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瑩眨巴著大眼睛,兩隻手抓著半顆火屬性靈果,腮幫子鼓鼓囊囊。
「白大哥,穢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呀?」阿瑩咀嚼著果肉,含糊不清地發問。
白紀衡將桌上的玉瓶收進寬大的袖口,手指敲擊著白玉石桌的邊緣,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根據天人交易會裡那些老怪物的說法,這天地邪氣極其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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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紀衡壓低嗓門,身子微微前傾。
「宗師境以下的武者,若是沒有用真氣護住周身,只要沾染上一絲這種邪氣,就會立刻被侵染。」
蘇清離靠在躺椅上,水紅色的輕紗長裙順著修長的雙腿滑落。
蘇清離把玩著胸前的一縷青絲,紅唇微啟。
「被侵染了會怎樣?」
白紀衡眼眶裡的骨白骰子轉動了兩下。
「兩種下場。」白紀衡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種,直接被邪氣抽乾理智,肉身發生異變,化為毫無意識、只知道殺戮的怪物,也就是所謂的『穢厄』。」
蕭雅坐在白玉石凳上,清冷的問道。
「那第二種呢?」
白紀衡嘆了口氣,把手裡的龜殼放在桌上。
「第二種更可怕。」
「有些人在被邪氣污染後,不僅沒有變成無腦的怪物,反而保留了人類的外貌和神智。」
白紀衡目光掃過眾人。
「但這才是最要命的。」
「這些被污染的『人』,實力會得到邪氣的滋養,比同階的修煉者強出一大截。」
「最關鍵的是,這些人的心智會被邪氣徹底扭曲。」
阿瑩把手裡的靈果放下,大眼睛裡透出幾分害怕。
「心智扭曲?那這些人會幹什麼?」
白紀衡端起桌上的百花釀,一飲而盡。
「這些怪物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想盡一切辦法。」
「不擇手段地破壞各地的防禦陣法,污染靈脈,只為了讓界外的邪氣更快地入侵我們這個世界。」
院子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蘇清離坐直了身子,桃花眼裡少了幾分慵懶。
「天元城有二品大能坐鎮,這邪氣一時半會兒應該蔓延不過來。」
蘇清離伸手摸了摸阿瑩扎著丸子頭的腦袋,「只是不知道星路那邊,會不會受影響。」
蕭雅將太陰冰刃重新掛在腰間,站起身來。
「只要我們守好攬月居,等林大哥回來就行。」蕭雅語氣堅定。
.............
星路深處,一片昏暗的隕石帶邊緣。
廢棄的傳送陣陣紋早已斑駁,陣盤邊緣長滿了灰褐色的星空苔蘚。
空間泛起一陣波紋。
傳送陣亮起微弱的青光,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從光芒中跌落出來。
「哎喲臥槽!」
胖和尚一屁股坐在長滿苔蘚的陣盤上,砸得碎石四濺。
胖和尚揉著摔疼的屁股,罵罵咧咧地站起身。
胖和尚拍打著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土黃色僧袍,僧袍下擺還沾著幾片不知名妖獸的羽毛。
三十來歲的年紀,身形極其發福,整個人圓滾滾的宛如一個發酵過度的白面饅頭。
臉上的肥肉將眼睛擠成兩條細縫。
「無量tm的天尊,總算進來了!」胖和尚朝著傳送陣吐了口唾沫,兩隻細縫般的眼睛四下打量。
「既然胖爺我進來了,嘿嘿,這星路機緣寶貝,全都是佛爺我的!」
此人還能是誰,正是被林七安和蘇清離雙雙打劫過的無良和尚。
無良和尚搓了搓胖乎乎的雙手,細縫裡透出貪婪的光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破空聲。
無良和尚耳朵動了動,臉上那兩團肥肉擠在一起。
他拍了拍土黃色僧袍上的妖獸羽毛,雙手合十,腳下亮起一道金色的佛光。
佛光托著無良和尚圓滾滾的身體,直接升入半空。
星空迷霧中,兩道遁光正跌跌撞撞地朝著傳送陣方向疾馳。
左邊那人穿著破爛的青色道袍,右邊那人披著缺了半邊的黑色重甲。
無良和尚化作遁光,直直地攔在那兩人必經的前方。
無良和尚雙手合十,笑眯眯地說道:「施主,我佛與你有緣。」
青袍修士和黑甲修士被迫停下遁光,懸停在虛空中。
青袍修士名叫徐青,黑甲修士名叫趙雷。
徐青大口喘著粗氣,手裡握著一把斷了半截的長劍。
「禿驢,滾開!別擋道!」徐青厲聲喝道,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趙雷手裡提著一把戰斧,斧刃上沾滿了灰褐色的黏液。
「哪來的野和尚,再不讓開,老子劈了你!」趙雷粗著嗓子吼道。
無良和尚根本沒把這兩個三品初期的散修放在眼裡。
他笑眯眯地看著兩人腰間的儲物袋,胖乎乎的手指搓了搓。
「兩位施主此言差矣。貧僧觀二位印堂發黑,此行必有血光之災。」無良和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貧僧受天尊……不,受佛祖指引,特來渡化二位。」
「只要二位將身上的俗物交由貧僧保管,定能逢凶化吉。」
............
林七安盤膝坐在地底岩洞中。
面前的時光沙漏停止了流轉。
林七安睜開眼,內視混沌修羅界。
百萬里的疆域向外擴張了百里有餘。建木參天,黃泉大河中金色雷光猶如游龍,本源雷池已經被徹底煉化。
林七安握了握拳頭。
二品巔峰。
林七安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張古樸的捲軸。
大道感悟卷。
林七安盯著捲軸。這東西與帝兵同級,絕對好用。
林七安思索著一品武神的突破條件。
「一品,需要對天地大道感悟到極致,身與道合,走出獨屬於自己的路。」林七安自言自語。
「不能照搬前人。道心無衝突,善惡、執念、欲望不再動搖本心。」
林七安將大道感悟卷重新收好。
「我現在的路,是混沌修羅界,是這片本源大世界。這東西很重要,留著以後用,或者用來推演法則。」
鐵柱從林七安的衣領里鑽出來,打了個哈欠。
「嗷嗚,嗷嗷。」鐵柱用小爪子比劃著名。
林七安拍了拍鐵柱的腦袋:「行了,帶你出去吃頓好的。」
林七安站起身,撤去周圍的隱匿陣法,腳下青蓮綻放。
虛空青蓮渡發動,林七安離開岩洞。
............
星路深處,死寂無聲。
林七安雙手揣在破爛的墨色長袍衣袖裡,腳下踩著一朵由空間法則凝聚的青色蓮花。
虛空青蓮渡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林七安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走著,這一走,便是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里,星路上的景象越發荒涼。
原本還能偶爾看到幾處廢棄的傳送陣或者古老宗門遺址,如今只剩下漫無邊際的隕石帶和灰褐色的宇宙塵埃。
「嗷嗚,嗷嗷。」
鐵柱從林七安的衣領里探出紫金色的小腦袋,兩隻小爪子扒拉著林七安的肩膀,指著前方一團涌動的星雲叫喚。
林七安停下腳步,順著鐵柱指的方向看去。
星雲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咆哮。
一頭體型足有數千丈大小的界獸衝破星雲,直奔林七安張開血盆大口。
這界獸外形猶如一頭放大了無數倍的星空巨鱷,背上長滿了鋒利的骨刺。
奇怪的是,這界獸原本該是暗紫色的鱗片上,此刻卻覆蓋著一層灰敗的霧氣。
那些灰霧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界獸的鱗片縫隙往血肉里鑽。
林七安體內混沌修羅界微微一震,百萬里大世界的力量順著經脈湧出,在身前化作一面暗金色的無形氣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