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
歐陽靖宇的士兵們從防線後方列隊走出，開始接收俘虜。
經過三輪飽和式轟炸，季觀山的雜牌軍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了不到三萬人。
這些俘虜分成十幾個方陣，蹲在公路兩側劃定的區域裡，雙手抱頭，武器堆在路中央像一座鐵灰色的小山。
軍官們在方陣之間來回穿梭，逐個清點人頭，引導向後轉移，押往大後方。
沈經年從那輛軍卡上跳下來，整了整衣領，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俘虜方陣。
然後像是不經意的模樣，看見在正被兩名士兵抓著胳膊的季觀山身上，嘴角冷冷一勾。
季觀山臉上全是灰土，感覺到有人來，一抬頭就看見了曾經的主子，兩個人的目光在布滿灰塵的空氣里碰了一下。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沈經年停住腳步，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在季觀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季觀山，你現在這個樣子，倒是比我想像中的順眼多了。」
季觀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以為你們贏了？
「目前的局勢來看，是這樣的…」
「哼哼，我不知道歐陽靖宇到底有什麼底牌？
但是這場勝負關鍵可並不是我們這些常規軍隊能決定的！」
沈經年的笑容淡了一些，目光從季觀山身上移開，落在遠處正被押進卡車的俘虜隊列上：
「贏不贏，不是你說了算的，當然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他頓了頓，重新把目光收回來。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對於歐陽靖宇和候乘風那個層次的爭鬥來說，你這個軍長，說白了也就是個炮灰。
你太把自己當回兒事了！」
季觀山的臉色一僵，看著沈經年的得意洋洋的表情淡淡一笑。
「你和我有什麼區別呢！」
「當然有區別，我能在失敗之後認清自己得定位，而你………
嘖嘖嘖……依舊是個指揮溜須拍馬的飯桶。」
說罷，沈經年沒有再看他，轉身朝越野車走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去前線指揮部！」
越野車重新啟動，碾過一片焦土和碎鐵，沿著公路向西駛去。
半個小時後，越野車在一處軍區大營門口停下。
大營里人來人往，軍車進出不停，通信兵抱著文件夾小跑著穿過操場。
沈經年下了車，直接走進大營深處的一座鋼架結構指揮部。
指揮部里煙霧繚繞，地圖桌上攤著一張德市基地全境軍事地圖。
馬良玉站在主位，一手叉腰，另一隻手指尖夾著一根快燃到頭的煙。
沈經年站在他對面，微微弓著身子，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喜色：
」馬司令，第三軍的戰果已經匯總了。
俘虜兩萬八千餘人，繳獲車輛武器若干，季觀山本人也已歸降。
第四軍那邊還在圍困中，趙崢嶸沒有突圍的意思，估計投降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馬良玉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不屑的掃了一眼對面的沈經年，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快意，臉上的線條鬆弛了幾度：
「好啊，總算把這口憋了大半年的氣吐出去了。」
指揮室的的高級軍官們，臉上緊繃的神情也鬆弛下來。
「候乘風這老東西，以前仗著異能者囂張跋扈，今天總算是讓他知道了誰才是德市基地真正的主人。」
「真是痛快啊，真想看看這老東西現在氣急敗壞得嘴臉。」
「可不是嘛，前幾個月，逼得我們跟孫子似的！」
「他們還真以為咱們會繼續退讓呢！」
馬良玉的參謀長並沒有參與其中，而是摘下眼鏡擦了擦，等眾人平靜之後才開口：
「第三軍是季觀山這個二把刀子的雜牌軍，高級軍官都是他湊起來的水貨。
咱們能輕鬆拿下不足為奇。
第四軍是趙崢嶸的嫡系軍為骨架，搭建起來的新軍，被咱們困住也是正常。
但是諸位別忘了，候乘風還有兩個嫡系軍可是專業軍人，重裝備可是常貴軍的兩倍。
那兩個軍才是硬骨頭。」
馬良玉聽後，表情一凝，輕輕的點點頭。
「老李說的對，第一軍和第二軍才是重頭戲。
副官，另外兩個戰場還沒有消息傳回來嗎？」
副官立馬站了出來，立正匯報導。
「報告司令，劉軍長剛剛傳回來消息。
候乘風的第一、第二軍並沒有按預期的路線抵達指定地點，現在那邊還沒有任何戰報傳回來。
根據咱們的暗線匯報上來的信息，他們這兩個軍剛離開防區就又突然撤回去了，具體原因不詳。」
「撤回去了？！」
馬良玉遲疑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走到地圖桌前，
目光落在地圖上候乘風防區的兩個標記點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一下：
「這是啥意思？是他們內部出現問題了，還是候乘風故意為之？」
一個常駐軍的軍長往前站了起來，來到地提前。
「司令，要不趁著現在士氣正旺，咱們一鼓作氣，主動出擊？
直接殺進候乘風的防區，把第一軍第二軍一塊兒端了，一勞永逸。
正好順手接管了候乘風的防區。」
「不行！」
馬良玉搖了搖頭，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咱們之所以能如此輕鬆的拿捏了候乘風的兩個軍，哪怕是雜牌軍也是有他們疏忽大意的成分。
主動出擊，那就是形勢逆轉，人家可以提前架好陣地，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說到這兒，馬良玉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餘光掃了一眼指揮室角落裡的幾個不起眼的迷彩服警衛，再開口時語氣重了幾分。
「現在草已經打了，就等對方的蛇什麼時候動了！」
指揮部里安靜了下來，眾人都明白馬良玉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有沈經年依舊臉上帶著謙卑和煦的笑容，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可心裡卻已經百轉千回。
從馬良玉這些高級軍官的臉上，看得出來，歐陽靖宇絕對是有什麼底牌，專門等著候乘風的異能者出擊。
可到底是什麼底牌呢？
能抵擋住候乘風身後送來的龐大異能者。
就在沈經年思想拋錨的時候，一道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老沈，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先回去吧。」
馬良玉對著沈經年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指揮官讓我轉達一句話，他給你的承諾不會變，回去等通知就行了！」
沈經年回過神，立馬熱情的點頭回應。
「是，那馬司令，我先回去了，你們辛苦了！」
說著話，沈經年後退幾步才轉身，離開了指揮室。
馬良玉的目光從門口收回，臉上的笑容一收，眉頭鎖著，目光掃過眾人。
一眾高級軍官立馬站起來，齊聲回應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