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予渾然不覺他的小心思,只是順勢蹭過來,壓住了沈知屹的半邊身子。
「累了。」她說。
出去跟蘇硯瘋了一天,一回來躺到他身邊就累了,沈知屹莫名其妙的想,黑眸里隱隱流露出些許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高興。
魏予伸了伸懶腰站起來,「該換班了,我走了,回去睡覺了。」
沈知屹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
魏予突然頓住。
望著她背影的沈知屹的心也跟著頓了一下,緊接著心臟便浮現出一點淺淺的期待來,是想起他了,有什麼話要和他說嗎。
魏予果真轉過身來,含糊說了一句「忘了」。
沈知屹沒有聽太清,「什麼?」
魏予走回來沖他張開手臂,沈知屹幾乎要抬起手輕輕回抱她,但突然感覺到她摸的地方不太對。
睫毛顫了顫,眼眸低垂,看見她白皙靈巧的手捉住他腰間的佩囊。
她這個時候知道要和他說點好聽的了,和他貼的很近,臉微微仰著,鼻樑幾乎要貼住他的鼻樑,沈知屹幾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她笑一笑,眼睛彎成月牙兒,聲調軟軟的:「這個月的俸祿還沒有發,錢不夠用了,先給我點吧。」
她動作自然的解開那佩囊,從裡面拿了一塊銀子,掂了掂,和沈知屹告別:「走了,下回當值的時候再過來陪你。」
沈知屹莫名的生氣,覺得她一點也不在乎他。
那麼肆無忌憚的親他、摸他、花他的銀子,說那麼許多甜言蜜語,結果蘇硯一來,她就跟著他走了。
心裡很難受,讓他想要沒有風度的哭一場。
魏白大氣不敢喘,貼著牆根和魏予一塊撤了。
他的心裡充滿了同情,更多的是對魏予的羨慕。
把當值說成陪伴,工作的時候跟老闆談情說愛,工錢也拿了,老闆也玩了,便宜也占了,做暗衛的能混到這個份上,當真是值了。
次日
魏予從暗衛統一住的院子裡醒來,洗臉扎頭髮穿衣服,去街上吃了一碗筍淘面。
有從沈知屹那裡拿的錢,她今日不必吃統一的單位食堂了。
這個時節鮮筍剛剛上市,熱湯麵拌著多多的筍絲與肉絲,味道真是好極了。
魏予填飽了肚子,付錢走人的時候,忽見一個挑著擔子的賣花人迎面走來,邊走邊吆喝著。
擔子兩邊的籃子裡,是一枝枝金黃幽香的桂花,翠綠的葉子裡點綴著燦燦的黃,甚是好看。
現如今正是桂花盛放的時候。他走過來的時候,好像整條街都能聞到桂花的香味,買回去可以插瓶、泡酒、做點心。
魏予想起來沈知屹還在床上躺著,他院裡又沒有桂花,想必還不知道桂花已經開的這樣好了。
花了五個銅板,買了三枝開得很好的花花,並在一起,就成了一大束。
她抓著這花,進了沈知屹的房裡。
沈知屹彆扭了一晚上,已經想好今日不理會她,聽見聲音,頭還沒抬起來,就有亮眼的翠綠與金黃闖入眼帘,香氣後知後覺的四散開。
「你……」他抬眼,看見她又把桂花往他懷裡遞了遞。
「快拿著,可香了。」魏予說,「我吃麵的時候,看見這花就想起你了,好可憐,每日待在屋裡,連桂花開了也不知道。」
沈知屹訥訥的接過花,手指握住花枝的動作很小心,但那細細密密的桂花太脆弱了,輕微一晃,就有一兩粒落在了床榻上。
他慢慢的回過神來,低頭聞了聞,看著魏予:「好香。」
「是吧。」魏予在看他。
桂花當真開得很好,沈知屹長得也很好,俊秀臉龐貼近花的時候,簡直像是一幅雅致動人的畫。
情致酣然,魏予仰起臉:「親我一下。」
沈知屹這回沒有遲疑,他的身體傾向魏予,桂花的甜香里,他輕輕親了親魏予的唇。
魏予裝模作樣的抿抿嘴,「好甜啊。」
沈知屹臉上覆了一層薄紅。
今日和魏予搭班的是魏辰,他看的有點牙酸,哪怕把頭扭開,也能聽見他們說話。
都是一塊長大的,怎麼魏予會這麼多,他真得學學了。
沈知屹叫人挑了一隻青瓷花瓶來,那幾隻桂花就養在他的榻邊。
還不止於此,之後的幾日,他尤其鍾愛桂花做的吃食。
小廚房還是第一次知道太子殿下的喜好,每日苦心鑽研,桂花栗子羹、桂花糯米藕、桂花雪梨湯、薏米桂花粥、桂花陳皮飲……一樣一樣的往殿下屋裡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