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居庸關

2026-09-10 01:10:39 作者: 海拉斯特黑袍
  第257章 居庸關

  清晨,伴隨著第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上升起,結束晨練並吃完早飯的杜永終於整理好行裝,穿著一套嶄新的衣服和靴子離開皇宮。

  走在路上,感受著新衣服和新鞋子那種近乎完美的貼合,他不由得微微感嘆道:「這專門給皇帝做衣物的裁縫水平就是不一樣,比蘇州城幾家成衣鋪子的裁縫水平起碼高出三個級別。不僅穿著更加合身,而且活動起來也格外舒服。尤其是這些貢品的絲綢,竟然比市面上賣的上品還要精緻。」

  毫無疑問,這套尚衣局連夜縫製的衣服和靴子,算是讓杜永徹底認識到古代的頂級奢華享受有多離譜。

  尤其是這套白中帶著一點青的長衫,雖然乍一看是素色的,可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在素色的布料上有很多隱藏的刺繡圖案。

  這些圖案每一個都非常小且不起眼,但全部連在一起竟然可以隱約看到一副充滿意境的山水畫。

  頭上的束髮頭冠也同樣暗藏玄機。

  只要有風一吹,幾片用白銀打造的栩栩如生的葉子就會碰撞到一起,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響。

  至於腳下的軟底靴子更是用某種特殊的皮革製作而成。

  鞋底不僅非常結實耐磨,而且還格外的柔軟,腳掌甚至能透過去感受到下面地面的凹凸不平。

  最重要的是,穿著這雙靴子走路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腰帶同樣也花費了很多心思,可以讓斬佛刀和承影劍掛在上邊形成完美的配重,不會出現一邊輕一邊重還需要人來調整的情況。

  可以說這是杜永自打穿越過來之後,穿過的最舒服的衣服和鞋襪了。

  至於他身上原本穿著的,壓根連洗都沒洗,全部被直接當作廢品扔掉了。

  因為在這個時代,真正的權貴和有錢人是從來不洗衣服的。

  即便是絲綢、錦緞這樣昂貴的布料,也一樣是穿髒了就扔。

  一方面是昂貴的絲綢、錦緞確實不太好洗,而且非常容易在清洗的過程中損壞、掉色0

  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財富。

  所以要看一個人是否是真正的權貴階層,只要看一下他的家裡是否會把換下來的衣服進行清洗就能略窺一二。


  杜家以前作為興寧縣的鄉紳豪族,雖然日子也過得跟土皇帝差不多,但還沒有奢侈到衣服只穿一次就扔。

  但自從杜永崛起之後,杜榮就把家裡所有的舊衣服統統都給處理掉了。

  因為你是什麼階級就必須保持所在階層的體面。

  這種花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省的。

  尤其在經濟高度發達、富人扎堆的蘇州。

  否則也不會出現很多權貴哪怕是借錢也要維護自己奢華的生活。

  一旦維持不住,整個家族就會被排擠出圈子,最後淪落到娶妻嫁女都無人問津的尷尬窘境。

  這就好像皇宮挑選秀女,要過的第一關是先檢查腳一樣。

  並非古代的皇帝都是戀足癖,而是腳在這個時代最能體現出一個人的健康情況和出身。

  只有官宦和富裕家庭出身的女子,腳才不會因為經常走路而磨出厚厚的老繭,更不會因為營養攝入不足而出現蛻皮或指甲畸形。

  換而言之,皇宮選秀女的第一道門檻就會直接刷掉底層平民出身的女子。

  哪怕你長得再漂亮、再紅顏禍水都沒用。

  你以為選宮女看的是相貌和身材?

  不,人家篩選的其實是階層。

  就在杜永沿著官道一路向北進發時,突然看到一名穿著盔甲的信使騎著馬一路狂奔,以極快的速度與自己擦身而過,身後還背著一個朝廷用來傳訊的黑色信筒。

  信筒的蠟封用的赫然是代表最緊急情況的赤紅色。

  發生了什麼?

  杜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由於眼下在宣府正處於戰爭狀態,所以居庸關早就已經徹底關閉,禁止一切商人或旅者通行。

  所以理論上這名信使送的信件大概率是跟前線的軍情有關。

  不過他沒有選擇追上去詢問,而是快馬加鞭直奔居庸關而去。

  一個多時辰之後,杜永便來到居庸關緊閉的城門之下。

  「站住!你是何人?」


  位於城頭之上的軍官立馬大聲詢問,同時射出一支箭矢作為警告。

  「石山派,杜永。給,這是皇帝給我的令牌,立刻打開城門帶我去見居庸關守將。」

  杜永毫不廢話,直接掏出一塊雕刻著龍形標記的銅製令牌,使用暗器手法向城頭拋去。

  儘管他並沒有調動多少真氣,可令牌仍舊把試圖接住的軍官撞了個跟蹌,連續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摔倒。

  要知道這位軍官可不是普通人,而是有著不俗的內功修為。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感覺自己就像被一匹馬撞了個正著,就連身上鎧甲的護心鏡都出現了一個非常明顯的凹痕。

  如果沒有這玩意擋著,最起碼要斷幾根肋骨,甚至會受不輕的內傷。

  還沒等軍官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旁的士兵就瞪大眼睛驚呼道:「都頭!快看!這——

  ——這是皇宮大內的令牌。」

  「什麼?」

  被稱為「都頭」的軍官先是愣了一下,緊跟著趕忙拿起令牌仔細端詳,隨後臉色瞬間為之一變,沖手下大喊:「開城門!快把城門打開!這是陛下的御令。」

  伴隨著絞盤吱嘎吱嘎發出的聲響,緊閉的大門沒過一會兒工夫就從裡邊打開了。

  都頭親自帶著手下迎出來,單膝跪地將令牌高高舉過頭頂:「恭迎天使!」

  「免禮吧。另外,我可不是什麼天使,只是單純來幫忙解決掉也先和他麾下蒙古大軍的威脅。」

  杜永直接使用真氣將那塊令牌吸回來,騎著馬從城門穿過。

  都頭趕忙跟在後面,一邊小跑一邊滿臉疑惑地詢問:「公子,朝廷這次的反應怎麼這麼快?我們派出的信使才走沒兩個時辰,陛下就知道宣府城淪陷了?」

  「宣府城丟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杜永立刻勒住胯下馬匹,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因為今天早上出發的時候,韓允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宣府城固若金湯,而且有一位武學宗師和眾多軍中高手坐鎮。

  都頭苦笑道:「就在昨天夜裡。那群蒙古人也不知道抽什麼風,突然在大半夜開始攻城,而且有大量高手混在人群之中。大將軍林桐率將士拼死抵抗,但在好幾名宗師和真魔境的高手圍攻下最終不敵受傷,今天早上才帶著少量精銳退到居庸關。」

  昨天夜裡?

  杜永幾乎瞬間就聯想到了游間派那幾個超級攪屎棍,抿起嘴角冷笑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還以為身份暴露後,這些傢伙會消停一段時間呢。」

  「您認得那些圍攻大將軍的高手?」

  都頭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差不多吧。立刻帶我去見林桐和居庸關守將,我需要從他們嘴裡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杜永並不打算跟這個軍官浪費口舌,而是直截了當下達了命令。

  面對手持皇帝令牌且名震天下的若水公子,都頭自然是不敢有半點怠慢,立刻讓副手先負責看守大門,自己則走在前面帶路。

  很快,兩人就一前一後來到居庸關鎮守將軍衙門。

  由於是徹頭徹尾的軍事據點,所以居庸關跟宣府這種邊境上的大城不同,壓根連市集和普通居民都沒有,一眼望去全都是頂盔慣甲的士兵。

  在關隘的兩側就連接著大名鼎鼎的長城。

  只不過跟平行世界的長城比起來,這個世界的長城高度明顯更高、圍牆的厚度也更誇張,是為了應對武功高手而設計的。

  經過通報和驗明令牌之後,親兵很快就把杜永請了進去。

  至於那位都頭————

  他連鎮守將軍的面都沒見到,就被趕回去繼續守大門了。

  穿過幾道拱門和圍牆,杜永很快在一個既像是衙門又像是客廳的地方見到了居庸關守將。

  這是個看上去五十歲上下,留著一嘴濃密絡腮鬍子的男人。

  與很多人印象中的武將差不多,他的身材也異常高大壯碩,而且渾身上下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也許是常年軍旅生涯的緣故,他坐著的時候腰挺得很直,兩隻眼睛炯炯有神。

  當看到杜永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這位鎮守將軍立馬起身抱拳道:「見過若水公子,在下有失遠迎望請恕罪。」

  「將軍不必客氣,我只是來了解一下情況。對了,那位林桐大將軍呢?」

  杜永跳過不必要的寒暄直奔主題。

  居庸關守將聽到這番話,立刻無奈地嘆了口氣:「林大將軍受傷過重,抵達居庸關之後沒多久便陷入昏迷,眼下正在後面的臥房休息。而且————而且他和他的手下好像還都中了毒。」

  「哦,能帶我去看看嗎?」

  一聽到中毒兩個字,杜永立馬就來了精神。

  因為隨著醫術和用毒兩項技能越來越高,提升起來也變得越來越困難。

  普通的煉丹、診病、調配毒藥,現如今已經基本不會有任何增長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必須專門去治癒那些疑難雜症,亦或是為那些中了奇毒的人解毒,才能繼續獲得相應的點數。

  居庸關守將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請跟我來吧。」

  說著,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後便走在前面帶路。

  當來到後宅,一股刺鼻的藥味就撲面而來。

  只見十幾個郎中和藥童正圍著好幾個專門用來煎藥的小爐子忙前忙後。

  每當一碗藥煮好,他們就會立刻取下來送到那些受傷昏迷的人跟前,用勺子一口一口餵其喝下。

  有些人喝了之後立刻開始嘔吐不止,隨後緩緩睜開眼睛恢復意識。

  還有的則滿臉痛苦,死死咬著嘴唇,全身上下不受控制地抽搐,最後頭頂的血管當場爆裂開,轉瞬之間便咽下最後一口氣死了。

  一輪藥喝下去,十個人當中有四個恢復清醒、三個當場死亡,剩下三個症狀明顯加重了不少。

  不過負責解毒治病的郎中對此卻絲毫不以為意。

  因為他們並不是給普通人看病的郎中,而是專門給士兵治病的軍醫。

  在這裡要做的事盡人事聽天命,治死人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沒人會因此而怪罪他們。

  更何況十個人里救回來四個,這已經是很高的比例了。

  「讓開,我來看看。」

  杜永一把扯開某個不知名的軍醫,親自走到一名看上去奄奄一息的男人面前蹲下來,先是觀察了一下眼睛、嘴唇和舌苔,緊跟著又診斷了一下脈搏,最後才站起身說道:「他中的毒是雞紅散。別亂餵藥催吐了,這種方法根本沒用。」

  「雞紅散?!」

  軍醫聽到這個詞立刻像是應激了一樣,嚇得連連後退,同時還不忘向另外幾個同行發出警告:「快!離所有嘔吐物遠點!那玩意有毒!而且是劇毒!」

  不過很可惜,這提醒來的稍微有點晚。

  一名不小心碰到嘔吐物的十幾歲少年,突然毫無徵兆地一頭栽倒在地上,額頭變得又紅又腫。

  短短几秒鐘之後,他頭皮中漲起來的地方就突然爆裂開,噴出一大團猩紅色的血漿,看起來就像公雞的雞冠子一樣。

  毫無疑問,這種奇葩的死法無疑就是「雞紅散」這個毒藥名字的來源。

  在接下來不到三秒鐘,又陸陸續續有四個人中招當場毒發身亡。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由於壓根不會內功,更無法用真氣來壓製毒素侵蝕經脈,所以他們毒發身亡的速度要遠比那些內功深厚的軍中高手快得多。

  居庸關守將見狀立刻皺起眉頭,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公子,你既然能認出這是什麼毒,那一定知道要如何解毒了?」

  杜永輕輕搖了搖頭:「知道倒是知道,但解毒卻沒那麼容易。因為這些人當中,每個中的毒都不太一樣。而且他們中的毒還不知怎麼傳遞給了對方,導致現在毒上加毒。這種情況,就是藥王本人來了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些人都死定了?」

  一名恢復清醒的人掙扎著坐起來,蒼白的臉上充滿了不甘和對活下去的渴望。

  「不。如果你的內功足夠深厚,完全可以嘗試著自己一點一點把毒給逼出去。至於解藥,我這裡還有點解毒丹,你們可以分著吃下去,應該可以暫時緩解中毒的症狀,為你們爭取點時間。」

  說著,杜永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從裡邊倒出幾粒丹藥分給還沒咽氣的倖存者。

  那些恢復清醒的人二話不說,直接便急不可耐地接過來吞下肚子。

  而昏迷不醒的則由藥童戰戰兢兢地服侍其吞下。

  當藥效開始發作,每一個恢復清醒的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輕鬆,真氣的運轉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困難。

  差不多一刻鐘之後,剛才開口說話的男人成功將體內的大半毒素逼出,起身抱拳道:「多謝!我感覺現在好多了。這活命之恩我等沒齒難————「」

  「別高興得太早。你們現在感覺輕鬆了不少是因為解毒丹的作用。一旦藥效過了,餘下的毒素還是會不斷侵蝕經脈和五臟六腑,雖然致命性大幅度降低,可痛苦跟折磨卻絲毫不會減少。」

  還沒等對方把話說完,杜永就直截了當打斷了對方的感謝。

  「這解毒丹的藥效能持續多久?」

  男人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杜永十分乾脆地回答道:「因人而異。最短可能就一兩個時辰,長的話也不會超過半天。如果我是你,現在就不會說話而是抓緊時間運功,儘量把更多的毒素逼出來。對了,你們究竟是怎麼中的毒?」

  男人無奈地嘆氣道:「不瞞您說,我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就中毒了。對方用毒的水平很高,就連大將軍本人都沒能逃過一劫。」

  「行吧,那你們繼續運功驅毒,我進去看看大將軍的情況。」

  說罷,杜永徑直穿過人群推開門走進了院子裡最大的那間房子。

  與想像中他應是傷痕累累、性命危在旦夕的情況不同,只見床上躺著的林桐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臉上既沒有痛苦的表情,身上也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甚至就連表情都非常平靜。

  作為效忠於韓宋朝廷的武學宗師,他的生死無疑牽動著整個居庸關上下所有人的心,所以在周圍特地安排了六個人輪流伺候,就連郎中也是軍中醫術最好的。

  但是很可惜,那位七十歲上下的老郎中哪怕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法將其從昏迷中喚醒。

  更要命的是,林桐身上還包裹著一層護體真氣。

  這導致了郎中根本就沒辦法用針。

  因為還沒等刺進去,護體真氣就會自動將針擋在外面。

  「將軍!」

  眼見居庸關守將從門外走進來,屋內的人趕忙起身行禮。

  可前者卻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吩咐道:「這裡暫時不需要你們了,先出去到門外候著吧。

  「」

  「遵命!」

  所有人二話不說便轉身往外走。

  尤其是老郎中,簡直像在逃命一樣,步伐飛快。

  因為他可不想讓這位位高權重的武學宗師兼宣府大將軍死在自己手上。

  要知道在古代當醫生可是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尤其是給權貴診病,一個治不好就要丟掉性命,更嚴重的還會連累家人。

  這也是為什麼醫生明明救死扶傷,可在社會中的地位卻並不高。

  等無關人全部離開後,居庸關守將這才沖杜永拱手道:「公子,林大將軍就拜託你了,請無論如何都要保住他一條命。否則要是他死在這裡,陛下和朝廷都必然會震怒。」

  「將軍放心,有我在他沒那麼容易死。」

  杜永意味深長地撇了對方一眼,隨後故作鄭重地給出承諾。

  緊跟著,他上前坐到床邊,給林桐從頭到腳做了個詳細的檢查,還往經脈中注入一絲陰陽調和築基功的真氣。

  「如何,能救治嗎?」

  居庸關守將臉上浮現出緊張和關切之色。

  「能治倒是能治,但想要治好恐怕會比較麻煩。我需要一些藥材,麻煩將軍幫忙準備一下吧。」

  杜永拿起毛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三十幾種藥材的名字。

  居庸關守將接過來大概掃了兩眼,立馬用力點了下頭:「沒問題!只要居庸關有,我一定給你弄來。而且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讓林大將軍保持現狀別惡化,在下定當奉上一份厚禮聊表心意。」

  撂下這句話,他便拿著清單推開門走了出去。

  聽著屋外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失的腳步聲,杜永這才卸下偽裝冷笑道:「游間派的人可真是不簡單,居然能把自己人安插到居庸關守將這種至關重要的位置上。要不是我有作弊器,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當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杜永打開了角色面板關係一欄,赫然能看到剛才那位將軍跟他的親密度是負一百。

  要知道這個數值代表的可是別人內心之中對他的真實態度。

  即便是素不相識的普通人,只要聊上兩句都能有二十點以上。

  如果能達到六十以上就意味著有好感,八十以上則屬於無話不談的知己,一百點就是無條件信任、生死與共。

  而負一百點則意味著強烈的敵意。

  當初將杜永視作殺父仇人的李萍,親密度才達到負一百。

  所以從看到親密度數值那一刻起,杜永就明白這個居庸關的守將絕對有問題。

  後來在院子裡看到那些中毒之人的狀況,他立刻就確認對方大概率是游間派的人。

  因為這種毒上加毒的情況,基本就是在受害者中毒陷入昏迷時二次、三次投毒造成的結果。

  憑藉醫術和用毒技能,他可以清楚地判斷出目標體內每一種毒持續的時間。

  其中「雞紅散」是四個時辰以前中的,其餘則都不超過兩個時辰。

  通過中毒時間,很容易就能推斷出受害者體內的很多毒是在進入居庸關後中的招。

  很顯然,居庸關守將要麼是想要用這些中毒的人來拖延時間,要麼是希望轉移杜永的注意力。

  無論結果是哪一個,都意味著也先及其麾下的蒙古大軍做好了全面南下攻入河北平原的準備。

  想到這,杜永臉上浮現出了戲謔的笑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有意思!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玩好了。」

  像這種外有強敵、內有帶路黨的情況,放在平行時空中原王朝任何一個歷史時期都是無解的死局。

  但好在這是一個高武世界。

  只要你的武功足夠高、實力足夠強,哪怕是隻身一人也能力壓千軍萬馬,讓整個天下為之色變。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杜永給林桐開了點藥,又做了幾次針灸排毒,最後還故意浪費真氣為其逼出體內毒素。

  整整折騰了兩個時辰後,他才以自己真氣損耗過多需要休息為由,在關內一處還算不錯的營房內住下。

  等時間來到下午申時,伴隨著地面輕微的震動,還有由遠而近轟轟隆隆的聲響,也先麾下的蒙古騎兵先頭部隊終於抵達了居庸關之外。

  看著那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騎兵,還有大量被抓住像牲口一樣遭到驅趕、哭喊聲震天動地的漢人平民,關隘上的韓宋軍隊瞬間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

  不少士兵和軍官的臉色都變得鐵青,死死攥著手中的兵器。

  常年在邊關與蒙古人作戰的他們知道,接下來這些平民將會作為炮灰,被驅趕著向城牆發起死亡衝鋒,用來消耗城中的箭矢、滾木、雷石、火油等物資,同時還能消耗守城士兵的體力、打擊士氣。

  類似的戰法早在鐵木真崛起的時候,蒙古人就運用得很熟練了,幾百年間一直保持著這個傳統。

  「該死!這下可麻煩了。」

  站在城頭上的指揮使只感覺頭皮發麻,趕忙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居庸關是捍衛京城的最後一道防線,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守。

  否則蒙古人的鐵蹄將會在時隔百年後再一次進入中原腹地。

  這不僅會對民心、軍隊士氣、朝廷的威望與合法性造成巨大打擊,同時還會助長對方的野心。

  嗚—嗚——嗚—

  伴隨著低沉的號角聲,一名手持使節旗幟的騎兵徑直跑到城門下,扯著嗓子用磕磕絆絆的漢話大喊道:「居庸關的守軍聽著!蒙古大元第二十八代大可汗,受萬能長生天庇佑的綽羅斯·也先,現已率領十萬鐵騎踏平宣府。你等識相的就趕緊打開城門投降,他保證所有人的生命和財產安全,並且還會給予你們慷慨的賞賜。可要是敢負隅頑抗,那麼城破之後雞犬不留。」

  「滾回去告訴也先!我大宋從來只有戰死的將士,沒有投降苟且偷生的懦夫!有本事就儘管攻城!」

  站在城頭上的指揮使直接一箭射死了對方騎著的馬匹,任由使者重重摔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爬起來往回跑。

  之所以不直接殺了對方,是因為中原王朝向來以禮儀之邦、天朝上國自居,哪怕是在亂世也很少會幹殺使者這種沒品的事情。

  不過也不能放任使者在門前大放厥詞。

  所以射死對方的馬給個教訓就成了一個很好的選擇。

  「大汗!居庸關守軍非但不投降,而且還射死了我的馬。」

  使者跑回也先的馬前,立刻跪在地上怒氣沖沖的告狀。

  也先聽到這句話,立刻皺起眉頭將目光投向隨軍的萬花樓主:「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居庸關守將是你們自己的人,只要我大軍一到他立刻就會開城投降嗎?」

  後者思索片刻後解釋道:「我想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變故。大汗不妨先紮下營來,等天黑之後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好!傳本汗的命令,全軍紮營。」

  也先果斷從善如流。

  因為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麾下的將士根本就沒來得及進行休整,眼下早已是強弩之末。

  不少士兵甚至困到走著走著就在馬背上睡著了。

  在這種情況下,但凡還有點軍事常識的將領都絕不會貿然對居庸關這種天險關隘發動攻擊。

  很快,浩浩蕩蕩的蒙古大軍就在城外數里的一塊高地上紮下營寨。

  由於才洗劫了宣府,所以他們並不缺乏糧食補給,不管是人還是馬匹都能得到足夠的□糧配額。

  至於那些被強擄來的平民百姓,則被驅趕到臨時搭建起來的圍欄里,如同羊羔般聚集在一起。

  作為接下來攻城戰的一次性消耗品,蒙古人壓根沒打算給他們任何食物,就任由幾萬人在寒冷的冬季餓著肚子。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也許是太累、太困的緣故,蒙古人並沒有對那些年輕的女人施暴。

  「真是一幅人間煉獄般的光景。」

  杜永站在城頭的最高處,俯視著遠處蒙古人大營內的景象,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他現在算是明白,為何古代一談起「移民實邊」政策,基本無一例外都是血淚史,需要國家暴力機器強行推動才行。

  沒有什麼別的原因,就是單純邊塞生活嚴重缺乏安全保障。

  如果是中原王朝處在主動出擊的強盛期還好,雖然偶爾也會有遊牧部落劫掠,但大部分都能勉強保持和平。

  可要是處在衰退期或王朝末年,那邊民的命可真的就如同草芥一般,經常會遭到掠奪、奴役和屠殺,人口銳減三分之二乃至更多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觀望了一會兒,確認那些被擄來的平民暫時沒什麼生命危險,杜永這才返回臨時落腳的住處,打算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可還沒等他想好晚上吃什麼,就聽到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砰!砰!砰!」

  「公子,林大將軍醒了,他要立刻見您。」

  「醒了!什麼時候?」

  杜永趕忙打開門,看到一名親兵站在門口,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喜色。

  後者趕忙抱拳道:「就在一炷香功夫之前。大將軍不僅醒了,而且還吃了點東西。您的醫術可真是太厲害了,軍中所有的郎中都稱讚您是妙手回春。」

  「呵呵,拍馬屁就省省吧,我可不吃這套。走,帶我去見你們家大將軍。」

  杜永隨口開了一句玩笑。

  「我這可不是拍馬屁,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啊。」

  親兵一邊叫屈一邊走在前面帶路。

  沒過多久,兩人就來到了林桐所在的房間。

  此時此刻,這位被火線提拔起來的大將軍正坐在桌子前,狼吞虎咽喝著碗裡的肉粥。

  當看到杜永之後,他才停下來起身一揖到底:「大恩不言謝,請公子先受我一拜。」

  「舉手之勞,大將軍不必客氣。」

  杜永面帶微笑地拱手回了一禮。

  由於這是他見過的第二個宣府大將軍,所以下意識與上一任進行了簡單的對比。

  最終,他得出的結果是在指揮和管理軍隊方面,上一任能甩開這一任好幾條街。

  可武功方面明顯是現任的更強。

  儘管才醒來沒多久,可林桐體內的真氣已經把毒驅了個七七八八,就連受到的內傷都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緩解。

  畢竟武學宗師最可怕的地方之一,就是這種堪稱恐怖的恢復能力。

  只要沒能將其殺死,或是斷手斷腳變成殘廢,憑藉高深內功的滋養,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如初。

  注視著眼前彬彬有禮的年輕人,林桐搖了搖頭嘆氣道:「唉——這可不是客氣。我聽周圍人說了,如果不是你出手,我現在怕不是還昏迷不醒呢。而且也先的大軍也抵達了居庸關之外,要是這裡也被攻破,不光我要死,京城也會變得岌岌可危。另外,我還必須得告訴你,也先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神秘的女人,武功甚至比之前那三個還要高。」

  「大將軍還記得自己是怎麼中毒的嗎?」

  杜永明顯知道「神秘女人」就是萬花樓主,所以立馬提出了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

  「是水,有人在我們的水裡下了毒。」

  林桐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

  「水?

  「」

  杜永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據他所知,軍中高手的食物和水都是有專人負責驗毒的。

  等試毒的人吃完一炷香後沒問題,才會端給高手享用。

  正常來說,光是這一道防範就能過濾掉絕大部分的下毒。

  林桐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對,就是水。雖然我也不太清楚對方是怎麼做到讓試毒之人喝下沒事的,但我喝了之後沒過多久便察覺到異樣。可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也先突然開始連夜猛攻宣府。他摩下的高手更是直接衝進來,將我與軍隊隔絕開。在這種情況下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城池被攻破。」

  「原來如此。那大將軍知道,自己身上其他的毒是怎麼來的嗎?」

  杜永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瞅了眼角色面板關係一欄。

  看到對方的親密度是正的七十後,他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戒備。

  「還有其他的毒?」

  林桐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緊跟著趕忙運功檢查,很快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除了最開始中的毒之外,他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還有至少三種毒素。

  只不過跟前者相比,這三者的劑量都非常小,再加上剛才運功排毒,眼下只剩下了一點殘留的小尾巴。

  「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桐的眉頭頓時皺到了一起。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在抵達居庸關陷入昏迷之前,體內明明只有一種毒藥的。

  莫非是在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看到對方眼神中透露出來的疑惑與不解,杜永似笑非笑地提醒道:「我只能告訴你,除了第一種之外,其餘的毒存在時間都要短得多,是進入居庸關之後才出現的。」

  「你的意思是————居庸關守將有問題?!」

  林桐顯然並不是一個蠢人,立馬就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因為蠢人不可能在邊關重鎮爬到高位。

  要知道在成為武學宗師之前,他就已經有資格單獨領兵作戰了,在韓宋的武官體系中職位不低。

  「沒錯。雖然暫時還沒有什麼證據,但我覺得他大概率會找機會打開城門迎接也先。

  否則怎麼解釋,他趁著你們陷入昏迷的時候故意下毒?」

  杜永終於不再隱瞞,而是甩出了自己的爆論。

  林桐眯起眼睛質疑道:「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現如今的蒙古可不是元朝時富有四海的情況了。也先雖然也算是個草原梟雄,可跟鐵木真和忽必烈比起來可差太遠了。投靠他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杜永笑著回答道:「大將軍,您還不知道吧?朝廷的次相范堅已經被查出就是游間派掌門。想像一下,他宦海幾十年沉浮,究竟培養拉攏了多少門生故吏。說不定這居庸關守將就是他的人。」

  「什麼?!」

  剛剛坐下的林桐騰一下又站了起來,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因為在他眼中,這位三朝老臣可是韓宋官場上真正的老資歷,誰反了這位都不可能反0

  「很不可思議,對不對?要知道也先之所以能快速崛起,擊敗脫脫不花一統草原成為蒙古大汗,他可是在背後出了大力呢。」

  就在杜永即將要揭示更多秘密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僅僅十幾秒鐘過後,居庸關守將就推開門走了進來,沖林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見過大將軍!卑職招待不周,讓大將軍受苦了。」

  「不,你做得很好,比我預料中要好得多。」

  林桐先是跟杜永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擺出一副親近的樣子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不敢當!卑職只是盡力而為。對了,眼下蒙古大軍就在城外,不知道大將軍有何見教?」

  居庸關守將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儘管嚴格意義上來說,宣府大將軍在官位上的確是比他高一個品級,可兩者並沒有任何上下級的從屬關係。

  因為皇帝不可能將關係到京城安全的兩個關鍵節點交到同一個人手上。

  所以這兩個職位是各自獨立的。

  尤其是居庸關守將,往往由皇帝最信任的武官擔任,根本不看出身和履歷。

  歷代居庸關守將中,不少都是在新皇帝上位後火線從親信中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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