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晉商新局
臘月二十八,年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陳亮家的別墅里,奶奶肖春指揮著兩個阿姨忙前忙後。
客廳的落地窗擦得透亮,院子裡掛起了紅燈籠,廚房裡飄出炸丸子的香氣。
這是山西過年的必備項目,炸丸子、炸酥肉、炸豆腐,要炸夠吃到正月十五的量。
陳亮在書房幫父親整理帳目。
父親把公司過去一年的財務報表都攤在桌上,一頁頁給他講解。
「你看這裡,」陳國強指著損益表,「毛利率32%,比行業平均水平高8個百分點。為什麼?因為我們有自建的配送中心,採購成本低;有成熟的運營體系,損耗控制得好。」
「爸,您這生意做得真紮實。」他由衷地說。
「實業就是這樣,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陳國強合上帳本,「不像你們文化產業,一個項目成了,可能幾十倍回報。但一個項目敗了,也可能血本無歸。」
「所以更需要專業和眼光。」陳亮說。
陳國強點點頭:「你有這個認識就好。對了,明天咱們要去你大伯家,後天去你三叔家。初五有個聚會,幾個老朋友想見見你。」
「見我?」
「嗯,都是當年一起挖煤的老夥計。」陳國強眼神有些複雜,「前年你拍電影缺錢,他們湊了五億給你。現在看你做得好,想再聊聊。」
陳亮明白了,這是晉商圈子的傳統,抱團取暖,互利共贏。
「我明白,爸。」
臘月二十九,陳亮陪著父親去了大伯家。
大伯陳國富比父親大兩歲,早些年也挖煤,後來轉型做建材,生意做得不小。
住在城西的別墅區,房子比陳亮家還大。
一進門,就聞到濃烈的飯菜香。
大伯母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看到陳亮就笑:「亮亮來了!快讓伯母看看,喲,更帥了!」
「伯母好。」陳亮禮貌地問候。
大伯從樓上下來,身材發福,但精神很好:「國強來了?亮亮也來了?好好好,客廳坐!」
客廳里已經坐了幾個人,堂哥陳明、堂姐陳靜,還有他們的伴侶和孩子。一大家子人,熱鬧得很。
「亮亮現在可是名人了。」堂哥陳明笑著遞過來一杯茶,「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採訪了,說得真好。」
「堂哥過獎了。」陳亮接過茶。
陳明比陳亮大五歲,現在幫著大伯打理建材生意。他壓低聲音說:「你那電影真賺了那麼多?我看報導說票房三個多億?」
「差不多。」陳亮含糊地說。實際利潤比報導的還高,但他不想張揚。
「厲害!」陳明豎起大拇指,「咱們老陳家,終於出了個文化人。」
大伯和陳國強坐在主位上,聊著生意上的事。
陳亮在旁邊聽著,大多是建材行業的困境;房地產調控,需求下降,競爭激烈。
「還是亮亮有眼光。」大伯忽然看向他,「文化產業,朝陽行業。國強,你兒子比你強。」
陳國強難得地笑了:「一代比一代強,是好事。」
午飯很豐盛,兩張圓桌拼在一起才坐得下。大伯母做了十八個菜,取「要發」的諧音。席間,話題自然轉到了陳亮的婚事。
「亮亮,聽說你談對象了?」大伯母問,「西安的姑娘?」
「嗯,是演員,人很好。」
「演員啊————」大伯母有些猶豫,「這工作穩定嗎?」
堂姐陳靜接過話:「媽,現在時代不同了。演員也是正經職業。亮亮這麼優秀,找的對象肯定差不了。」
「那倒是。」大伯母點點頭,「什麼時候帶回來看看?」
「過完年吧。」陳亮說,「她在西安陪父母過年。」
「孝順,好。」大伯滿意地說,「找媳婦就要找孝順的。」
吃過飯,男人們在客廳喝茶聊天,女人們在廚房收拾。孩子們在院子裡放鞭炮,噼里啪啦,年味十足。
陳亮陪著長輩們聊天,適當地說著電影行業的見聞,不時引得大家笑聲陣陣。
他能感覺到,這些親戚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從前是看一個不成器的紈繪子弟,現在是看一個有出息的晚輩。
臘月三十,除夕。
陳亮家的別墅里,奶奶一大早就起來了。
按照山西的傳統,今天要貼春聯、掛燈籠、準備年夜飯。
陳亮負責貼春聯。父親寫的對聯,一手漂亮的顏體:「門迎春夏秋冬福,戶納東西南北財。」橫批:「家和萬事興。」
「你爸的字,越來越好了。」奶奶站在下面指揮,「左邊高一點,再高一點————好了好了,正了!」
貼完春聯,掛燈籠。
院子裡兩盞大紅燈籠,客廳里一串小燈籠,暖黃色的光映著紅木家具,溫馨又喜慶。
廚房裡,兩個阿姨在奶奶的指揮下忙得團團轉。
陳亮想幫忙,被趕了出來:「去去去,男人不進廚房,這是規矩。」
他只好去書房找父親。陳國強正在練字,宣紙上寫著:「慎獨」。
「爸,您還堅持練字呢?」陳亮站在書桌旁。
「每天半小時,雷打不動。」陳國強放下筆,「練字如練心,能讓心靜下來。」
陳亮看著那兩個字,想起景甜的父親也喜歡寫字。
或許,這就是他們那代人的共同愛好,在筆墨中尋找寧靜。
「亮亮,你過來。」陳國強招手。
陳亮走過去。
「坐下,爸跟你說說話。」陳國強難得地語氣溫和,「明天開始,咱們要走好幾家親戚。你是小輩,要有禮數。該敬酒敬酒,該問候問候。但記住,不該說的話別說,不該答應的事別答應。」
「我明白,爸。」
「特別是初五那個聚會。」陳國強壓低聲音,「來的都是人精,說話做事都要留三分。他們問你投資的事,可以說看法,但別打包票。
「我知道輕重。」
陳國強滿意地點頭:「你長大了,爸放心。
97
下午四點,年夜飯開始。
按照山西傳統,年夜飯要吃「翻身餅」。
一種厚實的烙餅,寓意來年翻身,越來越好。
奶奶親自烙的餅,外酥里嫩,配上臘八蒜和醬肉,絕了。
除了餅,還有整整十六道菜:四涼四熱四蒸四燉,雞鴨魚肉俱全。
最中間是一道「全家福」,用海參、鮑魚、魚肚等十幾種食材燉成,湯汁濃郁,象徵團圓美滿。
三個人吃十六道菜,顯然吃不完。
奶奶卻說:「年夜飯就是要剩,剩得越多,來年越有餘。」
飯桌上,奶奶的話特別多。
講陳亮小時候的糗事,講陳國強年輕時的艱辛,講這個家一路走來的不容易。
陳亮和父親安靜地聽著,不時給她夾菜。
「奶奶,您喝點湯。」陳亮盛了碗雞湯。
「好,好。」奶奶接過,眼睛有些濕潤,「要是你媽還在,看到你現在這麼有出息,不知道得多高興。」
陳國強輕咳一聲:「媽,大過年的,不說這些。」
「要說。」奶奶抹抹眼睛,「亮亮,你媽走得早,沒享到福。你現在好了,要多做善事,算是替你媽積德。」
「我會的,奶奶。」陳亮鄭重地說。
吃完飯,看春晚。
這是中國人的除夕傳統,哪怕節自不怎麼好看,也要開著電視,圖個熱鬧。
陳亮坐在奶奶和父親中間,手機不時震動,是景甜發來的拜年簡訊,還有寧浩、黃渤等朋友的祝福。
他一一回復,給景甜發了條長長的簡訊,告訴她很想她,祝她和家人新年快樂。
景甜很快回覆:「亮哥,我也想你。剛才吃年夜飯的時候,我媽還說,明年希望你也能在。我爸媽都很喜歡你。」
陳亮心裡一暖:「替我謝謝叔叔阿姨。明年一定。」
零點鐘聲敲響時,外面的鞭炮聲震耳欲聾。
大同城裡,煙花一朵朵綻放在夜空,璀璨奪目。
陳亮扶著奶奶到院子裡看煙花。老人仰著頭,滿是皺紋的臉上映著五彩的光。
「真好看。」奶奶輕聲說,「一年比一年好看。」
陳亮摟著奶奶的肩膀:「以後會更好看的。」
正月初一,拜年。
陳亮跟著父親,開了兩個小時車,去各縣市給長輩拜年。
這是山西的規矩,初一拜本家,初二拜岳家,初三拜親戚。
一天下來,走了七家,見了三十多個親戚,陳亮的臉都笑僵了。
那些叔叔伯伯、姑姑阿姨,看到他都很熱情,誇他有出息,問他什麼時候結婚。
「快了快了。」陳亮每次都這樣回答。
晚上回到大同,陳亮累得倒在沙發上。
奶奶心疼地給他按摩肩膀:「累壞了吧?明天在家休息,哪兒都不去了。」
「不行,明天要去三叔家。」陳亮說,「後天還有幾個叔叔家。」
「這孩子,比你爸還懂事。」奶奶感慨。
正月初二,去三叔家。
三叔陳國旺是做運輸生意的,早年跟著陳國強挖煤,後來買了車隊跑運輸。
住在城北,房子不大,但很溫馨。
三叔家的年夜飯是中午吃的,因為晚上三嬸要回娘家;這也是山西的規矩,初二回娘家。
飯桌上,三叔的兒子陳浩一直在問陳亮電影的事。
二十歲的小伙子,對娛樂圈充滿好奇。
「亮哥,當製片人是不是特別酷?認識好多明星吧?
「工作而已。」陳亮笑笑,「更多的是操心,壓力大。」
「那也值啊!」陳浩眼睛發亮,「能拍出那麼好的電影,多有成就感!」
陳亮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是這般年紀,也是這般對世界充滿好奇,但選擇了錯誤的路。
「如果你有興趣,暑假可以來BJ實習。」陳亮說,「我公司缺人手,你可以來學習。」
「真的嗎?」陳浩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三叔瞪了兒子一眼:「穩重點!」又轉向陳亮,「亮亮,這合適嗎?他什麼都不懂,別給你添麻煩。」
「沒事的三叔,年輕人就是要多學習。」陳亮說,「陳浩挺機靈的,好好培養,將來能成事。」
三叔感激地點頭:「那太謝謝你了。亮亮,你真是————越來越有你爸的風範了。
陳國強在旁邊聽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接下來幾天,陳亮陪著父親走遍了所有重要的親戚家。
他帶著禮物,說著吉祥話,敬酒時杯子永遠比別人低一分。
這些細節,都被長輩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國強,你兒子真是長大了。」
「亮亮現在多穩重,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7
「老陳家有福啊,出了這麼個好後生。」
每當聽到這樣的誇獎,陳國強總是淡淡地說「還行」,但陳亮能看出父親眼裡的驕傲。
正月初四,陳亮終於有一天可以在家休息。
他睡到自然醒,起來時已經上午十點。
父親去公司處理緊急事務,奶奶在院子裡曬太陽。
陳亮搬了把椅子,坐在奶奶旁邊。冬日的陽光很暖,曬得人懶洋洋的。
「奶奶,您年輕時是什麼樣子?」陳亮忽然問。
奶奶笑了,眼睛眯成一條縫:「我啊,年輕時可是村裡的一枝花呢。你爺爺是礦上的技術員,吃商品糧的,多少人想嫁他,他偏偏看中了我。」
她陷入回憶:「那時候窮啊,結婚就兩床被子,一口鍋。你爸出生時,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但你爺爺有本事,從技術員干到礦長,日子慢慢好了。
「後來呢?」
「後來————」奶奶嘆了口氣,「你爺爺走得早,礦難。那時候你爸才十五歲,就要頂門立戶。他倔,不肯要撫恤金,自己下井挖煤。從最苦最累的活干起,一步步做到今天。」
陳亮握緊奶奶的手。這些故事,他前世聽了很多遍,但從未真正理解其中的艱辛。
「你爸不容易。」奶奶拍拍他的手,「所以你以後要孝順他。他嘴上不說,心裡苦。
「」
「我知道,奶奶。」
正月初五,聚會的日子。
地點定在雲岡國際酒店,大同最高檔的酒店之一。
陳亮跟著父親到的時候,包間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都是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打扮不一,有的西裝革履,有的穿著休閒裝。
有一個共同點,眼神都很銳利,那是經過商場歷練的人才有的眼神。
「國強來了!」
「老陳,等你半天了!」
「這就是亮亮吧?一表人才啊!」
眾人紛紛打招呼。
陳國強一一回應,給陳亮介紹:「這是你趙叔,做房地產的。這是你錢叔,做煤炭貿易的。這是你孫叔,做酒店業的————」
陳亮禮貌地鞠躬問好。
這些都是父親的老朋友,當年一起挖煤起家的兄弟。
雖然現在行業不同,情誼還在。
落座後,酒菜上桌。
山西人吃飯,少不了酒。
今天喝的是三十年陳釀汾酒,香氣撲鼻。
「來,第一杯,敬新年!」趙叔舉杯。
眾人舉杯相碰。
陳亮也端起酒杯,但他注意到,父親給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少喝。
酒過三巡,話匣子打開了。
「亮亮,你那電影我們可都看了。」錢叔笑著說,「我老婆孩子看了三遍,笑得不行的。你小子行啊,不聲不響搞出這麼大動靜。」
「錢叔過獎了,運氣好。」陳亮謙虛地說。
「什麼運氣,是本事。」孫叔接過話,「我們這些人,挖煤蓋樓還行,搞文化?一竅不通。亮亮,你給我們說說,這文娛產業,到底怎麼個搞法?」
眾人都看向陳亮。
陳亮放下筷子,想了想,說:「趙叔、錢叔、各位叔叔,文娛產業其實和傳統產業有相通之處;都是做產品,滿足需求。只不過我們的產品是電影、電視劇、綜藝節自,滿足的是人們的精神需求。」
「繼續說。」趙叔很感興趣。
「這個行業的特點,是高風險高回報。」陳亮說,「一部電影投資幾千萬,可能票房幾個億,也可能血本無歸。所以需要專業的眼光和團隊。
9
「那你覺得,我們現在想進場,該從哪裡入手?」錢叔問。
陳亮看了看父親,陳國強微微點頭。
「各位叔叔,我有兩個建議。」陳亮說,「第一,做院線。電影最終要在電影院放映,院線是產業鏈的重要一環。現在全國院線建設還在起步階段,正是入場的好時機。」
「院線?」孫叔皺眉,「不就是開電影院嗎?能賺多少?」
「不只是電影院。」陳亮耐心解釋,「是院線管理公司。我們可以自己買地蓋影院,也可以收購現有的影院。統一品牌,統一管理,形成規模效應。而且————」
他頓了頓:「現在房地產熱,買地蓋影院,房產本身就在增值。電影票房是現金流,房產增值是資產升值,雙贏。」
這話一出,幾個老闆眼睛都亮了。
他們都是做實業出身,對資產增值最敏感。
「有道理。」趙叔摸著下巴,「我手裡正好有幾塊地,位置不錯,本來想蓋住宅。現在看,蓋影院也許更好。」
「第二個建議呢?」錢叔追問。
「第二個,是新能源。」陳亮說,「太陽能、風能、清潔能源。這是國家大力扶持的產業,未來幾十年都是朝陽行業。」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有人問。
「各位叔叔有資金,有資源,可以投資技術公司,或者自己建廠。」陳亮說,「而且,新能源和各位現有的產業可以結合。比如趙叔做房地產,可以在樓盤安裝太陽能系統。錢叔做煤炭,可以投資清潔煤技術。」
包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火鍋咕嘟咕嘟的聲音。
幾個老闆都在思考。他們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
「亮亮,你說得簡單,我們不懂技術啊。」孫叔說。
「可以找懂技術的人合作。」陳亮說,「投資初創公司,或者引進國外技術。各位叔叔需要做的,是提供資金和資源,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陳國強這時開口了:「亮亮說得對。咱們這代人,靠膽量和運氣起家。下一代,要靠知識和眼光。不懂可以學,可以請人,但不能固步自封。」
這話說得很重,在座的都是老兄弟,不會介意。
「國強,你說得對。」趙叔點頭,「我們是該想想轉型了。挖煤蓋樓,總不能幹一輩子。」
「那亮亮,」錢叔看向陳亮,「你公司現在有什麼項目?我們能投嗎?」
陳亮笑笑:「錢叔,天恩傳媒暫時不缺資金。不過接下來有幾部電影在籌備,如果需要融資,我一定優先考慮各位叔叔。」
「這可是你說的!」孫叔舉起酒杯,「來,為亮亮這句話,干一杯!」
眾人舉杯。
接下來的氣氛更熱烈了。
老闆們開始討論具體的合作可能,趙叔和錢叔想合夥做院線,孫叔對新能源感興趣,還有幾個想做影視投資。
陳亮適當地給出建議,絕不打包票。
他清楚,這些叔叔雖然信任他,生意歸生意,要按商業規矩來。
飯局進行到晚上九點。
散場時,幾個老闆都拍著陳亮的肩:「亮亮,後生可畏啊!」
「以後多聯繫,有什麼好項目,別忘了叔叔們。」
「跟你爸一樣,實誠,靠譜!」
陳亮一一應下。
他知道,今天這場聚會,為他打開了晉商圈子的大門。
這些人脈和資源,將來會有大用。
回家的路上,陳國強難得地誇了兒子:「今天表現不錯。不卑不亢,有理有據。」
「都是爸教得好。」陳亮說。
「我教你什麼了?」陳國強笑了,「是你自己長本事了。」
父子倆相視一笑。
車窗外,大同的夜景流光溢彩,新的一年,充滿了新的希望。
正月初六,陳亮該回BJ了。
奶奶給他收拾行李,塞了滿滿兩大箱子;都是吃的,臘肉、香腸、炸丸子、炸豆腐,還有奶奶親手做的醬菜。
「這個給景甜姑娘,讓她嘗嘗咱們山西的味道。」奶奶囑咐,「告訴她,奶奶歡迎她來家裡玩。」
「我會的,奶奶。」
陳國強送兒子去機場。
臨別時,他遞給陳亮一個文件袋。
「這是什麼?」
「西安項目的補充協議。」陳國強說,「我讓律師擬的,你看一下。另外,那三個億,我已經轉到你公司帳戶了。
陳亮握著文件袋,心裡沉甸甸的。
「爸,謝謝您。」
「別光說謝,把事情做好。」陳國強拍拍兒子的肩,「記住,錢是工具,不是目的。
用這些錢,做有意義的事。」
「我記住了。」
安檢口,陳亮回頭。
父親還站在那裡,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有些孤獨。他揮了揮手,父親也揮手。
陳亮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候機廳。
飛機衝上雲霄,大同城在腳下越來越小。
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父親的變化。
那個曾經固執、嚴肅、不善表達的男人,正在慢慢打開心扉,學著信任,學著放手。
而他要做的,就是不辜負這份信任。
飛機降落在北京首都機場。
陳亮打開手機,幾十條未讀信息湧進來。
有公司的,有朋友的,最多的還是景甜的。
「亮哥,到BJ了嗎?我想你了。」
「我爸媽說,歡迎你隨時來西安。」
「對了,我接了個新劇本,特別有意思,等你回來一起看。」
陳亮一條條看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回覆:「我回來了。明天見。」
走出航站樓,BJ的天空是熟悉的灰藍色。
這座城市,有他的事業,他的愛情,他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