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驚燕宮戰神殿
「那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個點?」
行進的過程中,五輪問道:「去哪找?」
伸出了兩根手指,洛佩十分隨意的回答道:「兩個辦法,一,讓自己成為那個不可更改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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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用找到自己不變的地方就好。
二,用這樣的點覆蓋自己。
只要點位夠大,什麼東西都不可能改變。」
頓了頓,他開口道:「因為第一種方法的難度過高,所以我們選第二種。」
是高的問題嗎?
分明就是不現實的問題吧。
最起碼他們沒聽說過什麼永恆不變的節點。
但實際上是有的,比如姓氏,比如血脈。
這兩者往上追,總會追到一個不變的源頭。
而且除了他們這種祖以外,還有宗。
開宗立派的那些人,即使早就已經不知道多少人都忘記他們了。
可他們留下來的東西,不僅沒有消失,更是成為不知道多少人不可改變的節點。
所以,「讓重八學一門足夠古老的功夫就行。」
對於八諦天的提議,洛佩搖了搖頭,依舊提出了兩個問題。
「第一,現在重八身上的紋路本質是陶文。
這種文字比造字的字都還要古老,我們上哪兒去找比這玩意兒還要古老的功法。
並且這份功法的強度如果不夠,恐怕會反被他身上的楔影響,加快覺醒程度。
甚至我們找的功法裡面含有當初復活術的東西,那更糟糕。」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畢竟楔的能力是篡改,本質是信息的再展開和複製。
所以一旦出了問題,也是神仙難救的大問題。
而且在那個時代,研究復活術是真正的主流。
「第二,時間。
洛佩沒有回頭,只是聲音有些縹緲的說道:「你們不要覺得復活和楔的啟動會很耗費時間,實際上他們很快。
快到甚至在一個念頭之間,事情就能結束。」
頓了頓,他幽幽道:「還記得嫦娥的傳說嗎?
吃下了不死藥以後,立刻飛了起來。」
他的聲音像一根針,扎進陰沉沉的天裡。
「不是慢慢飄,不是一步一步走。
是當即、隨即、應聲而起。
這些描述你們應該都聽過。」
吞不死藥,遂奔月宮,整個過程快得像被人從地上拔了起來。
只是單純想像的話,可以說老輩子人想像的沒輕沒重。
可一旦落到實處?
五輪的後背一涼道:「這麼算下來,我們根本沒有時間。」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楔就會發作。
而只要沒有找到防護的辦法和不可更改的點,這件事兒根本沒有救的可能。
「所以要快,而且我們也要賭。」
洛佩聲音沉靜道:「賭我們更快。」
這麼搞,什麼月山禪林,什麼大乾狄人,通通都得拋下。
「那如果到我死都不會發作呢?」
重八講了個冷笑話。
「那楔會不會隨著我的死,一同去死。」
聽到重八說出的這個有趣猜想,洛佩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苦中作樂的苦笑,也不是無可奈何的嘲笑。
而是一種真的被逗樂了,發自心底的笑。
但因為笑得毫無預兆,反而比任何嚴肅的表情都更讓人心裡發毛。
「你覺得。」
他笑著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憐憫還是敬佩的複雜情緒道:「楔如果解決不了人死了,楔跟著死這種小問題。
會讓靈山十巫研究一輩子,會讓那麼多人跟著研究,甚至引領了一個時代的爆發。」
重八的瞳孔透露出了幾分好奇道:「詳細說說。」
五輪則反應更快道:「你是說楔是綁定在重八身上,甚至需要用到重八。
他們兩者之間的關係,並不怎麼緊密。」
八諦天提出了另一個猜想道:「楔不僅綁定了重八,更綁定了其他的東西。
而另一樣東西才是真正重要的物事。」
「具體的情況,我不清楚。
但在那個時代,人死如燈滅是一個需要解決的技術問題,而不是什麼定律。」
想了想,洛佩語句中帶著一抹懷疑道:「曾經有人提過猜測,說楔本身就是一個無法改變的節點。」
這也是為啥洛佩只想著找節點幫忙,而沒有什麼人定勝天獨立自主。
五輪聽完,只覺得頭大。
忍不住開聲道:「你有沒有什麼目標?」
要是沒有什麼目標,就這麼撞大運。
大家還是趁早回家洗洗睡吧,也趁著還有時間自己是自己,趕緊去把想做還沒做的事情都做完。
只不過,「驚燕宮,戰神殿。」
兩個名詞讓眾人之間的氣氛驟然一驚。
因為,「不是還沒有到他們現世的時間嗎?」
驚燕宮,戰神殿,這兩者是一處地方。
更準確來說宮是地圖,殿是寶藏。
只不過,無論是地圖還是寶藏。
想要找到他們,很大程度上只能夠看老天爺爺是不是喜歡你了。
畢竟這個地方,就好像仙俠小說裡面的秘境一樣。
每一次只有特定的日子才會開啟,而且開啟的時間極短。
更重要的是,它開啟的地點完全不固定。
因為它上應天心下應地脈,無時無刻不在整個天地裡面遊蕩,過得比街溜子還溜子。
所以聽到五輪的話,洛佩點頭道:「的確還差得遠,畢竟雖然沒有固定的時間,但它們每一次出現的時機。
至多不超過一千八百二十八年,至少不超過七百五十二年。
而距離上一次它們出現,只不過是過去了六百年。」
還沒有算餘數只算整數,就差了一百年。
因此,「洛兄是知道進去的辦法?」
八諦天敏銳地說道:「還是知道測算它們出現地點的辦法?」
面對他的問題,洛佩沒有回答,只是平淡的反問道:「你們覺得驚燕宮和戰神殿這種好東西放在世間這麼多年,真的沒有人打算掌握主動權。
甚至是奪取他們嗎?」
面對尋常的金銀財寶和權勢,大家的態度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更不用說,驚燕宮和戰神殿裡面隨便一點東西。
就足以讓人在偉力歸於自身的超凡道路上,完成近乎超脫級別的進化。
所以現在八諦天越來越好奇,洛佩的方士傳承到底是哪一脈了。
畢竟且不說跟儒家學問的奇異結合,他真的知道太多事情了。
洛佩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惑,繼續反問道:「你們覺得想要對這兩處地方動手的人,會用什麼樣的手段?
又會找誰幫忙?
以及,誰又最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探尋這兩處地方。」
前面兩個問題的答案有很多,但最後一個問題已經近乎於明牌了。
畢竟方士的衰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他們太喜歡作死了。
不論是不死藥還是成仙,甚至是要把整個人間拉到不可知的鬼神之域。
一樁樁一件件,秉持的核心原則就一個。
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就因為這個原則,方士明明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早就應該沒了。
但它就是一茬接一茬,跟割韭菜似的割完一茬長一茬,甚至長得比割的還快。
再加上,「方士的傳承本來就不是一條線,是一張網。」
洛佩嘆息道:「誰跟誰都能扯上點關係,誰跟誰又都留著點後手。
時間久了,這張網上掛的東西就多了。」
小眾圈子圈地自萌的時候,還要在裡面搞更封閉的圈子,這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長久。
畢竟圈子也代表著站隊,而又不跟我站在一堆了,那可就是敵人了。
所以方士之間,處於一種激烈的對抗和合作的狀態。
合作是在於大家可以毫不吝嗇手上的東西,只要你願意學我就肯定交。
畢竟這個課題,我都沒有研究明白。
你要是主動加入進來,不說一定可以完成,就是多幫我排除掉幾個錯誤答案也是好的呀。
更不要說,方士這一行當不是廢不廢錢的問題。
它是燒錢,當劈柴燒的那種燒錢,而且十次有十一次沒有半點成果。
激烈則在於,同一個課題,不同的人會得出完全相反的結論。
而且要命的是,誰也證明不了自己是對的。
也就是他們完全不講究重複性證明。
或者說,我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性證明這件事兒。
但是你怎麼就不行呢?
因此,是你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
你給我扯什麼犢子呢?
也不看看你用了多少好材料,結果證明了這麼差的理論。
以及,擋路這種事情大家都不想的。
但發生了,也只能夠各憑手斷了。
所以洛佩沒再多解釋,只是從袖中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龜甲。
龜甲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不是文字。
像是某種地圖,又像是某種星圖。
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看得出被摩挲過無數次。
「驚燕宮的鑰匙?」
五輪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道:「這東西看著不像能開門的。」
「因為它不是鑰匙,是羅盤。」
洛佩將龜甲平放在掌心,另一隻手從腰間解下一根紅繩。
用牙齒咬斷一截,仔仔細細地將龜甲纏了三道。
「驚燕宮的動不是隨機的,而是跟著三垣二十八宿的方位在走。
只不過天上的星星萬古恆昌不變。」
說到這裡,他很無奈的道:「但這只不過是因為這些星星斗大如日,所以看起來沒怎麼變過罷了。
實際上,它們變得比人還快。
因此每一絲輕微的變動,就能夠讓驚燕宮不知道跑到哪去。」
為啥測星星這一行當,測這麼多年還是沒辦法把宮殿完全抓住。
就是因為宮殿雖然神奇,但對於星星來說不過是滄海蜉蝣,只能被他們帶著跑。
「所以只要算準了星宿的方位,就能算出它在哪兒?」
八諦天接話道。
「算能算到,但算到了也沒用。」
洛佩已經將龜甲纏好,舉到眼前對著天光看了看,像是在檢查繩結有沒有繫緊。
「你算到了它在哪座山頭,等你走到那座山頭它已經不在那兒了。
而且不知道是哪個瘋子在星空裡面做事,把星宿折騰的翻天覆地。
不要說三垣二十八宿的格局,現在就連十萬群星惡煞,及邊遠雜星的格局也快保不住了。
因此你算的時候,算的不是它的位置,而是它跟某個固定點之間的相對關係。」
他放下龜甲,看了一眼重八。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要找個足夠大的點。
驚燕宮本身就是一個不可更改的點,它遊蕩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消失過,也從來沒有被人真正握住過。
如果我們能站到它裡面去,外面的楔就追不上你。」
「如果站不進去呢?」
重八問得很平靜,像是在問別人家的事。
「那就退而求其次,站到它出來的地方。」
洛佩將龜甲收進袖中,拍了拍那隻袖子,像在確認東西還在。
「驚燕宮每一次出現,都會在它降臨的位置留下一個短暫的痕跡,類似於潮水退去之後沙灘上的水印。
那個水印會存在大約三天,三天裡站在那個位置上,跟站在宮殿裡面沒有區別。
「那你是怎麼算這個痕跡的位置的?
用那塊龜甲?」
五輪的目光一直沒離開洛佩的袖子。
「龜甲只能告訴我它上一次出現的位置,以及這一次大概率會在哪一片區域。
真正要算到具體的位置,得靠別的東西。」
洛佩頓了頓,看了一眼天色。
「得靠天干地支、二十八宿、二十四節氣,還有重八身上的楔。」
五輪的腳步頓了一下道:「你剛才說楔會篡改,你現在要用它來算東西?」
「所以才要賭。」
洛佩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聲音反而更平了。
「楔啟動之前,它只是一段紋身,一段用陶文刻下來的信息。
信息本身不會篡改任何東西,只有被激活了才會。
我們現在用它的原始信息去對驚燕宮的軌跡做推算,等於在用毒藥煮菜。
煮得好,毒藥就是藥引子。煮不好。」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得懂。
「你有幾成把握?」
八諦天問。
洛佩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
「五成?」
「五根手指,不是五成。」
洛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也覺得這動作容易讓人誤會,又收了回去。
「是五次機會。
我可以試五次,試完還找不到,那龜甲就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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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輪追問道:「五次裡面成功一次就夠?」
「一次就夠,但前提是重八身上的楔在我們試的這五次里沒有發作。
「,沉默,重八率先邁出了步子,聲音從前面飄回來。
「那就走吧,太陽快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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