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戎昭收回手,毫不猶豫地抱拳行了一禮,聲音沉穩,沒有半分猶豫或動搖:「謝仙師。在下天資愚鈍,就不追隨仙師們而去了。」
他說完便退後兩步,重新站到了桑末身邊。
中年長老微微點頭,目光在殷戎昭身上多停了半息,不是因為惋惜,倒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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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仙盟多年,見過太多下下品靈根的人不甘心地追問「可有改善之法」,也見過不少人明知前途渺茫卻還是硬著頭皮跟去修真界,最終在底層磋磨一生、高不成低不就。
像殷戎昭這樣認得清自己、拿得穩主意的人,反而少見。
不過他也只是多看了半息,隨即便收回了目光,語氣平淡地繼續道:「下一個。」
桑末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
他站在那塊流光溢彩的測靈石前,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顧臨風、殷戎昭、徐少澤三人的目光像三束聚光打在他後背上。
他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將手掌輕輕按在了那塊冰涼的晶石上。
測靈石在他掌下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被輕輕喚醒。
隨即,晶石內部那片原本緩慢流轉的流光忽然活了起來,它們旋轉、聚攏、翻湧,像是在辨認來者的氣息。
過了約莫兩息的時間,一道綠色的光從晶石深處亮了起來,很柔和,像是春天剛冒出來的第一茬嫩芽,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生機。
緊接著,在綠色的光暈之中,又隱約閃現出幾縷細細的金色光芒,像是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灑下的碎金,時隱時現,微弱而不穩定。
兩種光芒都沒有多麼耀眼,綠色不夠濃郁,金色不夠鋒銳,它們纏在一起,既沒有相生相長的和諧,也沒有相互碰撞的激烈。
但那三位長老的目光,卻在光芒亮起的那一刻,齊刷刷地落在了桑末身上。
方才桑末站在人群里,幾位長老並未特別注意。但此刻他獨自站在石台前,被晨光從身後斜斜地籠著,那張臉便再讓人忽略不得。
那女長老目光落在桑末臉上,微微頓了一下,她見過的修仙世家子弟不計其數,其中不乏容貌出眾者,但眼前這個少年,即便放在那些從小以靈氣溫養、以養顏丹淬鍊的世家子女中間,也毫不遜色,甚至更甚一籌。
她身邊的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也將目光轉了過來,不過只掃了一眼,便將注意力放回了測靈石上。
中年長老最先回過神來,他看著測靈石上那兩團纏在一起卻都不夠強的光,沉默了一息,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金克木——這兩種靈根屬性天生相衝,金伐木,木耗金,同時存在於一人的體內,不但不能相輔相成,反而會互相掣肘。
若是兩種靈根有足夠強的倒也罷了,強金可鎮弱木,強木可藏弱金,總有辦法調和。
可這兩團光都太弱了,弱到誰都無法占據上風,便只能僵持著、消耗著。
斟酌之後,他開口道:「金木雙靈根。只是金克木,兩種屬性天生相衝,且光芒微弱,應是中品或中下品靈根。」
他的語氣比方才對殷戎昭說話時柔和了幾分,但也沒有太過熱切。
雙靈根若是相輔相成、或是互不相干,那便是上品或中上品,算得上是天之驕子。
但桑末這樣的相剋且微弱的,在修真界算不上什麼稀罕的資質。
各大宗門裡,這種品階的弟子大多只能在外門做個尋常弟子,運氣好一些的能進內門做個灑掃執事,想要被哪位長老看中收為親傳弟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可願隨我等前往修真界?」中年長老例行公事地問道,語氣卻比方才多了幾分耐心。
他目光在桑末臉上停了停,又說:「你的靈根雖不算上佳,金木雙靈根屬性相衝,但若得明師指點,找到調和之法,未必不能有所精進。當然,若是你願意留在凡俗界,也無可厚非。」
桑末將手從測靈石上收回,朝三位長老拱手行了一禮,姿態端正,不卑不亢:「多謝仙師。不知可否容晚輩與家人商討之後再作答覆?」
中年長老微微頷首,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測出靈根之後不驕不躁,不急著表態,是個懂分寸的孩子。
「自是可以,」他的語氣又溫和了些,「你們回去收拾行囊、與家人告別,本就需要些時間。我等將於後日酉時從奉仙居出發,若是有意同往,便帶上隨身物品來此集合,若是不願,也不必勉強。」
桑末再次道謝,轉身回到了同伴們身邊。
三人立刻圍了上來。顧臨風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桃花眼裡又是高興又是不舍,兩種情緒攪在一起,把他那副平日裡吊兒郎當的表情弄得很是複雜。
殷戎昭也是如此,雖為桑末高興,但語氣中也帶著些苦澀:「恭喜。」
徐少澤沒有說什麼恭喜的話,只是看著桑末,安靜地說:「要去嗎?」
桑末沒有立刻回答,但心中也差不多有了決斷。
……
說一下境界設定
凡塵三境:鍛體-鍊氣-築基
入道三境:金丹-元嬰-化神
仙台三境:返虛-渡劫-大乘
ps.們末寶後期也是末傲天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