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麗仙的話,點燃了劉二小姐積壓已久的怒火。
她瘋一般撲到牢門前,雙手死死攥住欄杆,隔著牢門瘋狂怒吼。
她眼底滿是猩紅的恨意:「你才卑賤,你是賤人,你和你那早死的娘親,都是賤人!
你們通通都是!」
劉麗仙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眸光變冷,溫婉收斂,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靜靜看著牢中歇斯底里的劉二小姐,清冷凜冽:「看來身陷牢獄,你依舊不知悔改。
既然如此,我這個做姐姐的,便好好為你打點一番,讓你在牢中過得舒服些。」
劉二小姐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頭一寒,渾身瞬間僵硬,下意識後退半步。
她臉上的戾氣褪去,湧上濃濃的驚懼,顫聲問道:「你……你想幹什麼?」
劉麗仙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語氣輕柔,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極致的恐懼裹挾著劉二小姐,她渾身發抖,連忙轉移話題,帶著哭腔慌亂追問:「我娘呢》我要見我娘!
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沒有罪,讓我娘來救我,爹和娘一定會救我出去的!」
劉麗仙唇角揚起一抹陰冷的淺笑,輕聲:「你娘?袁氏昨夜就已經被父親下令,送往城外偏遠鄉下莊子看管,這輩子都不許再踏入劉府半步,終生不得歸府。」
「不可能!」劉二小姐瘋狂搖頭,滿臉難以置信,失聲尖叫,「這絕對不可能。
我爹最疼我娘,事事都依著她,就算一時生氣,也絕不會狠心將她送走!
過不了幾日,爹一定會心軟,把我娘接回來的。」
劉麗仙眼底寒意更甚,聲音壓得極低,緩緩開口:「不會了。因為,我不會讓她活著離開那座莊子。」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劉二小姐耳邊,。她瞳孔驟縮,渾身僵在原地,喉嚨像是被死死堵住,張大嘴巴,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滿心只剩極致的震驚與惶恐。
看著她呆滯驚恐的模樣,劉麗仙輕笑一聲,平淡隨意:「怎麼?這就被嚇到了?
我告訴你,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你往後要承受的,還有很多。」
劉二小姐嚇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牆上,瑟瑟發抖:「你……你以前的溫順乖巧、柔弱忍讓,全都是裝的!
你一直在騙我們!」
「自然是裝的。」劉麗仙坦然承認,「若是不裝作柔弱可欺,怎麼能讓你們母女放下戒備,一步步落入圈套?
你以為,隨便買通一個丫鬟,跟著我的行蹤,就能將我置於死地?
簡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夢。」
劉二小姐死死瞪著她,眼底淚水洶湧,腦中飛速回想昨夜,失聲驚呼:「你早就知道所有事?
茶樓的事,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你是故意的!」
劉麗仙輕輕點頭,坦然自若:「沒錯。
我早已察覺你們母女的算計,不過是順水推舟,任由你肆意妄為,讓你親手布下的局,最終反噬自身,自食惡果罷了。」
她抬眸,看著牢中崩潰絕望的劉二小姐,字字冰冷,句句誅心:「如今全城皆知,你品行不端,私下邀約外男,蓄意下藥傷人,是不知廉恥,心性歹毒的女子。
而我,是常年被親人算計,受盡委屈,依舊心懷良善的劉家嫡女。
黑白對錯,輿論人心,早已徹底定論。」
「我不服,我不甘心!」劉二小姐情緒失控,瘋狂尖叫,「我要去告狀!
我要去找刺史大人,我要說出所有實情,揭穿你的真面目!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劉麗仙低低笑出聲,嘲諷:「你儘管叫,儘管去鬧,儘管去揭發。
你看看堂上刺史,看看衙門差役,還有滿城百姓,會不會有人相信你的話。」
她微微挑眉,語氣篤定:「就算重新開堂重審又如何?
人,是你親手所傷,藥,是你親手所下,局,是你親手所布。
無數人親眼目睹現場,人證物證俱全,鐵證如山,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推翻,隨意反悔抵賴的?」
「是你害我!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害我!」劉二小姐淚流滿面,盯著她,滿是不甘與怨恨。
劉麗仙嗤笑一聲,語氣輕慢:「我害你?
你捫心自問,若不是你貪婪惡毒,一心想要毀我名聲,攀附權貴,不擇手段算計我,我又如何能害到你?」
她不留半分情面:「人不是我找的,婆子不是我買通的,藥也不是我親手所下。
從頭到尾,所有的惡行,都是你自己一手促成。
是你自作自受,自掘墳墓,與我沒有半點干係。」
劉二小姐雙目通紅,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渾身顫抖。
劉麗仙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落魄的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殘忍:「你就在這大牢里好好待著吧。
我會親自為你求情,不讓官府判你死刑。」
她頓了頓,眼底滿是冰冷的漠然,繼續輕聲說道:「死何其痛快?一刀了結,再無痛苦。
真正的折磨,是像你這樣,日日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看著歲月流逝,看著旁人風光順遂,自己卻只能一點點衰老、一點點沉淪、一點點腐爛,餘生不見天日,終生被困絕境,這才是最徹底的絕望。」
劉二小姐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手腳並用地爬到牢門邊,死死抓住欄杆,痛哭流涕地苦苦求饒:「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放過我,求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劉麗仙面色平靜,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她緩緩直起身,語氣平淡:「晚了。」
「你好好在這裡呆著吧。
霍二公子待我情意深重,等我嫁入王府,成為王府少夫人,會常常來牢中看你,讓你好好看著,你當初渴求的一切,最終都落在我身上。」
說完,劉麗仙不再看崩潰痛哭的劉二小姐,轉身邁步,從容離去,背影清冷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大牢走廊的陰暗拐角處,崔沖和宋平靜靜佇立,將方才牢門前的所有的話,一字不落地盡收耳中。
二人對視一眼,彼此眼底皆有瞭然之色。
宋平微微點頭,對著崔沖示意,隨後輕手輕腳轉身,快步離開陰森大牢,趕回王府向顏如玉如實稟報。
王府之內,顏如玉坐窗邊,靜靜聽著宋平帶回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溫度,滿是冷諷。
她輕聲開口:「好大的口氣。
竟敢妄言王府少夫人之位,她也配?」
話音剛落,一名留守劉府的暗衛快步入內,躬身跪地,沉聲稟報。
「王爺,王妃,劉府有動靜。
劉老爺方才獨自一人匆匆出府,一路奔著城外方向而去。
屬下特來即刻稟報,其餘人手已然遠遠尾隨跟蹤。」
霍長鶴眸光微沉,微微頷首:「好。前方帶路,我們即刻出發。」
顏如玉起身與霍長鶴一同快步出府,策馬朝著城外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