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白在旁邊聽了一耳朵,抱著肩,同情的看了一眼被拋棄的糟糠之夫,果真是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
男人還得是自愛,不能像太子殿下這樣,還什麼名分都沒有,就不清不楚的讓人親了。
現在好了吧。
予姐說翻臉就翻臉,被那妖里妖氣的御史中丞惑住了心神,跟人走了,太子殿下想要討個公道都沒由頭。
魏予跟著蘇硯去下館子了。
金燦燦香噴噴的蝦油豆腐,鮮香入味的兩熟紫蘇魚,軟爛滋補的八寶鴨,軟嫩油香的蘑菇煨雞,皮脆肉嫩的燒鵝,還有那香甜可口的五福燕窩。
太子府的吃食其實也不錯,可是感覺是不一樣的,下館子好像就是更香一些。
他們來的是京城一家有名的酒樓,點的又都是些硬菜,燕窩尤其貴些。蘇硯一個月的俸祿有四十五兩,這一頓飯就花去了七兩多。
他默默的在心裡計算,倘若以後成了親,也就能帶她出來吃六頓,還不提別的開支。
還真不能當月光族了……原本他孑然一身,沒什麼牽掛,是這京城頭一號的精緻瀟灑單身貴族,現在想娶媳婦了,才知道養家的難處。
蘇硯悵惘的嘆口氣,又想,要不到時候帶著夫人回祖母那打打秋風。
她這麼招人喜歡,到時候祖母必然稀罕她,捨不得這麼好的孫媳婦餓肚子,到時候他也能跟著蹭吃蹭喝。
但是女子少不得要有點金玉首飾、胭脂水粉之類的,他的夫人有的自然不能比別人差。
可怎麼辦?
魏予吃吃喝喝,大快朵頤,蘇硯懶散的托著臉,憂愁的嘆口氣:「要不然成親之後,我白日上朝,夜裡就去那楚倌賣身,我這般姿色,應該也能混個頭牌,一晚上應該不少賺。」
「等到休沐日,我們就去花賺來的銀子。」
正給他們上菜的小二聞言,驚恐的看了蘇硯一眼,三觀隱隱有些破碎,不明白什麼樣的人能說出這般話來。
「你這麼窮啊。」魏予精準的捕捉到關鍵信息,看他一眼,誠實道,「那我得再考慮考慮了。」
蘇硯:……
聰明人一聽就知道,再考慮考慮的意思就是沒下文了。
不是,這年頭的漂亮姑娘都這麼直接了麼。
等二人吃飽,魏予還又打包了一道八寶鴨,要帶回去。
「喜歡吃這個?」蘇硯問。
「不是。」魏予搖頭,「你有點靠不住,我得回去哄哄沈知屹。」
這叫什麼?花著現任丈夫的錢去哄前夫高興?哦,也不能這麼說,畢竟他馬上就要被甩了。
但偏偏他就吃這一口,越是這樣他越喜歡。
蘇硯悲痛:「你也幫我說點好話,萬一他心軟,願意養你的同時順便養養我,這樣咱們就還能在一塊了。」
「哦。」魏予語氣有點遲疑,「要不還是你跟他說吧,我怕他連我也不養了。」
蘇硯:……
魏予提溜著還熱著的八寶鴨回來了。
一進內室,沈知屹就靜靜地看著她。
魏予多少有一點點心虛,不過她臉皮夠厚,那點心虛並不能讓她怎麼樣。
「看看這是什麼。」她讓人拿了個盤子過來,把八寶鴨打開,香味頓時四散開,她咽咽口水,端給沈知屹。
「和他吃完了?」沈知屹問。
魏予用筷子夾起一塊鴨肉餵到沈知屹嘴邊,「對啊,我聰明吧,騙了一頓飯吃,還帶回來一隻鴨子,我們倆都賺了。」
平心而論,沈知屹不想和蘇硯有關的東西,但是畢竟是魏予餵的,略略遲疑了一會,淡粉潤澤的唇瓣還是張開了。
魏予餵他吃一塊,餵自己吃兩塊。
方才吃的那些,回來的路上消化了不少,一聞到香味,饞蟲就被勾了出來。
那份鴨子大半進了她自己的肚裡,因為沈知屹吃了一點,後面就不吃了。
嬌氣,魏予瞟著他,在心裡想。
她撐得打嗝,躺在沈知屹的榻上,一動不動,餘光瞧著沈知屹,突然發現他似乎重新束了發。
沈知屹整日躺在床上,頭髮略有點凌亂實屬正常。
但似乎,她出去的時候,他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儀表。魏予仔細一看,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下,和先前那件同色,但花紋更精緻了些。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沈知屹斂著眉,不聲不響,假裝沒感覺到。
她看了他一會。
沈知屹默不作聲,隱隱有些期待她會說什麼。
但是她什麼也沒說,只是伸手扯他的頭髮玩。
沈知屹有點不高興了,繃著臉,將臉偏過去一點,不給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