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中,霍長旭微微拱手,神色淡然。
「劉小姐,你的請求,我恕難應允。
若是別無他事,我還有書局事務待辦,先行告辭。」
話音落下,他不等劉麗仙反應,也不顧她僵滯錯愕的神情,直接轉身,決然朝外走去。
同時吩咐待命的下人:「來人,好生伺候劉小姐,奉上好茶。」
值守下人連忙躬身應下:「是,二公子。」
劉麗仙僵立在空曠的前廳,看著霍長旭決絕離去的背影,眼底的淚水瞬間止住,心底的柔弱與委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不甘。
她緊緊攥緊手心,心底暗自發誓,此事絕不能就此作罷。
她也沒理會上茶的下人,也快步離開。
待二人走遠,顏如玉與大夫人從偏門走出。
大夫人眼底滿是欣慰,輕輕點頭:「甚好,甚好。
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心性沉穩,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心軟輕信人的模樣了。」
顏如玉微微頷首:「只是,劉麗仙心機深沉,野心極重,這次算計落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後續恐怕還會生出諸多事端。」
大夫人聞言,眼底掠過一抹冷厲,冷哼一聲:「她不會善罷甘休?哼,她若是識趣,就此收手,安分守己,之前的事,我尚且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她依舊不知悔改,再生事端,還想利用長旭,我才是絕不會善罷甘休。」
劉麗仙滿心鬱結地離開王府,煩躁踏入劉府大門,守在門口待命的管家便立刻快步上前。
「大小姐,老爺方才四處尋您,命您一回府,即刻前往書房見他,不得耽擱。」
劉麗仙此刻本就心緒極差,滿心煩躁,聽聞父親傳喚,心底的不耐愈發濃重,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朝著書房方向走去。
她抬手推開房門,剛一踏入書房,一道凌厲的黑影便迎面飛速砸來。
劉麗仙反應極快,迅速側身躲閃,「哐當」一聲脆響,精緻的白瓷茶杯重重砸下,瞬間碎裂開來,瓷片四濺,茶水潑灑一地。
驚險躲過一擊,劉麗仙抬眸看向滿臉鐵青的劉父,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她語氣冷淡譏諷:「父親這是何意?
想再砸傷我一次嗎?」
劉父此刻早已怒火攻心,渾身氣得微微哆嗦,伸手指著一旁空蕩蕩的書架,厲聲怒聲質問:「我來問你!
我書架暗格之中的小木匣子,裡面的銀票和貴重物件,到底去哪了!」
劉麗仙眼底茫然,疑惑問:「什麼銀票?」
劉父見她故作懵懂,心底怒火更盛,只當她是刻意裝傻。
他氣得發笑:「是你拿回來的銀票啊,不會是覺得,這銀票是你拿回來的,就屬於你吧?」
劉麗仙聞言瞬間瞭然,原來是此前霍長旭補償贈予的那筆銀票。
她神色愈發冷淡,語氣淡然:「我不懂父親此言何意。
那張銀票我拿回府中之後,早已親手交到父親手中。
自那之後,我便再沒有見過,也從未觸碰過。」
「交到我手上?」劉父厲聲呵斥,聲音因憤怒微微發顫,「既然交到我手上,那銀票為何憑空消失?
就連我專門存放貴重物件的木匣子,也一併不見蹤影!你要如何解釋?」
劉麗仙聽聞木匣子連同銀票一併不見,心底也是微微一怔,但轉瞬便化作一聲嗤笑。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一生貪財吝嗇,視錢財為立身根本。
府中所有銀錢,貴重物件,皆被他貼身妥善保管,日夜提防,生怕旁人觸碰半分。
她淡淡譏諷,不卑不亢:「父親平日裡守著這些金銀財物,如同守著身家性命一般,日夜提防,府中上下無人能靠近分毫,我又怎會知曉東西去向?」
說完這話,劉麗仙懶得再多做爭辯,不願沉溺在這無端猜忌的爭執之中,轉身就要離開書房。
「站住!」劉父見狀,厲聲喝止,「我問你,方才你去哪了?」
劉麗仙腳步頓住,語氣坦然平靜:「我去了城外莊子,查驗糧倉庫房。
父親懷疑是我,但我不願平白背負不白之冤,自然要親自前往查證。」
劉父緊緊擰起眉頭,銳利的目光鎖在劉麗仙的背影,打量審視,終於有了幾分遲疑:「當真不是你動的手腳?與你無關?」
劉麗仙緩緩轉過身,抬眸直視著他滿是懷疑的雙眼,目光澄澈冷冽,輕聲反問:「若是真是我取走銀票,轉移糧食,我這般費盡心思,於我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短暫的靜默過後,劉父冷哼一聲,眼底猜忌依舊未曾消散。
「你無非是想藉此掌控劉家,掏空府中積蓄,讓劉家的所有產業,歸你一人所有。」
劉麗仙定定注視著他偏執狹隘、滿心算計的模樣,久久無言。
片刻之後,忽然低聲笑起來。
笑意清淡寒涼,帶著無盡的嘲諷失望。
她緩緩開口:「父親,只有你,把劉家這個骯髒之地,當成無上珍寶。
所謂的劉家基業,不過是城中一間小小的米鋪罷了。
更何況,這間米鋪常年被你經營不善,虧空不斷,早已瀕臨關張倒閉的境地。
你心心念念守著的家業,不過是個無人願接的爛攤子。
就算你讓我接手,我還不樂意沾染,怕髒了手!」
這話像鋒利的針,戳破劉父的自負,瞬間將他激怒。
他惱羞成怒,臉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劉麗仙,厲聲怒罵:「你這個逆女!
竟敢如此大逆不道,你簡直……」
「父親,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劉麗仙神色清冷,打斷他的怒罵,「現在你身邊,僅剩我這一個尚且可用的女兒。
你的二女兒身陷牢獄,很快被宣判,再無翻身可能。
而我,遲早要嫁入王府,成為權貴。」
她微微抬眸,氣場全開,語氣警告:「我勸父親好好思量清楚,要不要得罪我這個唯一能為劉家帶來轉機的女兒。
若是你執意猜忌打壓我,日後劉家,想要靠我崛起……」
她低笑一聲,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但比說了什麼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