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玻璃瓶。
「我需要移液槍。兩百微升的。還有離心管。」
艾米麗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移液槍和一盒離心管。放在桌子上。
日六拿起移液槍。調整刻度。
史密斯指著旁邊的離心機。
「你需要對樣本進行離心處理。去除雜質。離心機在那邊。轉速一萬轉，十五分鐘。」
日六看了一眼離心機。
「太慢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排銀針。
史密斯提高音量。
「你在幹什麼？把那根針拿遠點。你會污染樣本。這裡是無菌實驗室。」
日六沒有停下動作。
他抽出一根最長的銀針。
「有趣的是，你對未知的抗拒比對科學的探索還要強烈。這根銀針表面有我鍍的納米級氧化銀塗層。它能加速毒素蛋白的沉澱。」
日六把銀針插入玻璃瓶。
輕輕攪動。
黑色的液體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渾濁的液體底部出現了絮狀沉澱。上層液體變得清澈。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史密斯往前走了一步。臉貼近玻璃瓶。
「這是什麼化學反應？氧化銀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蛋白沉澱。」
日六拔出銀針。用酒精棉擦拭乾淨。放回布包。
「這不是單純的化學反應。這是利用電荷吸附。銀針表面的微電流改變了蛋白的等電點。具體原理寫在我的論文裡。不過你看不懂。」
日六用移液槍吸取上層清澈的液體。打入離心管。
加入一定比例的緩衝液。
混合均勻。
他把離心管放進自動進樣器。
在電腦上點擊運行。
機器開始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色譜柱開始工作。
屏幕上出現了基線。
日六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
他現在的目標是等結果出來。然後拿著報告走人。
艾米麗站在日六旁邊。
「你剛才說能治我的肩膀。現在有空嗎？」
日六看了一眼倒計時。
「有二十分鐘。」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把無背圓凳。
「坐下。背對我。」
艾米麗坐下。
日六站起來。走到艾米麗身後。
「把白大褂脫了。打底衫的領子往下拉一點。露出頸椎和肩胛骨。」
史密斯轉過頭。
「這裡是實驗室。你們在幹什麼？」
日六看著史密斯。
「我在進行醫學實踐。你可以在旁邊觀摩。免費的。」
艾米麗脫下白大褂。放在腿上。
她伸手把打底衫的領子往下拉。露出白皙的脖子和左側肩膀。
日六伸出右手。大拇指按在艾米麗的頸椎第七節。
「疼嗎？」
艾米麗縮了一下脖子。
「疼。」
日六的大拇指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滑。停在肩胛提肌的止點。
「這裡有結節。肌肉纖維粘連。長期的不良姿勢造成的。」
日六沒有用常規的按摩手法。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攏。
在艾米麗的結節處快速彈擊了三下。
發出三聲輕響。
艾米麗喊了一聲。
「好痛。」
日六沒有停。他的手掌貼在艾米麗的肩膀上。用力往下壓。
「放鬆。不要對抗我的力量。」
日六的手掌順著肌肉的走向，快速推拉。
艾米麗的呼吸變得急促。
史密斯在一旁看著。
他看不懂日六的手法。這不符合他學過的任何理療理論。
三分鐘後。
日六收回手。
「好了。活動一下左肩。」
艾米麗轉動左肩膀。
她停下來。又轉了一圈。
「不疼了。那種緊繃感消失了。這太神奇了。」
日六坐回椅子上。
「兩百美元。離開實驗室之前給我。」
艾米麗穿上白大褂。
「沒問題。」
電腦屏幕上，基線開始出現波動。
一個峰值正在形成。
史密斯走到電腦前。盯著屏幕。
這是檢測神經毒素的特定出峰時間。
如果峰值很高，說明毒素還在。如果峰值消失，說明毒素被中和了。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出峰時間到了。
基線平穩地划過。沒有任何峰值出現。
史密斯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沒有峰值。毒素不見了。」
第三章
印表機開始工作。
一張A4紙被吐出來。上面印著色譜圖和具體的數據分析。
日六沒有動。他坐在椅子上。
三百萬穩了。
史密斯伸手拿過那張紙。
他從口袋裡拿出老花鏡。戴上。
視線停留在報告的第三行數據上。
毒素殘留量：百分之零。
中和率：百分之百。
史密斯拿著紙的手在輕微晃動。
他看了兩遍。
「這不可能。你的提取物里有未知成分。這是什麼？它不僅中和了毒素，還把毒素降解成了無害的胺基酸。」
日六站起來。走過去。從史密斯手裡抽走報告。
「中藥里的生物鹼複合成分。具體配方是商業機密。你看不懂正常。」
日六把報告摺疊。放進衣服口袋。
他轉身走向更衣室。
目標達成。該走了。
史密斯快步走過來。擋在日六面前。
「你不能走。這東西如果能復現，能改變神經毒理學的歷史。你能拿諾貝爾獎。你得把配方留下。我們聯合署名發表論文。」
日六看著史密斯。
「我只來拿數據。沒說要賣配方。我對諾貝爾獎沒興趣。我只對錢有興趣。」
史密斯雙手張開。
「我出一百萬美金。買你的配方授權。」
日六停下腳步。
一百萬美金。按現在的匯率，七百多萬人民幣。
比國內那家製藥廠給的還要多。
日六看著史密斯。
他分析史密斯的動機。史密斯需要這個成果來保住實驗室的資金贊助。
「兩百萬美金。外加這台色譜儀。包郵送到華夏。」
史密斯看著日六。
「兩百萬可以。色譜儀不行。這是實驗室的固定資產。」
日六繞過史密斯。繼續往外走。
「那就算了。輝瑞的人下周會去華夏找我。」
史密斯轉過身。
「成交。兩百萬。機器我以報廢名義處理給你。但我需要驗證配方的可重複性。」
日六停下。
他走到旁邊的實驗台。拿起一支筆和一張便簽紙。
寫下幾個中藥名字。
黃連，苦參，白鮮皮。
他把紙條遞給史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