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土著接待
十二月三十日，清晨。
景甜是被陽光和海鷗的鳴叫聲喚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陳亮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屏幕上是天氣預報界面。
「亮哥，幾點了？」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長發睡得亂蓬蓬的。
「七點。」陳亮放下手機，伸手幫她理了理頭髮，「今天天氣很好，晴天，最高溫度八度。適合去煙臺。」
「那我們幾點出發？」景甜立刻精神了，跳下床跑到窗邊拉開窗簾。
冬日的陽光傾瀉而入，海面波光粼粼。
幾隻海鷗站在窗外的木欄杆上，歪著頭看她，一點兒不怕人。
「不急。」陳亮也下床，走到她身後，「酒店早餐到九點，我們可以慢慢來。」
「那我去做三明治！」景甜眼睛一亮，「昨天在超市買的吐司和火腿還沒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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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亮笑著看她跑進廚房，木屋配有小廚房，雖然簡單但設備齊全。
景甜系上圍裙，哼著歌開始忙碌。晨光透過廚房窗戶照在她身上，整個人像鍍了層金邊。
陳亮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會兒，然後去收拾行李。
兩人的東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好了。
等他收拾完，景甜的三明治也做好了，簡單的火腿煎蛋三明治，切得很整齊，還用保鮮膜仔細包好。
「還有熱牛奶。」景甜從微波爐里拿出兩杯牛奶，「路上喝。」
八點半，兩人退房。前台的大姐很熱情：「下次再來啊！夏天來，可以趕海，撿貝殼！」
「一定來！」景甜笑著揮手。
車子駛出度假村，沿著海岸線往煙臺方向開。
冬天的膠東半島有種蒼涼的美，光禿禿的樹木，裸露的礁石，深藍色的海，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島嶼。
景甜趴在車窗上，指著遠處：「亮哥你看！那邊是不是蓬萊？」
「應該是。」陳亮看了眼導航，「我們不走高速，沿著濱海路開，大概兩小時到煙臺。路過蓬萊可以停一下。」
「好啊好啊！我想看看蓬萊閣！」
車子在濱海路上平穩行駛。
這條路緊貼著海岸線，一邊是山，一邊是海。
冬天的海邊人很少，偶爾能看到漁民在整理漁網，或者老人在海邊遛狗。
景甜打開車窗一條縫，海風湧進來，帶著咸腥的味道。
「哇，這空氣————跟BJ完全不一樣。」
「喜歡？」陳亮問。
「喜歡！」景甜轉頭看他，「亮哥，等我們老了，在威海或者煙臺買個海邊的小房子好不好？每天看海，聽海浪聲，養只狗————」
陳亮笑了：「不用等老了，現在就可以買。」
「真的？」景甜眼睛亮了。
「真的。」陳亮說得很認真，「等這次回去，讓熊志武打聽一下。不過要買就買好點的，面朝大海，帶院子。」
景甜撲過來抱住他：「亮哥你太好了！」
「小心，開車呢。」陳亮嘴上這麼說，卻伸手摟了摟她。
九點半，車子駛入蓬萊市區。
冬天的蓬萊閣遊客不多，兩人買了票進去，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
蓬萊閣建在海邊的懸崖上，飛檐翹角，紅牆黛瓦，在冬日的陽光下有種古樸的美。
站在閣樓上往下看，海天一色，遠處有漁船點點，海鷗盤旋。
景甜拿出拍立得拍照。
拍古建築，拍海景，拍兩人在閣樓上的剪影。
拍完後，她拉著陳亮走到欄杆邊，指著遠處海面上的霧氣：「亮哥，你說那裡真的有仙山嗎？」
「信則有。」陳亮說。
「那我信。」景甜認真地說，「我覺得人還是要有一些相信的東西。相信愛情，相信美好，相信海的那邊有仙山。」
陳亮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裡軟成一片。
他摟住她的肩：「嗯，我也信。」
在蓬萊閣待了一個多小時，兩人繼續上路。
中午十二點，到達YT市區。
陳亮提前訂了酒店，在海邊的一個老牌酒店，雖然設施不算最新，但位置絕佳，房間陽台正對著煙臺山和月亮灣。
「哇！這個view！」景甜一進房間就跑到陽台上，「亮哥你快看！能看到整個海灣！」
確實，從陽台上望出去，煙臺山燈塔矗立在懸崖上，月亮灣像一彎新月嵌在海邊，遠處的海面上，幾艘貨輪緩緩駛過。
「餓了嗎？」陳亮走過來，從後面抱住她，「想吃什麼？」
「海鮮！」景甜不假思索，「煙臺的燜子是不是很有名？還有鮁魚餃子！」
「那得去老街。」陳亮看了看時間，「現在去應該人不多。」
煙臺的朝陽街是一條百年老街，青石板路兩旁是歐式老建築。
冬天的午後，陽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行人不多，有種時光慢下來的感覺。
兩人找了家看起來很有年頭的小店。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很乾淨。
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說話帶著濃重的煙臺口音。
「兩位吃啥？燜子？鮁魚餃子？還是海鮮小炒？」
「都要！」景甜眼睛亮晶晶的，「燜子來一份，鮁魚餃子來半斤，再來個海鮮小炒——
——亮哥你看還想吃什麼？」
陳亮看著牆上的菜單：「再來個海膽豆腐湯，清淡點。」
「好嘞！」
等待上菜的時候，景甜好奇地打量店裡的陳設。
牆上掛著老照片，有煙臺的舊貌，有漁民出海，還有老闆娘年輕時的照片，穿著花襯衫，站在漁船前，笑得很燦爛。
「大姐，這是您嗎？」景甜指著照片問。
「是啊，二十多年前啦。」老闆娘端著小菜過來，「那時候我還在船上幫忙呢。後來年紀大了，就在岸上開了這個小店。」
「您還會出海嗎？」
「偶爾去。」老闆娘笑了，「我兒子現在跑船，有時候我跟船出去轉轉。大海啊，一輩子離不開了。
「，正說著，菜上來了。
煙臺燜子是當地特色，用地瓜澱粉做的，切成小塊，煎得外焦里嫩，澆上麻醬、蒜泥、蝦油調的汁，香氣撲鼻。
鮁魚餃子皮薄餡大，咬一口，鮮美的湯汁就流出來。
海鮮小炒是辣炒蛤蜊、扇貝、蟶子的大雜燴，辣得過癮。
海膽豆腐湯清淡鮮美，正好解膩。
景甜吃得停不下來：「這個燜子好好吃！餃子也好好吃！這個蛤蜊————哇好辣！但是好好吃！」
陳亮笑著給她倒水：「慢點，沒人跟你搶。」
「大姐，您手藝太好了！」景甜對老闆娘豎大拇指。
老闆娘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常來！你們是來旅遊的？」
「嗯，自駕游。」景甜點頭，「從BJ來的。」
「BJ啊，好地方。」老闆娘打量他們，「小兩口感情真好。結婚了沒？」
景甜臉一紅：「還沒————」
「那趕緊結！」老闆娘爽朗地說，「趁著年輕，多在一起。像我和我老頭，年輕時候都在船上，聚少離多。現在老了，才天天在一起，但最好的時光都錯過了。」
這話說得樸實，但很有道理。
景甜偷偷看了陳亮一眼，發現他也在看自己，眼神溫柔。
吃完飯，兩人沿著朝陽街慢慢走。
冬天的午後陽光很暖，照在身上懶洋洋的。
路過一家老式照相館時，景甜忽然停住腳步。
「亮哥，我們拍張老照片吧！」
照相館還是上個世紀的風格，木質的櫃檯，老式的布景，牆上掛著黑白照片。
老闆是個七十多歲的老爺爺，戴著老花鏡，正在修一台海鷗相機。
「爺爺，我們想拍張照片。」景甜說。
老爺爺抬頭，推了推眼鏡：「好啊，想拍什麼樣的？」
「就————老式的那種，黑白的。」景甜想了想，「像牆上那種。」
「那得換衣服。」老爺爺從櫃檯後面拿出幾套衣服，「我這兒有老式的學生裝，旗袍，中山裝....你們挑挑。」
最後景甜選了件淡藍色的旗袍，陳亮選了中山裝。
兩人換好衣服出來，老爺爺眼睛一亮：「般配！真般配！」
布景是簡單的幕布，老式的木質椅子。
景甜坐在椅子上，陳亮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
「好，看鏡頭。」老爺爺鑽進相機後面的黑布，「三、二、
「」
快門按下，閃光燈亮起。
照片要等一會兒才能洗出來。老爺爺一邊沖洗，一邊說：「我在這兒開照相館五十多年了。從黑白到彩色，從膠片到數碼，什麼都見過。最好的照片啊，還是黑白膠片拍的，有質感，有故事。」
他拿出相片，用鑷子夾著在水裡輕輕晃動。
影像漸漸顯現：景甜微微側頭，笑容溫婉；陳亮站在她身後，眼神溫柔，黑白的色調讓照片有種時光凝固的美。
「真好。」老爺爺把照片遞給景甜，「祝你們幸福。」
「謝謝爺爺！」景甜小心地接過照片，眼睛亮亮的。
從照相館出來，景甜捧著還濕著的照片，邊走邊看：「亮哥，這張照片等我們老了拿出來看，一定很有意義。」
「嗯。」陳亮牽住她的手，「等回去買個相框，裱起來。」
「放在臥室！」
「好。」
下午，兩人去了煙臺山。
冬天的煙臺山很安靜，只有零星幾個遊客。
沿著山路往上走，能看到各國領事館舊址；英式的、法式的、德式的老建築，掩映在松柏林間。
走到燈塔下時，正好趕上日落。
夕陽西沉，把天空染成暖色調。
海面上金光粼粼，遠處的船隻成了剪影。
燈塔的燈光亮起來，旋轉著，在暮色里劃出一道道光弧。
景甜靠在陳亮懷裡，看著眼前的景色，輕聲說：「亮哥，我覺得我好貪心。」
「嗯？」
「我想把每一刻都記住。」景甜的聲音很輕，「威海的日出，蓬萊的仙山，煙臺的老街和日落————還有你在我身邊的每一分鐘。我怕忘了，怕時間過得太快。」
陳亮摟緊她：「那就多拍照片，多寫日記。等我們老了，一起翻看。」
「你會陪我看嗎？」
「會。」陳亮說得很肯定，「陪你翻一輩子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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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甜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頭。
他輕輕拍她的背，什麼都沒說。
許久，景甜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笑容燦爛：「亮哥，我餓了。」
「想吃什麼？」
「回酒店叫外賣吧。」景甜說，「我想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吃外賣，像普通情侶那樣」」
。
「好。」
晚上，兩人真的叫了外賣；海鮮粥、烤串、還有煙臺特色的燜子。
窩在酒店房間的沙發里，看一部老電影，邊吃邊聊。
窗外是煙臺冬夜的燈火，窗內是溫暖的小世界。
景甜吃著烤串，忽然說：「亮哥，明天去青島，我們要見黃柏哥嗎？」
「看他時間。」陳亮說，「我給他發了簡訊，說這幾天在山東。他說如果在青島，一定要去找他。」
「黃柏哥是青島人？」
「嗯，土生土長的青島人。他說要請我們吃最地道的青島菜。」
「好期待！」景甜眼睛亮了，「不知道私底下的黃柏哥是什麼樣子。」
「跟銀幕上差不多。」陳亮笑了，「就是話更多，更熱情。」
電影看到一半，景甜睡著了。
陳亮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走到陽台上。
煙臺的冬夜很安靜，只有隱約的海浪聲。
遠處港口的燈光星星點點，像落在地上的銀河。
手機震動，是黃柏發來的簡訊：「亮子，明天到青島是吧？幾點？我去接你們！必須讓我盡地主之誼！」
陳亮回覆：「大概中午到。不用接，告訴我們地址就行。」
「那不行！必須接！把弟妹也帶上！我讓我老婆準備家宴！」
弟妹。這個稱呼讓陳亮嘴角上揚。他回覆：「好，那就麻煩你了。」
「麻煩啥！見外！明天見！」
放下手機，陳亮看著遠處的海。
這次旅行，比他想像的還要好。
景甜的快樂那麼純粹，那麼簡單；一頓好吃的，一張好看的照片，一次美好的日落，就能讓她開心一整天。
她的快樂，也感染了他。
那些工作上的壓力，票房數據的焦慮，行業內的明爭暗鬥————在這樣簡單的快樂面前，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回到房間，躺下，把景甜摟進懷裡。
女孩無意識地蹭了蹭他，呢喃了一句：「亮哥————好吃————」
夢裡還在吃。
陳亮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
「晚安。」他輕聲說。
十二月三十一日，元旦前一天。
早晨八點，兩人從煙臺出發，前往最後一站—青島。
車子沿著海濱公路開，冬天的膠州灣大橋橫跨海面，像一條銀色的絲帶。
陽光很好，海面平靜，遠處的QD市區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亮哥，青島是不是有很多德式建築？」景甜問。
「嗯，老城區很多。八大關那邊尤其多。」
「那我們今天住哪兒？」
「黃柏幫我們訂了酒店，在八大關裡面，一個老別墅改的酒店。」
「哇！黃柏哥好貼心！」
十一點，車子進入QD市區。
黃柏的電話準時打來：「到哪兒了？我就在八大關入口等你們！」
果然，車子開到八大關時，遠遠就看到黃柏站在路邊。
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毛線帽和墨鏡，那個身形和站姿，一眼就能認出來。
「渤哥！」景甜降下車窗揮手。
黃柏看到他們，咧嘴笑了，小跑過來：「可算來了！路上堵不堵？」
「不堵，很順利。」陳亮下車和他握手。
「弟妹好！」黃柏熱情地和景甜打招呼，「比電視上還漂亮！」
「渤哥好！」景甜有點不好意思，「謝謝您幫我們訂酒店。」
「客氣啥！」黃柏拍拍陳亮的肩，「亮子是我兄弟，他帶媳婦兒來青島，我必須安排好！走，先辦入住，然後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黃柏訂的酒店果然是個老別墅，紅瓦黃牆，院子裡的松樹蒼翠挺拔。
房間在三樓，有個小陽台，能看到遠處的海。
「這地方好吧？」黃柏得意地說，「我特意找的，安靜，有味道。那些連鎖酒店沒意思。
「確實好。」陳亮點頭，「費心了。」
「又說客氣話！」黃柏假裝生氣，「走，吃飯去！我老婆在家做飯呢，今天家宴，就咱們幾個。」
黃柏開車在前頭帶路，陳亮跟在後面。
車子穿過青島的老城區，街道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雖然冬天葉子掉光了，枝幹道勁，別有味道。
黃柏的家在一個安靜的住宅區，不是豪宅，但很溫馨。
一進門，黃柏的妻子小歐就迎了出來；溫婉知性的女人，說話輕聲細語。
「陳總，景甜，歡迎歡迎。快進來，外面冷。」
屋裡暖氣很足，裝修簡單但舒適。
餐桌上已經擺了好幾道菜，香氣撲鼻。
「嫂子，打擾了。」陳亮說。
「說什麼打擾，渤子念叨好幾天了，說你們要來。」小歐笑著說，「快去洗手，馬上開飯。」
午餐很豐盛，全是青島特色：蔥燒海參、油潑大黃魚、辣炒蛤蜊、鮁魚丸子湯、還有青島人過年必吃的熏鮁魚。
主食是海鮮疙瘩湯和煎餅。
「弟妹嘗嘗這個，蔥燒海參。」黃柏給景甜夾菜，「青島的海參，全國最好。這個蔥是我媽自己種的，特別香。」
「謝謝渤哥！」景甜嘗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好吃！海參好嫩，蔥也好香！」
「好吃就多吃！」黃柏很高興，「亮子你也吃，別客氣，就跟自己家一樣。」
陳亮確實不客氣，每道菜都嘗了。小歐的手藝確實好，家常但精緻，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
「嫂子，您這手藝可以開飯店了。」陳亮認真地說。
「她開過！」黃柏搶答，「我們剛結婚那會兒，她在台東開了個小餐館，生意可好了。後來我拍戲忙，她得照顧家，就把店關了。」
「可惜了。」景甜說。
「不可惜。」小歐溫柔地笑，「現在這樣挺好。渤子回家有熱飯吃，孩子有人帶。餐館嘛，以後有機會再開。」
吃完飯，黃柏泡了壺嶗山綠茶。
四人坐在客廳里喝茶聊天。
「渤哥，您最近不忙嗎？」景甜問。
「忙啊，但你們來我必須得陪。」黃柏說，「《超速緋聞》的宣傳工作告一段落了，寧浩給我放了個小假。正好，歇歇。」
「票房那麼好，您肯定累壞了。」
「累。」黃柏認真地說，「亮子，說真的，我得再謝謝你。這片子————改變了很多。」
陳亮擺擺手：「是你和寧浩的功勞。」
「別，功勞是大家的。」黃柏喝了口茶，「但我最感謝的，是你當初的信任。那麼多人都說黃柏配周迅不搭，就你說試試看」。這一試，試出了奇蹟。」
小歐在一旁微笑：「他那段時間壓力可大了，天天在家念叨要是演砸了，對不起陳總的信任」。
「」
「您別揭我短啊！」
黃柏假裝瞪眼。
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