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紀衡把手裡的龜殼放在桌上,裡面的骨白骰子還在不安分地晃動,發出咔噠咔噠的雜亂聲響。
白紀衡指著骰子露出的點數,臉色有些發苦。
「這次的卦象亂成了一鍋粥,乾坤顛倒,陰陽失序。」
「這絕對不是尋常的小打小鬧。」
蕭雅將手中的太陰冰刃收回鞘中。蕭雅今天換了一身月影寒霜裙,裙擺是用極北之地的冰蠶絲織成的。
走動的時候隱隱有銀色的流光閃過,把蕭雅眉心的太陰印記襯托得更加顯眼。
蕭雅走到石桌旁坐下,聲音清冷。
「白大哥,你是不是在城裡聽到了什麼消息?」
「這幾天,天元城裡的外來修士確實多了不少。」
「蕭雅妹子說得沒錯。」白紀衡抓起桌上的百花釀,給自己倒了一杯,卻沒心思喝,只是看著杯子裡的酒水。
蘇清離靠在躺椅上,修長雙腿交疊的姿勢沒變。
纖細的手指把玩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青絲。
「老白,別賣關子。」蘇清離聲音帶著特有的嬌媚。
「你這幾天早出晚歸,連林七安留下的極品元石都帶走不少,到底去幹什麼了?」
白紀衡搓了搓雙手,乾笑兩聲。
「嫂子明鑑。」
白紀衡壓低聲音,「為了搞清楚這些外來修士的底細。」
「我前些日子花了大價錢,弄到一塊通行令牌,去了趟天人交易會。」
阿瑩聽到「大價錢」三個字,大眼睛立刻瞪圓。
阿瑩把手裡啃了一半的火屬性靈果放在桌上,雙手叉腰。
「白大哥!你又亂花林大哥的元石!」阿瑩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那可是留著買好吃的!」
白紀衡趕緊擺手。
「阿瑩妹子,這錢花得絕對值!」白紀衡指著自己的骨白骰子眼。
「天人交易會可不是尋常的坊市。」
「那是各大頂尖勢力、千年世家暗中交換稀有資源和絕密情報的高層圈子。」
白紀衡站起身,在院子裡走了兩步。
「沒有三品天人境的修為,或者手持特定勢力的信物,連天人交易會的門朝哪開都找不到。」
蕭雅伸手握住太陰冰刃的劍柄,銀色的太陰印記在眉心閃爍微光。
「白大哥既然進去了,打聽到了什麼?」蕭雅清冷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白紀衡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三人。
「交易會設在天元城地下的一處獨立空間。」白紀衡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裡面全是大人物。」
「我老白靠著給人推演天機,算了幾卦,才勉強混進幾個高層的圈子。」
白紀衡拿起石桌上的龜殼,手指在古老的裂紋上摩挲。
「我剛進去的時候,就聽到兩個外域來的散修大能在那嘀咕。」
白紀衡清了清嗓子,學著那兩人的語氣開口。
「聽說了嗎?北邊的碎星海最近出大亂子了。」
「好幾個宗門連夜遷徙,連祖宗基業都不要了。」
「能不跑嗎?我那徒弟去碎星海邊緣採藥。」
「回來就瘋了,滿嘴胡話,身上長滿惡瘡,最後硬生生把自己抓得腸穿肚爛!」
白紀衡學完,嘆了口氣。
「當時我以為這只是尋常的瘟疫或者什麼惡毒功法。」
白紀衡重新坐下,「直到我用推演之術,幫一個中州世家的長老找回一件丟失的黃階神兵。」
「那長老為了答謝我,透露了一個只在二品歸真境大能之間流傳的高層消息。」
蘇清離坐直身子,水紅色的輕紗長裙順著白皙的肌膚滑落,露出大片惹眼的春光。
蘇清離的桃花眼裡少了幾分慵懶,多了一絲屬於殺手的銳利。
「什麼消息?」蘇清離問。
白紀衡眼眶裡的骰子停止轉動。
「星海大世界邊緣,似乎有一些天地邪氣侵入。」白紀衡一字一頓地說道。
「天地邪氣?」蕭雅眉頭微蹙,「和魔門的魔氣有何不同?」
白紀衡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透明的玉瓶。
玉瓶里封存著一縷灰敗的霧氣,正在瓶底緩緩遊動。
白紀衡打開瓶塞,指尖捻過一縷飄來的灰霧,神色凝重。
「自然不同。」白紀衡開口。
「魔門魔氣,乃是眾生貪嗔痴惡念、九幽地底濁氣相融之物。」
「有靈有欲,能被魔修主動吸納煉化,借心魔壯大自身,是人為可馭之邪。」
白紀衡抬手,純陽元氣涌動,驅散那縷灰敗天地邪氣。
霧氣遇純陽元氣便寸寸潰散,化為虛無。
「而天地邪氣,是天道失衡而生的濁穢。山川崩裂、地脈淤堵、陰陽倒轉、凶煞之地長年淤積。」
「自然而然滋生,不帶人心孽念,只一味腐蝕萬物生機。」
阿瑩眨了眨大眼睛,撓了撓頭上的丸子頭。
「白大哥,不是說天地邪氣是自身天道出了問題嗎?但是你剛剛又說天地邪氣來自界外?」
白紀衡點了點頭,將玉瓶收起。
「按照我自己的推算,多半是和以前的大劫差不多。」
白紀衡撥弄著手裡的龜殼。
「星海大陸有記載,有界外大邪,曰為:穢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