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候乘風的私人莊園內,客廳里的氣氛卻比前線還要陰沉。
候乘風坐在主位上,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卷到了手肘,臉上沒有表情。
第一軍軍長陳宇陽和第二軍軍長劉大偉站在他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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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站在一旁,戰戰兢兢的匯報著剛剛收到的信息。
「兩個小時之前,第三軍在遭受了三輪炮擊之後,就選擇了投降。
第四軍遭受了一輪炮擊之後,被困在工業區和農牧區之間的平原上。
總部聯繫不上趙崢嶸本人,只有副官回應了現狀。
說是目前全軍被敵方三個炮兵旅標定,沒辦法撤退,也不敢輕舉妄動,請求支援!」
陳宇陽是個四十出頭的精瘦男人,是候乘風殺掉叛徒趙海生之後,提起來的軍長,
在聽完副官的匯報之後,陳宇陽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底全是鄙夷之色。
「第三軍竟然這麼快就投降了,果然是個外行。
還有趙崢嶸,堂堂一個職業少將,竟然也被困住了,簡直太可笑了!」
參謀長接過話頭,提醒道。
「陳軍長,你好像偏離了重點。
我們現在應該關注的是,歐陽靖宇為什麼突然轉性了。
我們通報的是軍事演習,可不是開戰通牒。
他是怎麼敢直接對咱們的軍隊開炮的?!」
劉大偉在旁邊跟著點頭:
「參謀長說的有道理,歐陽靖宇這是準備孤注一擲放手一搏了。
好在他還沒有失去理智,抽調城防軍。
否則我們根本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說到這兒,劉大偉頓了頓,轉頭看向候乘風。
「侯老,我建議出兵去把趙崢嶸得第四軍救回來。」
候乘風想要表現的處變不驚,可眼底的怒意、眼角不斷抽搐的肌肉,已經把他的內心出賣的一乾二淨。
「不用去救趙崢嶸了,他不是傻瓜。
之所以不動,無非是趁著被困的機會保存實力,騎牆觀望而已。
哼!
棋局才剛開始呢!
兩個沒過河的卒子,丟了就丟了,無傷大雅。」
說罷,轉頭看向陳宇陽和劉大偉。
「你們倆可是我基本盤,不能輕易動用。
記住了,固守現有防區,做好防禦準備,誰都不准擅自出擊。
都回去吧,接下來,就不是你們能夠攝入的戰鬥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好奇,可並沒有追問候乘風那支特殊軍隊的事情,站起身應了一聲,離開了客廳。
客廳里只剩下候乘風一個人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回到二樓的小書房,關上門。
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緊閉,只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陽光在木地板上劃出一道亮光。
候乘風坐到書桌後面,剛靠在椅背,房間角落裡忽然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陰影里,大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衛衣連帽衫把整個腦袋藏在暗影之下,帽檐下的目光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靜靜地看著候乘風。
候乘風的下意識坐直了身體,聲音裡帶著幾分緊繃。
「您都聽到了?」
「嗯!」
那人的聲音從帽檐下傳出來,像沙子從指縫間漏下。
「做的很好!」
候乘風愣了一下,緩緩的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呢,我該做些什麼?!」
「呵呵,你還能做些什麼?」
神秘人反問了一句,候乘風的臉色一僵,猶豫了片刻,依舊開口提醒道。
「歐陽靖宇的反應很強烈,而且早有部署,不太像是被我們逼到沒了退路的憤怒之舉。
我懷疑,歐陽靖宇會不會已經找到了對付咱們的辦法……」
「對付我們的辦法?
你說的是他選拔出來的五十個拾荒客小隊嗎?」
「你守住自己的基本盤就好。」
帽檐下的目光移向窗外的明媚,抬起手趁現在那一縷照射進來的陽光之下,手上的皮膚呈現出病態般的白皙。
「其餘的事情,不用你出手。
我們的時間緊迫,已經沒有給你一點點蠶食擴張的時間了!」
候乘風聽到時間緊迫這四個字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自從燕京基地覆滅消息傳出來之後,這個人就好像沒有了之前的耐心。
一次次的給自己加碼,逼迫自己加快擴張速度。
而就在歐陽靖宇那邊搞出拾荒新任務的時候,就提出一錘子定音的斬首行動。
這個計劃讓候乘風也倍感壓力。
要知道,一個人口將近兩千萬的大型聯合基地,可不是單單靠斬殺高層就能完全掌握的。
尤其是德市基地原版正主歐陽靖宇的威望不低,有對基地的把控很強的領導班子。
就算是幹掉那些頭頭腦腦,想要完全接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搞不好基地大亂,分裂成無數個小割據勢力,難民出逃,距離崩潰都是有可能的。
而最好,最穩妥的辦法,也就是之前那種,一點點的蠶食,吞併,擴張。
「先生,要不,你在考慮……」
「我說了,做好你自己的事。
你現在好像並不怎麼怕我了?!」
候乘風一愣,明顯感受到了一股威壓,一股死亡臨近的殺意,頓時心裡一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抱歉,我,我也只是為了組織考慮…」
「哼,記住自己的身份,你還沒有資格跟我談論組織!」
話音剛落,人影已經不在原地了。
窗邊的窗簾輕輕晃了一下,像是被夜風吹過,但窗戶緊閉著。
候乘風左右看了看,確定對方已經走了,這才癱坐回去,後背的冷汗慢慢滲進襯衫里。
時間緊迫?
難道和燕京覆滅有關係?
………
夕陽西下,核心軍政區,軍政大樓內,一間寬大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歐陽靖宇站在窗前,手裡夾著一根已經燃了半截的煙,沒有抽,任由煙霧自己升騰。
身後辦公桌上鋪著地圖,一群高級軍官站在桌邊,一個用手指在候乘風防區的位置畫著圈,另一個眉頭緊鎖地翻著一沓報告。
「指揮官,剛剛收到密探傳回來的消息,候乘風的兩個嫡系軍以他們的兩個核心防區為陣地,擺出了防禦架勢。
看這樣子,是等著我們主動攻擊呢!」
歐陽靖宇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窗外遠處那片被夜色吞沒的天際線上,沉默了幾秒: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呢!」
兩個參謀對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重新低下頭去看地圖,只是餘光偷瞄了會議室角落裡的十幾名普普通通對對迷彩服警衛。
辦公室里的燈光把歐陽靖宇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地圖上,落在候乘風防區的位置,像一道還沒有落下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