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暖意如春
下午兩點，黃渤那輛低調的黑色SUV駛出小區。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省心 】
他今天特意戴了頂青島老式漁夫帽，配上墨鏡，看起來頗有幾分本地導遊的派頭。
「亮子，弟妹，咱們第一站—棧橋！」
黃渤一上車就進入狀態，用帶著濃重青島口音的普通話介紹，「棧橋啊，是青島的象徵。建於1891年，四百多米長，像一條巨龍伸入大海————」
景甜坐在后座，趴在車窗上好奇地張望：「渤哥，您這青島話講得真好聽！」
「那必須的！」黃渤得意地一揚下巴，「正宗市南區口音，童叟無欺！待會兒到了棧橋，我教你們兩句青島話，保證地道！」
陳亮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冬天的青島有種清冷的美，法國梧桐光禿禿的枝幹划過高遠的天空，紅瓦黃牆的老建築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車子沿著太平路行駛，很快就看到了那片標誌性的海灣和伸向海中的長橋。
「到了！」黃渤找了個停車位—冬天遊客少，停車倒是方便。
一下車，海風就撲面而來，帶著咸腥但清新的味道。
景甜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哇！這就是棧橋啊！」
確實壯觀。四百多米的長橋筆直地伸向海中，盡頭是八角形的回瀾閣。
冬天的棧橋遊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大多是本地人來散步。
海鷗倒是多得驚人，成群結隊地在空中盤旋，發出嘹亮的鳴叫。
「走，買海鷗食去！」黃渤熟門熟路地走向橋頭的小攤，「大姐，來三包！」
賣海鷗食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裹著厚厚的棉襖，看到黃渤就笑了：「黃渤又來啦？今天帶朋友？」
「我BJ來的兄弟和弟妹！」黃渤遞過錢，「大姐，給我挑新鮮的啊，別拿昨天的糊弄我。」
「哪能呢！」大姐笑著裝了三包海鷗食，其實就是小魚乾和麵包屑的混合物，「黃渤帶來的朋友，必須給最好的！」
景甜接過一包，好奇地問：「大姐，您認識渤哥啊？」
「認識！怎麼不認識！」大姐嗓門洪亮，「他小時候就在這棧橋邊長大，整天來餵海鷗。後來當了明星，每年回來還來餵。有次冬天風大，他還幫我收攤呢，好人！」
黃渤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拉著兩人往橋上走：「走走走，餵海鷗去！」
走到橋中央，海鷗已經圍過來了。這些海鷗一點兒不怕人，有的直接站在欄杆上，歪著頭看他們手裡的食物袋。
景甜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點海鷗食放在手心，剛伸出手，一隻海鷗就俯衝下來，精準地叼走食物，翅膀差點扇到她臉上。
「啊！」景甜嚇了一跳，隨即又笑起來，「它好厲害！」
「看我的。」黃渤擺出專業架勢，把海鷗食往空中一拋。
瞬間，十幾隻海鷗同時飛起，在空中爭搶食物，場面壯觀得像特效鏡頭。
陳亮舉起相機，抓拍了幾張。
鏡頭裡，景甜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海鷗在她身邊盤旋，陽光在海面上灑下碎金。
「亮子，你也試試！」黃渤遞過來一包。
陳亮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他倒出一點食物，剛伸出手，一隻特別大膽的海鷗直接落在他手臂上，低頭就啄。
「哇！亮哥它喜歡你！」景甜驚呼。
那海鷗在陳亮手臂上待了足足五秒，吃完食物還歪頭看了他一眼，才振翅飛走。
黃渤哈哈大笑：「亮子，這海鷗有眼光！知道你是大老闆，得多蹭會兒！」
陳亮無奈地搖頭，但嘴角是上揚的。
餵完海鷗，三人沿著棧橋慢慢走。
黃渤指著遠處的建築：「看那邊，小青島。晚上燈塔亮了特別美。那邊是海軍博物館，有真的軍艦————」
走到回瀾閣時，景甜被閣內的螺旋樓梯吸引了：「這樓梯好漂亮！」
「上去看看？」黃渤說，「上面視野更好。」
爬上閣樓，果然視野開闊。
整個青島灣盡收眼底，遠處的小青島像一顆明珠嵌在海中，岸邊紅瓦綠樹，錯落有致。
「亮哥，你看那邊！」景甜指著海岸線，「那些房子好像積木！」
「那是八大關。」黃渤說，「咱們待會兒就去那兒。八大關啊，就是八條以長城關口命名的路，每條路兩邊都是不同國家的老建築，特別有味道。」
從棧橋下來，黃渤看了看表：「三點多了，走，去八大關逛逛，然後我帶你們去我的秘密基地。」
車子沿著海岸線行駛，很快就進入了八大關區域。
一進來，景甜就「哇」了一聲。
確實和棧橋那邊完全不同，這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寬闊的馬路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雖然冬天葉子落光了，枝幹道勁，在天空劃出優美的線條。
路兩邊是一棟棟風格各異的老別墅，德式的厚重，法式的浪漫，英式的典雅，每一棟都不一樣，但都保養得很好。
「太美了————」景甜喃喃道，「像歐洲小鎮。」
「當初德國人建的。」黃渤放慢車速，如數家珍地介紹，「這棟是花石樓，蔣介石和宋美齡住過。那棟是公主樓，傳說丹麥公主來青島時建的。那邊是元帥樓————」
他忽然剎車，指著路邊一棟黃色外牆的別墅：「看這個！有部電影就是在這兒取的景！」
景甜立刻趴在車窗上：「真的嗎？電影裡那個院子？」
「對！我認識房主，進去拍過照。」黃渤得意地說，「不過今天房主不在，不然可以帶你們進去看看。」
在八大關轉了一圈後，黃渤把車停在一棟白色別墅前：「到了，我的秘密基地。」
這是一家咖啡館，外觀完全看不出來就是一棟普通的歐式別墅，沒有招牌，只有門廊下掛著一盞小小的銅鈴。
黃渤拉了下銅鈴，很快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襯衫和毛背心，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老教授。
「黃渤來啦。」老先生微笑，聲音溫和，「還帶了朋友。」
「李叔，這是我BJ的兄弟陳亮，和他女朋友景甜。」黃渤介紹，「李叔是這兒的老闆，也是青島大學的退休教授。」
「李叔好。」陳亮和景甜打招呼。
「進來吧，外面冷。」李叔側身讓他們進來。
一進屋，景甜就被震撼了。
這哪裡是咖啡館，分明是個小型圖書館兼藝術館。
挑高的大廳里，四面牆都是到頂的書架，擺滿了各種書籍。
中間散落著幾張沙發和茶几，陽光從高大的拱形窗戶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牆上掛著一些老照片和油畫，角落裡還有架黑色的三角鋼琴。
「這裡是————」景甜小聲問。
「我以前的家。」李叔微笑著說，「退休後捨不得賣，就改成了咖啡館。但我不喜歡太吵，所以不做宣傳，來的都是老朋友。」
黃渤熟門熟路地走到靠窗的位置：「這兒視野最好，能看到整片海。」
確實，這棟別墅建在坡地上，從落地窗看出去，是無遮擋的海景。
冬天的海是深藍色的，海浪一層層湧來，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泡沫。
「李叔，老規矩，三杯手沖，再加一份您特製的青島老蛋糕。」黃渤說。
「好，稍等。」
李叔去準備咖啡了。
黃渤壓低聲音說：「李叔的手沖咖啡是一絕，他在義大利學過。那個青島老蛋糕更是獨家秘方，外面吃不到。」
很快，咖啡和蛋糕端上來了。
咖啡香氣醇厚，蛋糕看起來樸實無華；入口驚艷，鬆軟綿密，帶著淡淡的海鹽焦糖味，完全不膩。
「好吃！」景甜眼睛亮了，「這個蛋糕————有海的味道！」
李叔笑了：「小姑娘很懂。我在配方里加了點海鹽，用的是嶗山蜂蜜。青島嘛，總得有點海的味道。」
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和黃渤聊起來：「黃渤，你上次說的那個電影項目怎麼樣了？」
「籌備中，明年開機。」黃渤說，「李叔，到時候可能還得麻煩您，有些歷史細節需要請教。」
「隨時歡迎。」李叔看向陳亮，「這位陳先生也是做電影的？」
「天恩傳媒。」陳亮簡單介紹。
李叔眼睛亮了：「《超速緋聞》是你們公司的吧？我孫女看了三遍，笑得前仰後合。
她說這是近幾年最好的國產喜劇。」
「謝謝。」陳亮微笑，「您孫女多大了？」
「十六歲，正追星的年紀。」李叔笑道，「她房間裡貼滿了黃渤的海報，說渤叔是她的偶像。」
黃渤立刻擺出正經臉：「李叔，告訴您孫女，好好學習，追星要理智。」
大家都笑了。
聊了一會兒，李叔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黃渤看著窗外，忽然說：「亮子，弟妹，你們知道嗎，我人生最低谷的時候，經常來這兒。」
陳亮看向他。
「還沒紅的時候，在酒吧駐唱，一天掙五十塊錢。有次被客人罵唱得難聽，摔了話筒就走。那天晚上特別冷，我走到這兒，李叔看我凍得哆嗦，讓我進來喝杯熱咖啡。」
黃渤回憶著，眼神悠遠，「那杯咖啡是我喝過最暖的。李叔什麼都沒問，就陪我坐著，看海。後來每次遇到難事，我都來這兒。看著這片海，就覺得————什麼事都會過去的。」
景甜聽得眼睛濕潤了：「渤哥————」
「所以啊，」黃渤轉過頭，笑容溫暖，「我現在有能力了，就想把這份溫暖傳遞下去。亮子，你也是。咱們做電影的，不只是賺錢，更是要給人希望，給人溫暖。讓人笑，讓人哭，讓人看完電影覺得生活還有美好。」
陳亮沉默片刻，點頭：「說得對。」
「渤哥，您真善良。」景甜認真地說。
「善良啥，就是將心比心。」黃渤擺擺手，看了眼窗外，「喲，太陽開始落了。李叔，結帳！」
夕陽確實開始西沉了。金色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整個屋子染成暖色調。海面上波光粼粼，像灑滿了碎金。
離開咖啡館時，李叔送他們到門口：「常來啊。黃渤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一定來，李叔。」景甜揮手告別。
回到車上，黃渤看了看時間：「五點半，正好去看日落。我知道個絕佳位置。」
他開車帶他們去了一個海邊的小山坡。
這裡沒什麼遊客，只有幾個本地人在散步。
站在坡頂，可以看到完整的海平面。
太陽正在緩緩下沉，把天空染成層層疊疊的橙紅、金黃、粉紫。
海面像一塊巨大的調色板，色彩不斷變化。
遠處有漁船歸航，在晚霞里留下剪影。
景甜靠在陳亮懷裡，輕聲說：「亮哥，青島的日落————和煙臺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陳亮問。
「煙臺的日落溫柔，青島的日落————壯麗。」景甜想了想，「像交響樂和輕音樂的區別。」
黃渤在一旁聽見，笑了：「弟妹說得准！青島的海啊，有脾氣。溫柔的時候像母親，發脾氣的時候像父親。但不管怎樣，都養人。」
太陽完全沉入海平線後，天空從絢爛歸於沉靜，深藍色的夜幕降臨，星星一顆顆亮起來。
「走，吃飯去！」黃渤大手一揮，「今晚跨年，我訂了好地方！」
晚餐的餐廳在海邊，落地窗外就是沙灘和海。
黃渤訂的位置在角落，私密性好，但視野絕佳——正對著海面。
「這家老闆是我發小。」黃渤一邊點菜一邊說，「所以能給咱們留這個位置。平時這位置得提前一個月訂。」
菜很快上來了。
不是那種花哨的大菜，但樣樣精緻：蔥燒海參用的是本地刺參，燒得軟糯入味；油潑大黃魚現殺現做，魚肉鮮嫩；辣炒蛤蜊辣得過癮，但蛤蜊肉飽滿無沙；最絕的是鮁魚丸子湯，丸子彈牙，湯頭奶白鮮美。
「嘗嘗這個。」黃渤給景甜夾了個丸子，「這是我發小獨創的做法，在傳統鮁魚丸子裡加了點蝦滑，口感更豐富。」
景甜咬了一口，眼睛都眯起來了：「好吃！又鮮又彈！」
「亮子你也吃。」黃渤給陳亮夾菜，「別客氣，就跟自己家一樣。」
吃飯時，黃渤講了不少青島的趣事。
講他小時候在海邊撿到一隻擱淺的小海豚，和幾個小夥伴守了一下午，等漲潮了把它送回海里。
講他第一次登台唱歌，緊張得忘詞，硬是現編了一段，居然還獲得滿堂彩；講他追老婆的時候，天天去她家的餐館幫忙，洗了一個月的碗才換來一次約會機會。
「後來呢？」景甜聽得津津有味。
「後來？」黃渤得意地笑，「後來她發現我這人雖然長得不咋地，但實在，靠譜。而且我告訴她，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讓她天天笑。她就答應了。」
小歐在一旁溫柔地笑：「他那會兒可傻了，第一次約會，帶我去棧橋餵海鷗，結果海鷗屎掉他頭上。他硬是頂著那坨屎走完全程，說不能破壞氣氛。」
「哈哈哈！」景甜笑出聲，「渤哥您太可愛了！」
陳亮也笑了，看著黃渤和小歐的互動，心裡暖洋洋的。這種相濡以沫的感情，比任何轟轟烈烈的愛情都動人。
吃到一半，窗外忽然亮起來。
景甜轉頭一看，驚喜地叫出聲：「煙花！」
確實是煙花。
一朵朵在海面上空綻放，金色的，銀色的，紅色的，綠色的————映在海面上，流光溢彩。
有的煙花炸開成心形，有的像瀑布般流瀉，有的如滿天繁星。
「青島的跨年煙花，每年都有。」黃渤說，「我小時候，我爸就帶我來海邊看。現在，我帶孩子來看。成了傳統了。」
景甜靠在陳亮懷裡，看著窗外的煙花。陳亮摟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這一刻，時間好像變慢了。煙花在綻放，海浪在輕涌，愛人在身邊。
「亮哥。」景甜小聲說。
「嗯？」
「以後每年我們都來看煙花好不好？」
「好。」陳亮答應得很乾脆，「每年都來。」
煙花持續了半個小時。
黃渤舉起酒杯：「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四人碰杯。
晚餐結束後，黃渤送他們回酒店。
在酒店門口，黃渤認真地對陳亮說：「亮子，青島永遠歡迎你們。什麼時候想來，隨時來，我家就是你們家。」
「謝謝渤哥。」陳亮和他擁抱。
「弟妹，有空常來玩。」黃渤對景甜說，「下次夏天來，我帶你們去游泳，去趕海，去啤酒節！」
「一定！謝謝渤哥，謝謝嫂子！」景甜揮手告別。
回到房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景甜還有點興奮，站在陽台上看海。
陳亮走過來，從後面抱住她：「累嗎？」
「不累。」景甜靠在他懷裡，「今天好開心。棧橋的海鷗，八大關的老房子，李叔的咖啡館，黃渤哥的故事，還有煙花，每一分鐘都值得記住。」
「喜歡青島？」
「喜歡。」景甜點頭，「比我想像的還要喜歡。這裡的人，這裡的海，這裡的食物————都有種特別的溫暖。」
陽台的燈光很暗，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新年快樂，甜甜。」陳亮輕聲說。
景甜愣了一下，這是陳亮第一次叫她的小名。
然後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新年快樂，亮哥。」
陳亮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海風的咸澀和愛意的甜蜜，帶著咖啡的醇香和煙花的絢爛，帶著這一整天所有美好的記憶。
許久，分開。
景甜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亮哥，我有新年願望。」
「什麼願望？」
「希望你新的一年，健康，快樂，少一點壓力，多一點笑容。」
景甜認真地說，「還有希望我們能一直這樣，在一起。一起看更多的海，吃更多的好吃的，創造更多美好的回憶。」
陳亮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把她摟緊：「你的願望都會實現的。我也有新年願望。」
「什麼？」
「希望你永遠這麼快樂，這麼單純。」
陳亮說，聲音溫柔而堅定，「無論發生什麼，無論世界怎麼變，我都會保護好你的這份快樂。讓你永遠可以這樣笑，這樣毫無保留地愛和被愛。」
景甜眼眶紅了，但笑容燦爛得像今晚的煙花。她踮起腳尖，在陳亮唇上輕輕一吻：「那說好了哦。拉鉤？」
陳亮失笑，但還是伸出小指：「拉鉤。」
兩根小指勾在一起，在青島冬夜的海風中，許下新年的第一個承諾。
窗外，零星的煙花還在綻放。
燈塔的光旋轉著，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溫暖的光弧。
海浪聲聲聲入耳，像永恆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