味著會爆發大規模的戰爭和廝殺。
但從馳狼之血的效果描述不難看出,這不是凶獸本身的問題,而是服下凶獸之血的人有問題。
因為只是服下馳狼之血,最多只會增強真氣的威力且賦予其狂暴屬性。
可要是這個人產生了野心或被其他人利用,開始拿自己的血液培養士兵,那很快就能掀起一場可怕的戰爭。
所以最後那句「見則國內有兵」,其實跟馳狼本身並沒有太大的關係,而是指服下馳狼之血的人會給所在的國家帶來戰爭。
當然,這大概率跟馳狼這種凶獸在陰陽五行中的「金」屬性有關。
畢竟金主殺伐,其存在本身就往往意味著劇烈的變革。
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上,最著名身負馳狼之血的人,一個是建立起第一代草原霸權的匈奴單于—冒頓,另一個則是蒙古帝國的初代開創者鐵木真。
這兩人無一例外都給所在的時代帶去了規模空前的戰爭、殺戮和死亡。
尤其是後者,差一點就殺穿了整個歐亞大陸。
直接和間接死在其手裡的人數以百萬、千萬計。
他可以說是把凶獸馳狼之血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而且幾乎每次大戰之後都會針對平民進行無差別劫掠和屠戮。
這種野蠻的傳統一直延續到元世祖忽必烈上台建立元朝才終於得以扭轉。
毫無疑問,跟之前得到的神獸之血不同,凶獸馳狼的血是存在副作用的。
不過由於眼下還在戰場上,所以杜永沒有工夫仔細查看,而是先將其隨手丟進腰間用來裝金銀的錢袋中。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周圍那些已經完全驚呆了的敵人。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才有人像瘋了一樣大喊:「大汗死了!那個漢人殺了我們的大汗一」」
下一秒————
周圍大片呆若木雞的蒙古人終於如夢初醒,滿臉都是驚駭之色。
因為一切發生的都太快、太突然了。
才短短几秒鐘的工夫,一代草原梟雄就這樣在重重保護之下被殺,而且連可供下葬的屍體都沒能留下。
「你————你怎麼敢?!!!!」
范堅的表情瞬間變得異常猙獰,明顯已經快要氣瘋了。
因為扶持瓦刺統一蒙古草原的計劃,他可是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暗中扶持了二三十年。
這其中光是花掉的大量錢財,以及輸送到草原上的糧食、布匹、鐵器、鹽、茶等物資,就是一個極其誇張的天文數字。
可現在伴隨著剛才那無影無形的一劍,所有這一切計劃和努力統統都白費了。
更要命的是那些最近幾年才被征服的地區,比如說東北的女真人,大概率會直接脫離蒙古人的控制重新獨立。
再想要重新把分裂的草原整合起來,沒有個七八年的工夫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更要命的是,也先擊敗脫脫不花之後幾乎把後者的子孫屠戮殆盡。
現在想要找一個大家承認的黃金家族後代作為名義上的共主都困難。
「多年以來的心血在瞬間付諸東流,感覺如何?你們游間派不是最喜歡在中原王朝的太平年景搞破壞嗎?我現在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你們也嘗嘗這種滋味。」
杜永臉上洋溢著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惡意。
作為一個非常了解草原政權脆弱政治結構的穿越者,他可是太清楚也先一死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一點只要看看那些蒙古人的反應就能略窺一二。
甚至包括幾個也先最信任的將領,這會兒都沒有衝上來為自己效忠的大汗復仇,反倒是在謹慎的觀望局勢。
至於那些來自其他部族的首領,更是毫不猶豫的選擇緩緩後退,打算找個機會抽身離開。
畢竟他們之所以響應召集前來,主要是畏懼也先的武力威懾,不得不抽調青壯年出兵助戰。
現在也先一死汗位空懸,這個時候誰能先回到草原上發動突襲,誰就能搶占先機成為下一任蒙古大汗的強有力競爭者。
更何況也先已經成功打破只有黃金家族成員後裔才能成為蒙古大汗的慣例。
正所謂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接下來只要實力夠強,人人都可以參與角逐。
「哈哈哈哈!好!好個大宗師之下的第一人!好一個若水公子!」
范堅氣極反笑,隨後對周圍所有人怒喝道:「都還看著幹什麼?為何還不動手?莫非你們想要被世人恥笑膽小如鼠不成?」
話音未落!
專門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培養出來的親兵最先按捺不住,咆哮著揮舞彎刀一擁而上。
他們是極少數真正忠於也先的人,所以自然有義務為死去的主人復仇。
如果換成以前,這些精於配合的親兵說不定還真能製造點麻煩。
可現如今,杜永甚至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僅僅是輕輕揮舞手中的斬佛刀,便一刀一個將其梟首。
他手中的刀仿佛就像有魔性一樣,每一次揮舞都能精準找到目標緻命的弱點,然後從招式的縫隙中穿過,如清風拂面般划過脖子內部骨頭之間的縫隙。
那輕鬆愜意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在殺人,反倒有點像是在跳舞,一曲極致優雅且高效的死亡之舞。
甚至就連屍體倒下的位置,脖子噴濺出來的鮮血,以及人頭掉落的地方,全部都像經過精心計算一樣。
當最後一個親兵也倒下的時候,所有屍體湊在一起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圓。
屍體倒在最外圍,人頭則緊隨其後落在內側,噴濺出來的鮮血將屍體和屍體之間連接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在進行某種恐怖邪惡的獻祭儀式。
這種殺戮跟剛才直接揮出三百丈長刀氣那種震撼人心的視覺效果不同,感覺上非常的詭異且瘮人。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杜永根本沒有在刀上注入任何真氣,是靠純粹的技巧和極致的意境,硬生生憑藉刀自身的鋒利完成了這一切。
整個過程中,他手中的刀沒有碰到除了脖子之外的任何阻礙。
甚至就連切開脖子的過程都跟切黃油一樣順滑。
如果是一個不懂武功的人,肯定會覺得揮出長達三百丈的刀氣更能體現其武功的高強。
但實際上,第二種殺戮方式才是真正讓在場每一個頂尖高手感到膽寒的。
殺戮那些親兵的過程簡直就是在赤裸裸地炫技。
每次揮刀,杜永都看穿了對方的招式,並且還精準預測出下一步的反應。
他就像操控木偶一樣,讓這些親兵按照自己設置好的劇本進行演出。
如此驚世駭俗的控制力,之前整個江湖上只有一個人能做到,那便是武痴。
這不僅需要自身擁有極高的功力,還需要擁有豐富到近乎變態的武學知識儲備。
「還有誰?」
杜永在砍死最後一個親兵之後,甩了甩刀身上沾染的血跡,用輕蔑的眼神環顧四周。
沒有畏懼!
沒有退縮!
更沒有試圖逃走或藏起來!
他就這樣光明正大地站在原地,站在萬軍之中。
雖然此刻只有一個人,可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卻讓周圍所有人都為之膽寒。
「殺!!!!」
那名金髮碧眼疑似擁有斯拉夫血統的壯漢,猛然間搶起一柄與自己身高相差無幾的大刀,狠狠朝杜永所在的位置砍了過去。
這一招明顯蘊含著武學真意,無論是威力還是氣勢都非常恐怖。
光是揮刀時帶起來的勁風都颳得人臉生疼。
幾乎與此同時,留著辮子的女真人和那位蒙古高手也同時出招,一左一右對杜永形成包夾之勢。
以范堅為首的游間派也抓住這一千載難逢的機會果斷出手。
一時之間,杜永遭到了接近十個武學宗師和真魔境高手的圍攻。
護體真氣碰撞產生的衝擊,引發了一場席捲周圍數百米的衝擊波與風暴。
震耳欲聾的巨響更是不絕於耳。
「哈哈哈哈!沒錯!這才對嘛!來啊,一起上,人越多越好。」
杜永狂笑著將至柔之水真氣擴張到極致,瞬間在自己周圍形成了一片如同水球般密不透風的絕對防禦。
在滿級的《若水功》和玄龜之血的加持下,所有攻擊在進入半徑十米範圍時,都會立刻受到強大的阻滯力。
不光速度會慢下來,如果砍到冰殼還會引發劇烈空爆。
更讓這些高手感到難以置信的是,他們的真氣正在被至柔之水真氣融合吞噬,然後再反彈給其他人。
換言之,眼下的杜永就仿佛頂著一個防禦力驚人且自帶反甲的堅殼,想要打破它簡直不是一般的困難。
「啊啊啊啊啊!!!!給老子開!」
金髮碧眼的壯漢武功明顯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根本不管其他,只是一個勁的不斷注入更多真氣。
伴隨著渾身上下青筋暴起,他終於在至柔之水真氣上撕開一道口子,使出吃奶的力氣重重砍向對方的脖子。
但下一秒————
他就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多麼致命的錯誤。
只見杜永只是舉起斬佛刀輕輕一揮,便將另外兩個人的真氣轉移過來,瞬間讓他手中的刀偏離了原本的軌跡。
緊跟著,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直接從杜永體內射出,一根根扎進他的經脈與穴位之中。
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金髮碧眼壯漢就感覺雙臂傳來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胳膊在剎那之間被砍了下來。
「你的真氣好像還不錯,正好可以拿來補補。」
杜永毫不客氣地運轉《魔繭涅槃神功》,開始抽取對方的真氣和血氣。
「不!!!!!」
金髮碧眼的壯漢瞬間慌了神,瘋狂地掙扎和大喊大叫。
「該死!快把他拉出來!」
萬花樓主臉色勃然大變。
作為修煉《玉瓊經》的人,她幾乎一眼就辨認出《魔繭涅槃神功》的可怕之處。
同樣,她也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女兒是怎麼死的,以及杜永口中那句「鼎爐」的意思。
原來在兩人交合的時候,不光瑤瑤試圖在對方體內留下種子,對方也同樣在奪取她的元陰真氣完成采陰補陽。
「師姐,不行,根本拽不動。那些真氣絲線太多了,而且極其堅韌。」
腦滿腸肥的和尚滿頭大汗。
他剛才試著伸手拽了兩次,結果發現根本拽不動。
萬花樓主厲聲回應道:「那就乾脆殺了!總之,千萬不要讓杜永吸太多,否則他的真氣就會無窮無盡,光是耗也能把我們耗死。」
「殺?你們問過我了嗎?」
吸得正爽的杜永冷笑一聲,刀劍齊出,直接把衝上來的三個人逼退了。
就在這短短几秒鐘的工夫,金髮碧眼的壯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衰老,很快變成一具乾癟的屍體。
【你殺死了一名武學宗師】
【你獲得了36250點武學經驗】
【你獲得34660點武學見識】
【你成功奪取了目標的真氣與血氣】
【你的真氣恢復17000點】
【你的血氣恢復12000點】
【你的真氣上限提升1000點】
【你的血氣上限提升800點】
【你的壽命略微延長(六十天)】
「呼——不管經歷了多少次,這種感覺永遠都是那麼的令人陶醉且上癮。這下,我之前消耗的真氣可算是一口氣全部補回來了。」
杜永神清氣爽地隨手將屍體丟到一旁。
眼睜睜看著一位武學宗師就這樣被吸乾,乾癟屍體像垃圾一樣被丟在地上,在場所有人的心都開始不由自主地下沉。
儘管他們早就預料到這位大宗師之下的第一人武功會非常高,己方可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能將其拿下,可殘酷的現實還是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雖說這位來自更加遙遠北方的蠻族宗師,在招式和境界上遠不如中原和飽受中原文化薰陶的蒙古宗師。
可再菜的宗師也是宗師,絕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碰瓷的。
但現在,他卻在短短几個回合的交手中就徹底落敗,甚至還被吸乾了真氣和血氣。
誰敢保證下一個不會是自己?
「你————你竟然把《熾陽涅槃神功》和《玉瓊經》融合到一起創造了一門新的魔功?」
萬花樓主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由於之前跟杜永做過交易,所以她手頭剛好有《熾陽涅槃神功》的秘籍,自然能看出《魔繭涅槃神功》的底色是什麼。
可問題是能看出來是一回事,真正將這兩門都極其難以修煉的武功融合到一起則是另外一回事。
因為《玉瓊經》走的是純陰路線,甚至只有女子才能修煉,而《熾陽涅槃神功》則剛好相反,走的是至陽至剛的路線,女子如果修煉分分鐘就會自而死。
萬花樓主完全想像不出,對方究竟是怎麼把這兩種水火不相容的武功融合到一起的。
「不錯!這都要多虧了你門下的弟子,不然我可能還不知道《玉瓊經》的奧秘,更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快速提升自己體內的真氣。」
杜永眼睛裡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目光直勾勾注視著這位已經將《玉瓊經》修煉到近乎圓滿的女人。
連瑤瑤那種半吊子都能幫助他完成結繭,要是能吸乾眼前這個人,豈不是能直接讓《魔繭涅槃神功》再一次完成蛻變。
萬花樓主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立刻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儘管她活了這麼多年,早就見過無數男人看自己時流露出來的貪婪,但面前這個顯然跟之前所有的都不同。
那些男人貪圖的是她的美色和肉體,以及在床第之間帶來的極致愉悅體驗。
但杜永的貪婪更像是一頭猛獸發現了獵物或一塊新鮮肥美的肉。
「師兄!你還想要把那張底牌隱藏到什麼時候?這小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再繼續這麼下去我們搞不好真的會被他幹掉的。」
腦滿腸肥的和尚終於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范堅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沖後方的樹林恭恭敬敬地拱手施禮道:「老祖,勞煩您出一次手吧。」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一名身穿黑色長衫、頭髮鬍鬚都已經花白,那張臉更是蒼老到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老人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但凡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他的年紀已經非常大了,大到一條腿已經邁進棺材,壽命更是逼近生物學意義上的極限。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起碼九十歲以上的老頭,愣是給人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從今以後,我家欠你們游間派的人情就算全部還清了,再也沒有半點瓜葛。」老人盯著范堅的眼睛緩緩開口說道。
後者不假思索地點了下頭:「明白。」
得到肯定的答覆,老人繃緊的表情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轉過頭上下打量著杜永,過了好一會兒才笑著開口說道:「若水公子杜永,老夫聽別人說起過關於你的事情。以前總覺得你那個千年難得一遇武學奇才的名頭有些水分,但剛才親眼見過你的武功後,老夫發現這個名頭有些保守了。何止是千年難得一遇,怕是古往今來除了西楚霸王項羽之外,就沒人能在天賦上與你一較高下。」
「多謝誇獎。您老是————」
杜永同樣也眯起眼睛打量著對方。
老人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道:「你稱呼我孔家老祖就好。說實話,其實我一點也不想摻和到這種事情里來,可誰讓當年我們家欠下了游間派天大的人情呢。正所謂人情也是債,是債就得還。所以還請你不要怪罪我,因為我也是身不由己。
「曲阜孔家?!」
杜永瞬間吃了一驚。
因為在這個世界,孔子的後裔可不是平行時空那個只會寫降表和勸進書、無論誰打進中原都會下跪磕頭的軟骨頭,而是一個高手輩出且具有巨大影響力的世家。
該家族最恐怖的地方之一,就是保留著大量春秋戰國時期第一手的資料。
尤其是關於異獸、神獸、武功、門派傳承的部分,哪怕時至今日都仍然非常有用。
如果有人需要這方面的信息,那不用猶豫,直接去曲阜孔家求教即可。
老人摸著下巴上已經非常稀疏的鬍子嘆氣道:「是啊,那就是老夫的本家。不過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情跟孔家沒有任何關係,完全是老夫自作主張,就算你殺了我孔家也不會有任何怨言,更不會做出任何報復舉動。」
「等等!老祖?你是孔————」
杜永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靈光,一下子就想起了眼前這位的身份。
「噓別說出來。以老夫的年紀和江湖地位,親自出手欺負一個小輩本就夠丟人現眼了,還有何臉面提過去用過的名字。行了,你也別廢話,直接出招吧。咱們就以五十招為限,如果五十招之內拿不下你,老夫二話不說拍拍屁股就走人,並且承諾孔家欠你一個人情。可要是老夫贏了,你就乖乖轉身返回蘇州,別摻和這北方的事情,如何?」
老人不慌不忙地開出了條件。
看得出,他並不想把杜永得罪死,而是希望能用儘可能和平的方式來兌現自己的承諾。
「可以!」
見對方壓根沒什麼敵意,杜永又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立刻點頭答應下來。
「哈哈哈哈!好!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老人對此明顯十分高興,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過有人高興自然就有人不高興。
范堅此刻的臉色就有點陰沉。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請這位孔家老祖來是要直接幹掉杜永的,就算干不掉也要讓雙方結仇。
可現在倒好。
兩人非但沒有結仇,而且還頗有點相談甚歡的感覺。
「您老小心了,我的殺意魔刀可是不講什麼情面的。」
說罷,杜永瞬間火力全開,直接讓握著刀的那半邊身體進入深度入魔狀態。
剎那之間!
他的一隻眼睛就開始充血,同時恐怖的殺氣如同驚濤駭浪般被釋放出來。
眨眼功夫,就有數千距離比較近的人和馬被這殺氣驚嚇得昏厥過去。
還有些則渾身發抖地癱軟在地上,褲襠迅速濕了一大片。
「咦你竟然在同時使用魔功和武學真意?!」
老人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上一個敢這麼幹的人還是在兩百多年前,而且根本沒維持住多久便經脈寸斷,身體也被相互衝突的真氣撕裂成好幾塊。
最後還是請一位經驗豐富的件作幫忙,才好不容易拼湊出了個人形放進棺材裡草草下葬。
「我這一刀名為神殺,請您品鑑。」
杜永緩緩舉起斬佛刀開始不斷蓄勢,並且將真氣和殺意全部融入其中。
短短兩三秒鐘的工關,包括范堅在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無他,實在是這一刀帶來的壓迫感太過於驚人了。
雖然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都聽說過殺意魔刀有多可怕,但聽說是一回事,切身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儘管這一刀不是沖他們去的,可每一個人都從中清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仿佛當這一刀揮出的剎那,天地間沒有任何生命能夠逃得過。
老人臉色迅速從嚴肅變成了凝重,再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托大,全速運轉內功心法,將自己積累了近百年的真氣毫無保留釋放出來。
剎那之間,一道完全由真氣構成的無形屏障擋在了兩人之間。
這道氣牆雖然不像至柔之水真氣那樣能產生強大的阻滯力,但在壓縮真氣的密度上卻更勝一籌。
「殺!」
入魔的那半身體爆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隨後斬佛刀就砍在了氣牆之上。
轟!!!!!!!
猛烈的衝擊波和轟鳴聲席捲了周圍的一切。
上千名倒在地上陷入昏迷或動彈不得的倒霉蛋,還有他們可憐的馬匹,當場從三維立體變成了二維平面。
因為僅僅只是外溢的真氣,就將這些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和馬拍成了緊貼在地面上的肉餅。
哪怕是像萬花樓主這樣的高手,也被氣浪吹得後退了好幾步。
等漫天飛舞的血霧和粉塵漸漸散去,眾人這才看到斬佛刀已經穿過無形氣牆,距離老人的腦袋只有不足三寸的距離。
可就是這三寸的距離卻成為了無法逾越的天塹。
「好一個神殺!好一個天下無不可殺之人的殺意魔刀。就刀法一途,你怕不是已經超越神刀趙羽智了。」
老人的聲音中充滿了驚嘆。
因為如果不是他的功力更深厚、武功境界也更高,這會兒腦袋可能都已經從脖子上搬家了。
「您也是大宗師?」
杜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保持理智的那半邊身體開口試探道。
老人輕輕搖了搖頭:「不,不是,至少不完全是。如果說成為大宗師是跨越那道門檻,那我現在應該相當於站在門檻之上,既沒有跨過去,也沒有退回來。」
「半步大宗師?原來如此!」
杜永總算是搞明白剛才那種怪異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你似乎也摸到了天人合一的門檻,不是嗎?」老人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的確是摸到了一點,但那條道路並不適合我,所以我打算另外再尋找一條其他的路。」
杜永知道在這位面前根本瞞不住,索性十分乾脆地予以承認。
反正只要他不主動激活「我命由我不由天」,任誰來了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根本不用擔心龍主的馬甲會暴露。
「過了這個年,你才十五歲吧?十五歲的大宗師?這樣前無古人、可能以後也不會有來者的天賦,要是能生在我們孔家該有多好。」
老人鬆開捏著刀刃的手,聲音中帶著一絲羨慕。
因為這樣的天賦無論生在哪個家族,所在家族都必然會迎來一次騰飛。
不過杜永並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收回斬佛刀,不斷在腦海中分析剛才交手的每一個細節。
他非常確定在自己砍穿氣牆的時候,對方明明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可突然之間那隻手就擋在了前面,並且如同鐵鉗般死死捏住刀身。
「你讓老夫見識了殺意魔刀,老夫也禮尚往來讓你見識一下我孔家代代相傳的仁義之拳吧。」
老人雙手突然攥拳,長衫更是被洶湧澎湃的真氣吹脹起來,下一秒便雙拳齊出。
其中一拳直奔面門,而另一拳則隱晦地藏在下方攻擊腹部。
這種技巧在拳法中非常普遍,幾乎每種拳法中都會有類似的一兩招。
因為大多數人看到有拳頭直奔面門而來,都會下意識閃避或舉起雙臂進行格擋,導致忽略了來自下方的腹部打擊。
一旦腹部遭受重創產生疼痛,人就會下意識地彎腰捂肚子,這個時候上邊的拳頭就能直接打擊暴露出來的頭部和下巴。
這是一套相輔相成的連環招數,自的就是讓對手顧此失彼。
不過老人的拳法顯然不止於此。
當他出招的時候,整個人都仿佛散發著神聖且凌然不可侵犯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產生自慚形穢的感覺。
真氣方面更是沒有任何變化,主打一個堂堂正正,不搞其他那些歪門邪道。
可就是這種正面硬碰硬的拳頭,愣是強行穿透了至柔之水真氣的防護,而且速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減慢。
天人合一?!
杜永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那種怪異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他立刻一手持刀砍向其中一個拳頭,一手握劍刺向另外一個拳頭。
正常來說,即便有真氣包裹的拳頭也不可能擋得住神兵利器。
如果不想受傷,老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變招或收招。
可令杜永感到意外的是,對方居然沒有做出任何調整,就這樣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鐺!鐺!
伴隨著金屬被彈開發出的聲響,一股巨大的反震力讓杜永的手掌感到一陣酸麻。
只見老人原本攥著的拳頭,食指和中指突然翹起,剛剛好撞在刀鋒和劍刃上,迫使刀劍改變了原本的軌跡。
他緊跟著欺身上前,雙臂快速揮動形成了一片恐怖的殘影,帶起猛烈的勁風。
毫無疑問,如果被這一套打中,即便以現如今杜永的體質挨完一套也得重傷。
不過好在他的武功並非全在兵器上,拳腳也同樣不差。
雖然眼下兩隻手握著武器,可還有雙腳和手肘可以使用。
杜永先是踩著「水無常形」的輕功步伐,一個不落將打過來的拳頭全部避開,緊跟著猛然間揮出手肘撞擊對方的腋下。
「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一招讓老人始料未及。
他完全沒想到杜永在刀劍雙持的情況下,竟然還能用手肘使出如此精妙的近身搏殺招式。
更要命的是,趁著這製造出來的間隙,杜永猛然間跳起,雙腿開始發力,在短短一剎那就連續踢出數十腳,每一腳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硬生生遏制住了漫天的拳影。
這還不算完!
緊跟著斬佛刀和承影劍也如期而至,連綿不絕根本不給對手一丁點喘息之機。
尤其是承影劍,因為看不見且能夠隱藏真氣的關係,防備起來極其困難,稍有不慎便會被一劍貫穿。
兩人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到的速度飛快過招,但凡武功稍微差一點的人甚至都搞不清楚交手的具體情況。
「他————他居然能跟孔家老祖打個不相上下?」
萬花樓主的聲音中透露出驚駭之色。
范堅冷著臉搖頭道:「不,不對,不是勢均力敵,孔家老祖還沒有使出真本事。」
「掌門師兄,也先反正已經死了,咱們再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不如趁現在趕緊撤。」
腦滿腸肥的和尚小心翼翼提出了建議。
因為他這會兒是真的怕了。
以杜永所展現出來的武功,殺他簡直不要太容易。
別的不說,光是那一招神殺就沒幾個真魔境的高手能擋得住。
「撤什麼撤!我們整整二三十年的心血就這麼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給毀了!要是不讓他付出代價,以後還有誰會把咱們游間派放在眼裡?給我打起精神來,一旦發現杜永受傷就立刻衝上去圍殺他。」
范堅惡狠狠地瞪了和尚一眼,那態度完全沒有一丁點商量的餘地。
後者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閉上嘴不再說話。
不過他那兩隻滴溜亂轉的眼睛似乎在打別的主意。
與此同時,已經回到居庸關內的林桐眼下正站在城頭上,遠遠望著火光沖天的營寨,滿臉都是緊張和擔憂。
儘管由於距離太遠的關係,他看不清楚正在跟杜永交手的人究竟是誰,但卻能判斷出對方的武功極高。
一旦杜永敗了或有個三長兩短,那居庸關肯定是守不住的。
這位宣府大將軍還不知道,身為蒙古大汗的也先這會兒已經屍骨無存了。
「大將軍,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控制起來了。」
一名軍官氣喘吁吁爬上城頭抱拳匯報導。
林桐聽到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先不要動他們,否則容易動搖軍心,保持軟禁就好。」
返回關隘內之後,他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所有跟居庸關守將關係好的人。
畢竟在眼下這個忠奸難辨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把一切可疑人員控制起來,確保他們沒有機會造反或偷偷打開城門把敵人放進來。
「明白!另外,兄弟們現在都有點擔心留下來殿後的若水公子。他應該會沒事吧?」
軍官的眼睛裡透露出緊張和擔憂。
林桐苦笑道:「你問我,我問誰?咱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祈禱他吉人自有天相。對了,派幾個擅長潛行偵察的人出去,起碼打探一下外面的情況。」
軍官輕輕點了點頭:「這個不用您說,我早就派人去了。只要他們沒有被抓住或幹掉,應該很快就能傳遞迴來點有用的信息。」
「行,就先這樣————」
還沒等林桐把話說完,城外遠處大營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黑色的夜空都在剎那變得如同白晝一樣明亮刺眼。
但很快,這刺眼的強光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地面劇烈的搖晃。
轟隆隆隆—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地龍翻身了嗎?」
「不,不對,這不是地龍翻身,而是高手交鋒所引發的餘波。」
「不可能!就算是武學宗師和真魔境高手交手,也不可能引發這麼劇烈的反應。」
「那要是換成大宗師呢?」
「大宗師?你瘋了!這裡哪來的大宗師?」
一時之間,整個關隘內都亂作一團。
不少缺乏地基的建築更是轟然倒塌,形成大片廢墟和瓦礫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居庸關沒有平民居住,士兵們現如今也都被叫起來在城牆上枕戈待旦,除了壓死幾隻老鼠外根本沒有人受傷。
大營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動靜真的是大宗師交手搞出來的嗎?
林桐已經顧不上理會關內的混亂,而是將其交給那些軍官去處理,自己則死死盯著遠處,試圖從沖天的火光中找到答案。
沒過多久,他就看到兩個模糊的黑點如同兩顆划過天際的隕石,轟然撞在一起,猛烈的真氣交鋒愣是將天空中的雲海從中間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