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旭點頭,對顏如玉拱手行禮。
「行,我聽大嫂的。」
顏如玉拍拍他的肩膀,欣慰一笑:「你長大了,我和你大哥,為你高興。」
霍長旭臉一紅,想起當初為了阮仙藻,屢屢不聽大嫂的話,處處與大嫂作對,就無地自容。
「大嫂過獎,我先告退了。」
他轉身離去,顏如玉看著他的背影,不禁暗暗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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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這樣的年紀,在現代還只是大學生,談談戀愛是正常,但也沒有急著談婚論嫁。
但在當下,確實該成家了。
霍長鶴見她失神,走過來輕聲問:「在想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長旭的婚事也確實該留意了。」
霍長旭輕嘆一聲:「以前只覺得他還小,這次我也是忽然發現,他已經能獨當一面。」
「也確實該為他的終身大事考慮了,只是,」霍長鶴苦笑,「沒想到,竟是如此多舛。」
顏如玉道:「他值得更好的。緣分說不定就在轉角處。」
霍長鶴一怔,隨即淺笑:「轉角處,這個詞說得好。」
崔沖帶著一眾衙役,連夜將劉二小姐等人一併帶回衙門,先將人分開關押,等候次日升堂審訊。
一夜轉瞬即逝,天光破曉,清晨的薄霧籠罩整座縣衙,肅穆的升堂鼓聲響起,穿透晨霧。
曹刺史端坐正堂之上,威嚴肅穆,兩側衙役整齊佇立,齊聲喝威,堂內氣氛肅殺莊重,讓人不敢直視。
曹刺史沉聲下令,即刻開堂審案。
衙役依次將昨夜關押的涉案人員帶上公堂,一字排開,跪地聽審。
劉二小姐跪在地上,髮絲鬆散,臉色慘白,眼底滿是惶恐不安。
她強撐著抬頭,慌亂掃視偌大的公堂之下,目光來回穿梭,搜尋熟悉的身影。
可圍觀百姓中,自家人一個都未曾現身。
父親沒有來,平日裡最是疼愛縱容她的母親袁氏,也不見半點蹤影。
無一人為她撐腰,無一人替她說話。
層層壓力裹挾而來,幾乎要把她擊潰。
她自幼被袁氏寵溺嬌養,錦衣玉食長大,從未受過半分苦楚,更不曾踏入威嚴公堂,見過這般肅殺場面。
心底的慌亂如同潮水般洶湧蔓延,四肢百骸皆是寒意,身子控制不住微微發抖。
曹刺史目光沉沉掃過她,重重拍下驚堂木。
「啪——」
清脆凌厲的聲響驟然炸開,震徹整座公堂,威勢驚人。
劉二小姐本就心神緊繃,被這一聲巨響震懾,渾身猛地一顫,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曹刺史聲如洪鐘,威嚴喝問:「堂下劉氏庶女,昨夜悠然茶樓,你私約外男,下藥迷昏,出手傷人,致使二人重傷昏迷,人證物證俱全,你可知罪?速速如實招來!」
不過寥寥數句追問,她便徹底撐不住心底防線,淚水瞬間奔涌而出,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瞞辯駁,慌亂點頭,語無倫次地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從心生歹念,蓄意布局暗害劉麗仙,到私下邀約兩名男子,暗中在茶水中投放迷藥,前因後果,一一招供。
兩名男子、燒水婆子、丫鬟秋兒的供述相互印證,案情明晰,無半點疑點。
曹刺史聽完所有供詞,神色冷肅,再次拍下驚堂木,當庭宣判:「犯人劉氏庶女,心懷歹念,蓄意下藥傷人,觸犯律法,品行敗壞,即刻打入大牢,收監關押,待整理完整卷宗,擇日正式宣判定罪!」
話音落下,兩側衙役立刻上前,上前鎖住劉二小姐雙臂,將她拖拽起身。
劉二小姐淚水不停滾落,拼命掙扎哭喊,可公堂之上律法無情,無人再聽她的哭訴辯駁。
衙役動作乾脆,直接將她拖拽出公堂,送入大牢。
厚重的牢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光亮與聲響,也隔絕了她往日的錦衣生活。
昏暗陰冷的大牢里,潮氣濃重,霉味混雜著污濁氣息撲面而來。
劉二小姐癱坐在冰冷的枯草堆上,渾身無力,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她一遍遍在心底回想過往,原本只想毀掉劉麗仙的名聲,借著茶樓風波綁定霍長旭,順利嫁入王府。
從此一躍枝頭變鳳凰,成為人人艷羨的王府貴妾,風光無限,壓過劉麗仙一頭。
明明距離榮華富貴只有一步之遙,明明一切都按照自己的預想推進,可不過轉眼之間,局勢徹底逆轉。
她從備受寵溺的劉家二小姐,淪為階下囚,深陷牢獄,不見天日。
巨大的落差讓她無法接受,滿心都是不甘與委屈,怎麼也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落得這般悽慘下場。
就在她沉浸在絕望之際,牢門外傳來一陣平緩輕柔的腳步聲。
有人緩步走來,停在牢門之外,身姿挺拔,氣質清雅。
劉二小姐聞聲,茫然抬頭,淚眼朦朧中看清來人模樣。
正是劉麗仙。
此刻的劉麗仙,與滿身狼狽、囚服加身的她截然不同。
一身嶄新的素雅錦裙料子上乘,色澤溫潤,襯得她身姿端莊、氣質溫婉。
髮髻梳理得整齊精緻,鬢邊穩穩插著一支精緻剔透的琉璃髮釵,陽光透過牢窗縫隙灑落,落在髮釵之上,折射出點點華光,閃閃奪目,精緻華貴。
劉二小姐一眼便認出這支髮釵,這是前些日子她一眼看中,特意讓袁氏重金買下,滿心歡喜珍藏起來,還未曾捨得佩戴的新釵。
她原本打算戴著這支髮釵,以最美的姿態嫁給霍長旭。
沒想到如今,這支髮釵,竟然戴在劉麗仙的頭上。
強烈的嫉妒與憤恨,衝垮劉二小姐的理智。
她眼底通紅,滿是戾氣,驟然從枯草堆上爬起,死死盯著劉麗仙頭上的髮釵,厲聲怒罵:「劉麗仙,你把頭上的髮釵取下來!
你不配戴它,這支釵是我的,本該屬於我!」
劉麗仙聞言,抬手輕輕扶了扶鬢邊的髮釵,動作從容優雅,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平靜無波:「你看錯了,這並不是你的東西。
這是父親昨日特意為我添置,新買回來的髮釵。」
她微微垂眸,目光帶著幾分輕慢,刺入劉二小姐心底:「至於你那支釵,就算是你雙手奉上給我,我也不會要,我嫌髒!
卑賤庶女用過的物件,我身為劉家嫡女,斷然不會觸碰半分。」
「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