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篡改
要不是在場的幾個人,即使是五輪,也是屬於天才範疇。
而且修為不低,不然想把光影的變動都記下來就是扯淡。
畢竟光影變換的不僅僅是快,而且沒有任何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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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重疊、上下顛倒、前後互換輪著來,間隔著來。
更不是文字之間的變化,而是整塊光影被分為了不知道多少個小塊。
然後八諦天眉頭緊皺,回憶著剛剛看到的一切道:「這簡直是把一副山水畫給撕成了無數的碎片,然後向天一撒,看它能組成什麼東西「」
。
「何止啊。」
聽到自家師兄的話,五輪進一步吐槽道:「分明是把組成這副山水畫的筆墨紙硯,也給拆得七零八落。」
頓了頓,想到他剛剛看到的重複操作。
五輪徹底無語道:「甚至估計還有一些手法重新組合以後,再慢慢的拼接。」
「你們兩個與其在這說什麼風涼話,不如跟我一起來拼圖。」
看著兩個人無所事事的樣子,洛佩開口道:「畢竟任何事情只要做了一定會留下痕跡。」
「所以你是打算按照剛剛的變換痕跡尋找到變化規律,再破譯這上面的信息。」
聽到五輪這疑惑但帶著肯定的猜測,洛佩十分理所當然地說道:「不然你以為那些遠古時代的先民們,是怎麼研究這股力量的?」
頓了頓,他繼續道:「而且,你們不要忘了那個時候跟復活術同樣蓬勃發展的還有術算。」
聽到這一點,五輪和八諦天同時對視一眼。
畢竟,術算一道的時間,真的太久遠了。
而且它也是少有的,從上古到現在幾乎沒有斷過傳承的學問。
不是因為後人有多用功,而是因為這玩意兒實在太有用。
行軍打仗要算糧草,開山修路要算土方。
煉丹要算火候,修行要算時辰。
就連和尚敲木魚,都得算自己敲了多少下,免得功課做多了或者做少了。
所以術算的根子扎在所有東西底下,誰都繞不開。
更是眾人拾柴火焰高之下,出現了無數的經典。
洛佩蹲下身,抽出了十幾枚銅錢。
按照天干地支的方位,擺成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格子陣。
「你們把剛剛記下來的變動,都同時報給我。」
他頭也不抬道:「而且要按照你們看到的順序精確到第幾息。」
五輪不解道:「同時報給你。」
這玩意兒可以不用講究先後的嗎?
「不要把我們的觀念放到外界天地的那幫傢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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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佩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畢竟環境不同之下,很多東西都會變的誰也不認識誰。
就好像他們所說的數字和方位,可能會跟我們一樣?」
這當然不可能一樣了,所以八諦天首先開口道:「第一次變動,左起第三列,從上往下第七個小塊,向右重疊到第四列第六塊的位置。
持續時間,半息。」
「第二次。」
五輪接這道,「整塊光影上下顛倒,顛倒後原本左上角的小塊換到了右下角。
但不是全部對調,中間有一列沒動。」
洛佩的手指在銅錢之間快速撥動,每聽一條就撥一顆銅錢,像在打算盤,但比算盤快得多。
「繼續。」
「第三次,第四次————」
等到了後來,洛佩沒再問,手指也撥動的好像在彈琴。
五輪和八諦天只繼續報,一條接一條。
忽然,所有銅錢同時跳了起來。
不是被風吹的,而是同時、同高、同步地彈起。
在半空中懸浮了一瞬,然後落回原位,發出整齊的一聲響。
「叮。」
聲音不大,但五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那一聲震得漏跳了一拍。
洛佩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里,倒映著銅錢陣排列出的新圖案,不再是天干地支的方位。
而是一個完整,可以識讀的文字陣列。
「破出來了。」
洛佩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頭道:「重八紋身裡面記載的信息。」
五輪湊過去看。
銅錢陣排列出的圖案,不是任何一種文字。
但他看懂了,不是認識,是看懂。
因為這些銅錢的排列方式,本身就在傳達信息。
不需要翻譯,就像你看到火就知道燙,看到水就知道濕。
「這是楔文?」
八諦天低聲說道:「那個最早的文字?」
楔子和楔有著莫大的關係,但跟文字完全沒半點關係。
洛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這是後來的陶文。」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道:「你們應該都聽說過河洛之書。」
「這本書是用陶文寫的?」
河洛之書這個名字,讓五輪和八諦天身形同時一震。
畢竟這本書幾乎是術算之道的源頭。
因此面對他們兩個人的大膽猜測,洛佩有些無語地說道:「河洛之書,我們雖然在後來的認為它是一本完整的書。
但在最開始,它壓根就不是書。」
洛佩指著銅錢陣說道:「只不過是一堆有著各種符號的器物罷了。
人們從這些符號上尋到了規律,並用規律強大自身。
而陶文是書寫這些規律的第一種文字。」
「也就是說,重八幫主身上的紋身本質上是陶文做的一種記錄。」
八諦天慢慢的說道:「可這份記錄怎麼沒頭沒尾的。」
頓了頓,他念出了記錄之中的信息。
「咦噓哼喝哈嘿,斯博魯阿卜羅哈貝恩————」
五輪聽得眉頭直皺道:「這什麼玩意兒?
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念咒念到一半咬到了舌頭?」
洛佩卻沒有笑,只是認真的盯著銅錢。
「你把這玩意兒帶入到六字大明咒就懂了。」
八諦天一愣道:「六字大明咒?」
「唵、嘛、呢、叭、咪、吽。」
洛佩一個一個念出來。
「你們覺得這六個字單獨拿出來,有意義嗎?」
五輪想了想道:「沒意義,就是六個音節。」
「那它們的本意呢?」
洛佩接著說道:「清淨本心,如意寶珠。
蓮華智慧,破除萬般煩惱。
身心圓滿,自在通達。」
「一種美好的祈願和告誡。」
八諦天搖了搖頭道:「單獨拿出來也算不了什麼。」
「對,單獨拿出來,什麼都不是。」
洛佩接著兩人的思路說了下去。
「但你把這六個字連起來,按照特定的節奏和音調念誦,它就是真言。
因此它不是用來讀懂的,是用來啟動的。」
八諦天反應過來道:「重八幫主身上的楔是用這段語言啟動?」
「也許是,也許不是。」
洛佩無奈苦笑道:「他身上的麻煩不論朝哪個方向走,都遠超之前的的預料。」
面對眾人好奇,尤其是重八的好奇目光。
他一邊把所有的銅錢收起來,一邊說道:「你們還記得我剛剛說過楔跟靈山十巫,還有復活術有關吧。
,看到眾人都點頭以後,他直接問道:「那不死藥你們應該也聽說過吧。」
對於這個問題,八諦天主動問道:「哪一種?」
畢竟靈山十巫活躍的時代,不死藥的說法多得數不清。
有煉的,有采的,有祈來的,甚至有搶來的。
他們的主人更是五花八門,用這些藥造成的後果也是離譜中帶著離譜。
所以,「全部。」
洛佩把最後一枚銅錢收入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塵土。
「那個時代的不死藥,不管叫什麼名字,不管用什麼法子煉。
根源上都指向同一個東西——讓不該留下來的人留下來。」
說吧,他舉了一個例子道:「你們還記得被大羿討伐的竇窳(yà yǔ)吧。」
竇窳,就是那個被復活後出了大問題的傢伙。
八諦天點了點頭道:「傳說他是天神,被貳負和危合謀殺死。
天帝憐憫,命靈山干巫帶著不死藥去救他。
人是救回來了,可。」
「可救回來的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洛佩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
「竇窳復活之後,神智盡失,變成了龍首人身(牛身人面)的怪物。
不吃別的,專吃人,最後被大羿一箭射死在弱水邊上。」
「那重八幫主?」
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拓印好的最開始紋路圖,洛佩取出剛剛那些銅錢撒在上面。
嘆息一聲說道:「具體如何,咱們得先去找到地方。」
停了一下,他苦笑道:「畢竟剛剛那段信息啟動的可能不止是人。
「你沒有開玩笑吧。」
五輪聽的直搓牙花子道:「還是說你有其他證據可以證明這件事兒。
,本來復活一個人,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大麻煩。
這要是再復活一點其他的鬼東西,他們這些現在的人還活不活了。
「我沒有這方面的證據。」
洛佩語氣有些幽怨的說道:「我也沒有開玩笑。」
看他這幅樣子,五輪不滿道:「那你幹嘛說這些話?」
就算你知道的多,也不能隨隨便便嚇唬人啊,還是在這種事情上嚇唬人。
「因為我知道曾經的那幫傢伙有多麼的敢想敢做。」
說到這裡,洛佩的聲音裡面已經不只是幽怨,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於荒誕的無奈。
「他們創造了神庭。」
他的目光看向眼前的三個人,裡面透著一股知道太多的疲憊。
「或者說,妖廷和巫族,更是一舉掀開了天帝的時代。」
簡單一點來說,他們當了開劫之人。
而且這幫傢伙不是因緣際會,也不是懵懵懂懂才這麼幹,而是苦心孤詣的干成了這件事。
至於天帝時代為什麼會是劫難?
蠱界是沒有十位尊者一同治世,可赤縣神州久遠時間之前,五方天帝並立而治。
「五方天帝並立而治。」
八諦天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那不是治世,那是瓜分,或者說新一輪的戰爭。」
「對,瓜分。」
洛佩點了點頭道:「天帝時代的本質,就是把天地之間的權柄分成了五份。
東方青帝、南方赤帝、中央黃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
各管一方,各有各的規矩,各有各的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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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呢?」
重八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洛佩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了一枚銅錢向天拋又抓住它說道。
「後來有人就想明白了,天帝輪流坐,何日到我家。」
「所以天帝時代變成了劫難。」
五輪恍然大悟,搓了搓牙花子道:「因為有人想當天帝,有人想換天帝,還有人想把五個天帝全換成自己。」
「不止。」
洛佩站起身來,目光望向遠處,提醒眾人道:「你們不要忘了,五方天帝是已經商量或者說打完了的結果。」
為了這個結果,到底打了多久,又幹了多少事兒,誰也不知道。
以及。「天帝時代的真正問題,不在干有人想當天帝,而在干天帝的權柄能讓一個人變成不是人。」
重八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洛佩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卻沒有安慰,而是繼續說道:「你知道為什麼那些遠古先民要研究復活術嗎?
因為他們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人死了,魂魄散了,但那些被稱之為神力的東西不會散。
它會找新的宿主,會附著在活人身上,會改變一個人,把他變成別的什麼。」
「你是說?」
八諦天瞳孔驟然收縮。
「我是說,那個時代的不死藥,本質上是一種篡改。」
洛佩一字一句道:「篡改生死之間的那條線,篡改人和神的邊界,篡改一個靈魂原本該去的地方。」
停頓了一下,他轉過身,正面看著重八。
「你身上的紋身,你身上的楔,還有你身上的麻煩。
很有可能,它們都是在干同一件事。」
重八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所以,我到底是誰?」
「所以,我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讓洛佩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沒有回答,只是展開了他剛剛拋的銅錢。
「我們得先去找到一個固定的點。」
一切的力量都在被篡改,因此沒有一個固定下來的點。
誰知道今時今日我們的所思所為是出於我們的思考,還是早已經被篡改過後的認知。
「我能問一句,在那個時代如果不想被篡改該怎麼做?」
對於五輪的問題,洛佩輕笑道:「在那個時代,玩兒不死藥這一套的人很多,所以他們選擇的點也很多。」
頓了頓,他講起了一個家喻戶曉的故事。
「嫦娥奔月。」
「原來是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