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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抽象的游間派

2026-09-12 04:20:08 作者: 海拉斯特黑袍
  第260章 抽象的游間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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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好刀!好劍!好身法!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更是名不虛傳!像你這樣的全才,老夫都不記得江湖上一次出現是什麼時候了。」

  在一輪激烈的交鋒過後,老人終於停下手,眼神中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欣賞和喜愛。

  他現在終於確信,所有關於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傳聞都沒有半點誇張的成分,全都是真的。

  尤其是天賦和悟性,簡直堪稱變態。

  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察覺到拳法中的意境和精要,甚至能學以致用將其融入自己的武學體系中。

  老人甚至有理由懷疑,自家的拳法已經被杜永全部學了去。

  要知道這套拳法放在孔家,即便是有天賦的孩子也要練起碼四到五年才能勉強掌握,想要成為高手更是得十年起步。

  很多人甚至終其一生都無法領悟其中所蘊含的「意」。

  畢竟孔子所提倡的「仁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非常困難。

  它的核心思想是嚴於律己、寬於待人,並以此衍生出關於君子德行的自我約束。

  可現實中大多數人都是反其道而行之,往往對自己的要求很寬鬆,但對別人卻非常刻薄。

  某些自私自利的極品更是會覺得全世界都欠自己的。

  可杜永倒好,不僅能迅速理解這套拳法最根本的意境,而且還能無縫融入並反過來加以利用。

  他整體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道家最為推崇的「水」,沒有任何具體的形態卻可以千變萬化,能完美且無縫地融入到任何一種環境中。

  如此奇特的感覺,讓老人不由得回想起了家中那些最古老竹簡上,關於自家先祖孔子和道家始祖老子見面時的記載。

  尤其是當時孔子對於老子的評價,就是這種近乎「道」一般變化莫測的特質,甚至將對方比作凡人無法理解的龍。

  只不過那個時候,相比起已經悟道的老子,孔子尚處於懵懂的學習時期,而眼下的情況則剛好相反。


  看著眼前這個眉宇中還帶著一絲稚嫩的年輕人,老人感覺自己仿佛已經看到了下一個江湖傳奇乃至武林神話。

  尤其是那雙沒有絲毫迷茫的眼睛,深邃的就如同大海一樣,仿佛已經看穿了這世間的一切,還有天地萬物中所蘊含的至理。

  「多謝誇獎,您老的仁義之拳也不差。要知道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如此克制殺意魔刀的武功。」

  杜永的臉上也露出了欽佩的表情。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何這個世界的曲阜孔家能在山東地界屹立千年,哪怕中原王朝衰弱北方一度被胡人統治,也不敢對其有半點無禮的舉動。

  除了聖人後裔這層光環加持和巨大的政治影響力之外,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拳頭足夠硬。

  尤其是所謂的「仁義之拳」,所蘊含的武學真意居然是「仁恕之道」。

  換而言之,這套拳法是為了打服對手,而不是殺了對手,每次出招都會留有三分餘地0

  如此招式和意境與殺意魔刀所追求的極致殺戮、死亡截然相反,並且形成了近乎完美的克制。

  甚至就連「斬斷生死」這個稀有天賦都被直接無效化了。

  老人翹起嘴角笑道:「世間萬物皆相生相剋,沒有什麼神功是真正無敵的。你還年輕,見過的人和武功比較少,等活到我這個歲數自然就懂得其中的奧妙。對了,既然你是從京城來的,應該見過皇宮大內那位了吧?」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是的,見過了。」

  「感覺如何?」

  老人饒有興致地繼續追問。

  杜永低下頭思索了片刻,很快回答道:「感覺他總是非常從容,哪怕是面對其他大宗師也依舊波瀾不驚,而且每一次出手都會切中要害,以最省力、最精準的方式化解對手攻勢。」

  老人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錯,這就是那個人最可怕的地方。記住,他當初走的就是你現如今的路子。如果有一天你迷失了方向,不妨試著沿他走過的路走一遍,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啟發跟收穫。」

  「多謝指點。順便再問一句,咱們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杜永反手將斬佛刀插回鞘內,同時解除了半邊身體的深度入魔。


  「當然!咱們不是約好了五十招嗎?剛才只有四十九招,還差最後一招。不過這最後一招,老夫我可要動真格的了。畢竟欠下的人情債總是要還的,出工不出力可不是我家的家風。」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老人的氣勢再次攀升,雙臂所灌注的真氣更是遠超剛才好幾倍。

  尤其是拳頭,竟然隱約之間形成了一陰一陽兩種截然不同的真氣流向。

  其中一個拳頭是向外噴涌,另外一個則向內吸收。

  當兩者形成完整循環的剎那,天地瞬間為之色變。

  數十道閃電瞬間將夜晚黑色的天空照得宛如白晝一般,震耳欲聾的雷聲更是緊隨其後。

  轟隆隆—

  毫無疑問,這就是大宗師特有的天人合一。

  如果說杜永之前的體驗是站在門口,那麼這位老人就是踩在門檻上,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名副其實的武學大宗師。

  可不知為何,他就卡在這裡再也無法向前邁出那關鍵性的一步。

  「好!那咱們就以最後一招來定勝負!」

  杜永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同時將體內的兩種內功心法運轉到極致。

  此時此刻,他沒有再去刻意掩飾《魔繭涅槃神功》,而是將成千上萬道炙熱的真氣絲線完全釋放,與《若水功》也形成了一陰一陽、一冷一熱的壯觀景象。

  其中至柔之水真氣籠罩在外圍,讓周圍環境的溫度驟降,形成大片晶瑩剔透的白色冰殼和飄散的雪花。

  而內部則是由元陽真氣絲線編織而成的網,不斷將落下來的雪花蒸發成白色熱氣。

  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景象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嘆為觀止。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人竟然可以同時運用如此極端且截然相反的內功。

  「做好準備!這一招過後無論結果如何,所有人都必須立刻動手圍殺杜永,不能再任由他繼續成長下去了。」

  范堅陰沉著臉向周圍包括游間派在內的所有人下達命令。

  「掌門師兄,你確定這樣做不會激怒那位孔家老祖?」

  腦滿腸肥的和尚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

  范堅瞪了對方一眼,冷冷地說道:「放心,出了問題我擔著,你只管動手就行了。如果不能在這裡除掉杜永這個隱患,那咱們以後所有的計劃怕不是都要被他給攪黃了。」

  一旁的萬花樓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師兄說得沒錯。既然仇已經結下,那不妨就直接把事情做絕,不然後患無窮。一旦他成為大宗師,咱們游間派以後可就要當見不得光的老鼠東躲西藏了。」

  「不好意思,這件事情與我無關,恕不奉陪。」

  留著辮子的女真人高手明顯不打算淌這趟渾水,二話不說就打算轉身離開去找自己的同族。

  畢竟他之所以接受也先的招攬,就是為了能讓自己的部族在蒙古人統治下過得稍微好一點。

  現在也先死了,他自然也就沒有必要繼續跟一個前途無量的未來大宗師作對。

  尤其這個未來的大宗師還是如此的年輕,跟中原王朝現如今的皇帝關係還很好。

  「你想在這個時候退出?」



  女真人高手立馬警惕地質問:「怎麼,不行嗎?莫非你們還想要強迫我不成!」

  萬花樓主冷笑道:「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部族缺衣少食、斷糧斷鹽,甚至是乾脆遭到突襲在一夜之間覆滅,最好乖乖選擇配合。」

  「你在威脅我?!」

  女真人高手瞬間暴怒。

  「不,這不是威脅,只是在向你闡述一種可能會發生的結果。相信我,只要我們願意,你的部族連半年都活不過就會徹底滅亡。」

  萬花樓主絲毫不在意那雙已經快要噴出火的眼睛,而是繼續給對方施加壓力。

  精通人性的她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個把部族看得比自己生命都重要的人。

  所以只要抓住這個弱點,就不愁對方不老老實實聽話。

  「算你們狠!這個仇我記下了!」

  女真人高手在掙扎片刻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低頭。

  因為他知道游間派在關外的影響力有多強,還暗中掌控著大量商隊,與不少部族首領保持著不為人知的合作關係,所以他根本不敢押上全族性命去賭。

  相比之下,另外一名蒙古高手則從始至終都在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杜永。

  因為在他看來,這個該死的漢人殺了能夠帶領草原再次崛起的大汗,是所有蒙古人共同的仇敵。

  眼見也先身邊的兩個高手都加入了自己的陣營,范堅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既然咱們的目標達成了一致,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確保一擊必殺,絕不給杜永反應的機會。給,這是一種劇毒無比的藥水,能殺人於無形之中。現在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兵器上塗抹一點。

  剛才你們也看到了,杜永的身法和輕功有多厲害,所以我們理論上只有一次機會。」

  「好!」

  蒙古高手二話不說,直接接過小瓷瓶,將裡邊粘稠的淡黃色液體澆在自己的彎刀上。

  跟中原江湖大部分有身份和地位的人鄙夷用毒不同,蒙古人對於使用毒藥沒有任何精神上的潔癖和道德方面的負擔。

  畢竟當年跟隨鐵木真屠城滅國的時候,他們就經常使用古代版的生化武器,將腐爛發臭的屍體用投石器扔進城內,藉此引發恐怖的瘟疫。

  就這樣一個傳一個,沒過一會兒工夫,所有人的武器都完成了淬毒。

  正當范堅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剎那,相互對峙醞釀了半天的老人和杜永突然同時動了。

  憑藉浩瀚如海的真氣,以及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強大意境加持,他們都在一瞬間讓自己的移動速度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很多人甚至什麼都看不清楚,只感覺一道刺眼的光瞬間照亮整個宣府城外上空,隨後自己的眼睛便只剩下一片黑影。

  確切的說,這是眼睛突然受到強光刺激後出現的短暫失明。

  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劇烈的震動就讓方圓數里地範圍內的人和馬匹紛紛摔得東倒西歪。

  有些馬匹更是受到驚嚇,直接把背上馱著的騎兵掀翻,自己撒開蹄子四散奔逃,可沒跑幾步又在震顫中摔倒。

  恐懼的喊叫聲!

  戰馬的嘶鳴聲!

  還有那連綿不絕仿佛天空碎裂一樣的轟鳴聲!

  所有這一切混雜在一起形成了宛如天災一般的景象。

  位於中心位置的老人和杜永則已經糾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與剛才那種還留有餘地的比武不同,這一次兩人選擇毫無保留地全力以赴。

  前者將天人合一融入到拳法之中,每一擊都蘊含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後者也不遑多讓,雖然沒有動用「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天人合一,但卻把所有能疊加的真魔境和武學真意全部疊加到一起。

  尤其是西楚霸王項羽獨一檔的武學真意一力拔山兮氣蓋世,硬生生把杜永招式威力提升到了遠超武學宗師的高度。

  轟!!!!!!!

  對拼一拳之後,他愣是沒有被對方的天人合一擊潰,只是稍微後退了兩步便穩住身形,同時嘴角和鼻子流出了些許暗紅色的鮮血。

  「這怎麼可能?!」

  老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清晰感受到,面前這個年輕人並沒有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態,僅僅是用龐大無比的真氣和武學真意強行接住了自己全力一擊。

  尤其是瞬間釋放出來的真氣,甚至超過了人體經脈所能承受極限的好幾倍。

  如果換成別人,這會兒早就應該已經經脈寸斷、內臟大出血暴斃了。

  可杜永不僅活得好好的,而且只是稍微受了一點輕傷。

  「夠勁!」

  看著角色面板上瞬間少了一大截的真氣,杜永咧開嘴笑了。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基礎屬性一百點和一百二十點之間的區別究竟有多大。

  這不僅僅意味著真氣儲量上限的提升,同樣還意味著經脈承受能力和真氣調用效率的提升。

  在內功屬性還是一百點的時候,如果杜永像現在這樣瘋狂疊加武學真意和真魔境,那大概率會渾身噴血重傷倒地陷入昏迷。

  因為那個時候他體內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海量的真氣在一瞬間通過。

  可現在他不僅承受住了,而且整個經脈系統就像是被喚醒了一樣,正在瘋狂進行修復和強化。

  也就是說,剛才那一擊還遠遠不是他的極限。

  換言之,杜永現如今已經可以憑藉數值之美來彌補在武功境界上的不足。

  一直被重點關照的內功屬性,在這一刻終於展現出了其無與倫比的價值。

  「以宗師之境力敵天人合一而不敗!了不起!這樣的天賦,翻遍史書估計也找不出幾個。」

  老人沒有再繼續出招,而是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發出了感慨。

  算上剛才那一拳剛好是五十招。

  如果再動手就相當於違背了承諾。

  這種沒臉沒皮的事情,他是不屑於去做的。

  「所以————我這算是過關了?」

  杜永擦了擦鼻子和嘴角流出來的血跡,面帶微笑地詢問。

  老人一臉無奈地點了點頭:「對,你過關了,老夫不會再插手你和游間派之間的恩怨。有空的話,記得來曲阜坐坐,孔家欠你一個人情。」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他直接施展輕功騰空而起,頭也不回地直奔山東方向而去。

  等老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早已按捺不住的范堅立刻打了個手勢,隨後幾人幾乎同時一擁而上,手中淬毒的武器在月光照射下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哈哈哈哈!我剛才還在想,你們這些傢伙能忍到什麼時候,想不到居然這麼沉不住氣。」

  面對這種情況杜永顯然早有心理準備,立刻反手拔出斬佛刀,對準沖在最前面的范堅劈了過去。

  鐺!

  范堅立刻轉攻為守,在刀鋒砍到自己脖子之前堪堪擋住了這把散發著恐怖殺意的魔刀。

  「一起上!殺了他!就是現在!」

  眼見最危險的刀鋒已經砍出去,萬花樓主立刻跟進,想要貼身肉搏。

  她手中的武器非常短小,所以唯有近身才能發揮出全部威力。

  但下一秒————

  神出鬼沒的承影劍就給她上了一課。

  無形的劍鋒直接從視覺盲區橫插過來,差一點就貫穿了這個女人的脖子。

  但遺憾的是,多年培養出來的敏銳第六感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成功救了她一命。

  劍鋒緊貼著下顎划過,在上邊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

  這種與死亡擦肩而過帶來的強烈刺激,頓時讓萬花樓主驚出一身冷汗。

  「殺!」

  蒙古高手滿懷著憤怒與仇恨,從背後發起偷襲。

  可還沒等靠近,一股洶湧澎湃的真氣便從杜永的體內噴涌而出,當場將他撞了個跟蹌,隨後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齊出,有的插入經脈和穴位之中,有的則纏繞上去困住了手腳。

  正當他想要掙脫的時候,已經收回來的斬佛刀便如期而至,以一種優雅、精準且致命的弧度從雙臂和雙腿的關節處划過。

  緊跟著,這位蒙古高手就看到自己的小臂和小腿直接飛了出去,整個人也失去支撐向地面栽倒。

  「該死!他要吸別人的真氣和血氣了!快阻止他!」

  萬花樓主臉色勃然大變。

  畢竟剛才杜永消耗了多少真氣,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給其恢復的機會。

  不然再吸乾兩個把損失給補回來,那所有人都可以洗乾淨脖子等死了。

  「呵呵,抱歉,已經晚了。」

  杜永冷笑一聲,瞬間發動《魔繭涅槃神功》,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將其活生生吸成一具乾癟的屍體,然後把乾屍當作暗器扔出去砸向一旁的女真高手。

  因為他眼下經脈可以在瞬間承受的真氣變多了,所以抽起來自然就比以前快得多。

  「艹!這還怎麼打?老子不奉陪了!」

  女真高手順勢避開砸過來的屍體,緊跟著頭也不回地就往北邊跑。

  他原本就是被逼著加入的,現在察覺到情況不妙自然是第一個跑路。

  可已經殺心大起的杜永顯然不打算放過對方。

  更何況這傢伙光溜溜腦袋上還留著一根豬尾巴。

  如此醜陋的髮型,瞬間喚醒了杜永某些不太好的記憶。

  他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立刻將手中的承影劍當作投擲武器甩了出去。

  嗖!

  剎那之間,這把肉眼不可見的寶劍便飛過十餘丈的距離,徑直貫穿護體真氣從後心插入、前胸透出。

  巨大的力量和慣性愣是把他整個人釘死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

  「不!!!!!!」

  感受到胸口傳來的劇痛,女真高手立刻像瘋了一樣想要把劍拔出來。

  以他的內功修為,像這種貫穿傷只要能及時把異物取出,心臟有很大概率能瞬間長死並止血。

  可遺憾的是,人的手臂關節在朝向前方的時候非常靈活,但反向卻根本使不上力氣。

  尤其在一個人心臟被貫穿,正在大量失血的情況下,就更是如此了。

  「好機會!他手裡的承影劍沒了!」

  范堅壓根沒有理會女真人高手的死活,而是兩眼放光以為找到了殺死杜永的好機會。

  可轉瞬之間,杜永原本握劍的手上就套上了一個金屬圓環。

  「啊——不好!是懸絲刀!」

  萬花樓主發出一聲慘叫,大腿上瞬間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把曾經拿去做交易的武器,竟然會有朝一日反過來傷到自己。

  不過倒霉的並不只有萬花樓主一個,還有好幾個比她還慘的軍中好手,直接被肉眼幾乎無法觀察到的絲線鎖喉,隨後腦袋和脖子便直接分家了。

  「你們該不會天真的以為我手裡沒有了劍是個弱點吧?」

  杜永輕輕甩了甩已經被鮮血染紅的懸絲刀,臉上浮現出貓戲老鼠般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染血的絲線在空氣中划過留下的軌跡,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掌門師兄!事不可為!我們先撤了!」

  腦滿腸肥的和尚撂下這句話之後,用跟他那肥碩臃腫身材不相稱的靈活步伐,三兩下便隱沒在樹林之中。

  這傢伙明顯早就找好了退路,逃跑速度快到在杜永反應過來之前就沒了蹤影。

  而跟他一起的另外一個游間派高手也同樣踩著樹枝,幾個起落就脫離了戰場。

  兩人這一走,留在原地的真魔境高手就只剩下了范堅和萬花樓主。

  震驚!

  憤怒!

  恐懼!

  絕望!

  在短短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杜永竟然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劇烈且無比複雜的情緒變化。

  他們顯然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兩個平日裡唯命是從的師弟當作殿後的棄子利用。

  「嘖嘖嘖一真不愧是從縱橫家發展過來的門派,這見風使舵的本領就是高超,發現事不可為就立刻斷尾求生,難怪能在歷朝歷代的打壓下存續至今。」

  杜永果斷髮動「陰陽怪氣」,對兩人進行了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嘲諷。

  「剛才那都是誤會,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

  范堅的臉色在來回變了好幾次之後,終於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很清楚,光憑自己和師妹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打得過眼前這個能與半步大宗師硬碰硬的可怕年輕人。

  「誤會?我可不覺得你們手裡淬毒的武器和強烈殺意是什麼誤會。」

  說話的工夫,杜永手中的斬佛刀再次揮舞,瞬間又殺了四個人。

  其餘那些被也先招攬來的江湖高手意識到情況不妙,紛紛調轉方向四散奔逃。

  尤其是那位居庸關鎮守將軍,連自家師父都不管了,只想要趕緊逃離。

  可還沒等他跑出幾步,空氣中便閃過一抹寒光,緊跟著十幾顆腦袋瞬間沖天而起,高速旋轉的至柔之水真氣席捲著猩紅色的血液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原來是杜永將至柔之水真氣包裹在懸絲刀的絲線上,將其當成鞭子一樣甩了出去。

  范堅和萬花樓主的反應足夠快,所以及時避開了這恐怖的一招,但那些武功和反應速度都不行的人就全部被斬殺了。

  「你?!」

  看著弟子和門徒滾落在地上的腦袋,范堅可謂是又驚又怒。

  身為中原王朝的天字第一號攪屎棍,他這輩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多不勝數,但像杜永這種談笑間便大開殺戒,情緒沒有一絲一毫波動的活閻王,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種平靜和宛如遊戲般的心態,光是看著都令人感到膽寒。

  「二位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如果沒有的話,那就請上路吧。畢竟我今晚有點趕時間,處理完你們還得去追殺那些蒙古騎兵。」

  杜永將甩出去的懸絲刀輕輕一拽,順勢把插在樹幹上的承影劍給取了回來。

  至於那位女真高手,已經因為心臟破裂加失血過多死掉了。

  「等等!你不是在搜集《本經陰符七術》的原本嗎?只要你放了我們,我可以全都給你。」

  范堅靈機一動,想到了個能作為交易的籌碼。

  「《本經陰符七術》?你確定?」

  杜永無疑心動了。

  畢竟湊齊七個原本可是能解鎖《鬼穀神功》。

  作為春秋戰國時期從百家爭鳴時代殺出來的佼佼者,他覺得這門武功絕對不遜色於自己掌握的任何一門頂級武功,說不定還更勝一籌。

  范堅趕忙用力點了點頭:「非常確定!《本經陰符七術》一份為七,分別由七脈所持有,是最重要的信物之一。作為掌門,我有權讓各支派將其送過來例行檢查。」

  「可我憑什麼相信放了你之後,你會兌現承諾,而不是找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

  杜永直截了當點出了問題的關鍵,那就是雙方之間沒有一丁點信任的基礎。

  「你可以把我師妹留下來當作人質。」

  說罷,范堅瞥了一眼身邊的萬花樓主。

  後者瞬間瞪大了眼睛厲聲質問:「師兄,你這是想要犧牲我脫身嗎?」

  范堅趕忙擺手解釋道:「不,師妹你千萬別誤會。事到如今,除了這個方法之外,還有什麼能夠讓你我擺脫眼下的死局呢?」

  「那為什麼不是你留下,而是我留下?」

  萬花樓主顯然沒有那麼好糊弄,態度也一下子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我才是掌門!」

  范堅給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充分的理由。

  可萬花樓主卻並不吃這一套,抿嘴冷笑道:「掌門又如何?別忘了,咱們游間七脈向來是誰強聽誰的,而且各脈都相對獨立且平起平坐。你能做掌門,我為什麼就不能?想讓我留下當人質,門都沒有。」

  「放肆!師妹,你怎麼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了?」

  范堅瞬間拉下臉來厲聲喝斥。

  「大局觀?我要是現在同意,那跟把自己變成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有何分別?」

  萬花樓主心有餘悸地看向杜永,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

  她可不會忘記,對方之前那種將自己視作一塊美味肥肉的目光。

  要是真被留下來,就算真的交出《本經陰符七術》,她也大概率會被作為鼎爐活生生吸乾。

  毫無疑問,這兩個游間派高層之間的突然翻臉,讓一旁看樂子的杜永直呼過癮。

  他算是弄明白了,為什麼蘇州那位瞎眼老太太—樊吟,在出賣同門的時候沒有一丁點遲疑。

  原來所謂的「游間派」,嚴格意義上並不能被稱之為一個門派,反倒更接近於一個志同道合的鬆散聯盟。

  每一個支脈才更像是真正意義上的門派。

  他們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讓天下大亂,恢復到春秋戰國時那種多國鼎立爭霸的局面。

  一旦真的實現這一目標,那麼七脈就會立刻反目成仇,加入不同的陣營成為競爭對手,看誰輔佐的力量最終能夠一統天下。

  當天下一統之後,這七脈又會重新聯合到一起,再次想辦法讓天下大亂,周而復始永無止境。

  他們將中原天下視作棋盤,芸芸眾生視作棋子,而自己則是手持棋子下棋的人。

  最重要的是,這些傢伙的骨子裡都沒有多少道德感,所有行為都是以純粹的目的和利益為導向。

  弄清楚這些,杜永立刻滿臉玩味地提議道:「既然兩位爭執不下,不如讓我們來玩個遊戲,以此決定誰留下當人質。」

  「遊戲?」

  萬花樓主立刻皺起眉頭,眼神也變得充滿警惕。

  杜永笑著點了點頭:「對,遊戲。我這裡有一顆毒藥、一顆解藥。你們倆通過擲骰子的方式來決定誰先選、誰後選。選中毒藥的人必須立刻吃下去,然後就可以離開了。而選中解藥的人則留下來作人質。如此一來,為了獲得解藥,離開的人就必須竭盡全力把《本經陰符七術》收集齊,否則留下的人質就可以在臨死前毀掉解藥同歸於盡。怎麼樣,這個主意不錯吧?」

  「你如何保證這顆毒藥無解且能百分之百毒死人?」

  萬花樓主面無表情地質問。

  「怎麼,樓主是在懷疑我用毒的水平嗎?」

  說話的工夫,杜永突然抬起手輕輕一揮,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間撲面而來。

  另外兩人僅僅只是不小心吸入了一丁點,立刻就感覺到咽喉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無法呼吸。

  哪怕是立刻運功驅毒也只是稍微緩解了一點症狀,根本無法徹底將其逼出。

  而且越是運功逼毒,這些毒融入經脈的程度就越深。

  正當他們張開嘴想要求饒並索要解藥的時候,杜永再次抬起胳膊揮舞了一下。

  還是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淡淡清香。

  可這一次帶來的不再是會導致窒息的毒藥,而是能讓人呼吸順暢的解藥。

  還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窒息感就徹底消失,體內的毒素也不見了蹤影。

  至此,范堅和萬花樓主才終於意識到,杜永不僅擁有極為高明的醫術,而且用毒水平也不一般。

  就比如說剛才那股香味,就讓他們完全無法分辨究竟是什麼毒,以及用的何種東西解毒。

  要知道在江湖上,一個人用毒水平的高低並不是看他使用了什麼解不了的奇毒,而是看其如何隱藏下毒手段和毒藥的種類。

  一旦郎中無法通過症狀來判斷中的是何種毒,往往就不知道針對性的解法,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中毒者死掉。

  很多頂尖的用毒高手往往並不是靠那些原料稀缺、難以調配的奇毒賴以成名,而是靠很多平日裡常見的烈性毒藥來殺人於無形之中。

  而杜永剛才所做到的,恰恰就是這種情況。

  「好手段!想不到你還隱藏著這一手!難怪能輕易就把林桐身上的毒給解了。」

  范堅眼神中閃過一絲駭然。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有備無患。畢竟技多不壓身,多學點東西總沒壞處。來吧,這是骰子,這是毒藥和解藥,你們誰先來?」

  杜永從錢袋裡掏出一塊銀子,用真氣捏成骰子的形狀丟在兩人面前,同時從懷中的小瓷瓶里分別取出兩枚大小和樣子都沒什麼區別的丹藥。

  由于丹藥裹了厚厚一層蜂蠟,想要通過嗅覺來判斷成分基本是不可能的。

  「我先來!」

  萬花樓主一把搶過骰子,以一種非常靈巧的手法往地上一甩。

  骰子掉在地上彈了兩下、轉了幾圈,最後是數量最多的六點朝上。

  「六點,最大點數,你不可能超過,所以我先選。」

  萬花樓主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

  不用問也知道,她在扔骰子的時候使用了某種武功技巧,以確保自己扔出來的一定是最大點數。

  范堅只是冷冷地看了這位師妹一眼,並沒有試圖爭辯,僅僅是抬起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因為無論誰先誰後,概率都是百分之五十,並無本質區別。

  可萬花樓主顯然並不這麼認為,立刻湊到兩顆丹藥跟前眯起眼睛仔細觀察,同時不斷地用力吸氣,想要從中嗅到些許滲透出的味道,哪怕只是一種草藥也好。

  但沒過多久她就失望了。

  為了確保藥效,杜永在煉製這些丹藥的時候,往往會在出爐之後用真氣將其包裹起來,然後立刻塗抹蜂蠟與外界空氣隔絕。

  所以每一顆丹藥的味道都被死死鎖住,除了蜂蠟本身的味道什麼都聞不到。

  無奈之下,萬花樓主只能指著其中一顆說道:「我選它。」

  「那我選另外一個。」

  范堅很快也做出了選擇。

  欣賞著兩人的勾心鬥角,還有眼神中透露出來的緊張,杜永舉起兩顆丹藥說道:「我左手這顆是毒藥,右手這顆是解藥。恭喜樓主,現在你只要吃下自己選中的毒藥就可以回去了。」

  「什麼?!」

  一直想要趕緊脫身的范堅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

  他寧願吃下毒藥離開,也不願意留下來當這個人質。

  因為他才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解不了的毒,只要能找到那些名醫、藥王並請其出手,肯定能找到解藥。

  可現在,他卻失去了最重要的主動權,完全淪為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待宰羔羊。

  這種感覺無疑糟糕透頂。

  「師兄請放心,我會儘快帶著《本經陰符七術》回來解救你的。」

  萬花樓主似乎也是打著同樣的主意,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後便當面吞下毒藥。

  等杜永確認丹藥已經在肚子裡化開,她才飄然離去。

  范堅則死死攥著手裡那顆解藥,滿臉都是憤怒、不甘和悔恨。

  作為一個喜歡掌握主動權的人,像眼下這種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待別人來解救的處境,簡直讓他無法忍受。

  「行了,別哭喪著臉,打起精神跟我一起去追殺那些蒙古潰兵。」

  杜永顯然並不關心這位游間派的掌門腦子裡想什麼,而是毫不猶豫開啟殺戮模式順著馬蹄踩踏出來的方向追了上去。

  身為人質的范堅顯然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跟在後面。

  很快,一隊滿載著戰利品和大量平民俘虜的蒙古騎兵就被追上,隨後無情的殺戮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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