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身體似乎出了問題,上朝時明顯虛弱的說話聲,養心殿議政時粗重的喘氣聲,太醫院越發凝重的氣氛···
皇上病了。
原本冷清的暢春園再次開始熱鬧了起來,弘曆生氣地想要將同宗的兄弟們趕走。
可他雖為皇帝之子,但因先帝的不滿,在宗室中和其他先帝其他的皇子皇孫沒有任何區別。
而朝堂中,本就不滿胤禛即位的允祀等人再次開始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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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先前他們同胤禛爭鬥,同為皇子,他們爭的是阿瑪的寵愛和分出來的權力地位。更不要說上有皇上壓制,兄弟之間怎麼斗都是小打小鬧,甚至有演給皇阿瑪看的。
如今胤禛即位,他們還去爭還去斗,這就是謀反了。
皇上體弱,人在虛弱無力的時候,怒氣並不會消失。
即位後皇上想要安撫一眾兄弟,也想要體現自己的仁義,並沒有為難八王眾人,甚至給他們封王,允許他們入朝。
可如今八王意圖謀反。
皇上氣他不過是身體虛弱了一點,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奪他膝下的位置,甚至暗中去聯繫青櫻。
弘旺、弘晸幾人在暢春園種地的時候,有宮人急匆匆趕來。
八王、九王謀反,皇上大怒,革爵圈禁,一眾兒女妻妾全都被禁。
弘旺洗乾淨了手,在清溪書屋外的櫻花樹下,他給青櫻泡著茶,「妹妹,此次一別,今生怕難再相見,哥哥以茶代酒,祝妹妹今後喜樂長安。」
青櫻接過了茶,笑著道:「不用多久哥哥就得回來了,青櫻不希望到時候看見的弘旺哥哥泯然於眾了。」
弘旺帶著驚訝地看著抱著弘曕的青櫻,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三歲就教他讀書的妹妹怎麼會淪落到和他一樣的地步,她強大,她是阿瑪都承認完全繼承了皇瑪法一切的妹妹。
弘旺眉眼一彎,笑著道:「哥哥會等青櫻的好消息,可不能忘了哥哥。」
「青櫻才不會記得你,快些離去。」弘曆厭惡地看著弘旺。難怪皇阿瑪討厭八叔,弘旺和他阿瑪一樣,仗著一張溫文儒雅的臉就知道裝可憐。
·
皇上的病越發嚴重,可這個時候了,皇上依舊縱情聲色。
嬪妃們不曾忘記六阿哥弘曕那虛弱到明顯長不大的樣子,她們努力想要在皇上駕崩前生下兒子。
養心殿中,妖艷的宮女坐在皇上腿上,給皇上餵著鹿血酒,不一會兒後殿中就傳出了陣陣歡好聲,而後是宮女驚恐的尖叫聲。
皇上中風偏癱了。
這樣的皇上不能再上朝,不能再處理政務。
···
青櫻抱著弘曕入宮。
不久後,養心殿傳出聖旨。六阿哥弘曕立為太子,烏拉那拉·青櫻為太子妃。
在太后和宗室的商議下,太子和太子妃搬入乾清宮,安撫天下民心。
同時,怡親王監國,果郡王輔政,太子妃聽政。
憑著對皇子們的照顧,四阿哥弘曆和五阿哥弘晝也從圓明園回到了皇宮。
弘晝實在難以忍受皇宮的逼仄,他求了太子妃,還是同自己的額娘住在圓明園中。
弘曆倒是開開心心入了宮,他渴望了十多年,哪怕如今居住的阿哥院子比長春仙館小一半多他也高興。
·
壽康宮
青櫻將弘曕抱給太后看,看著虛弱的孩子,太后眼神下垂。
「你們都下去吧。」太后道。
等宮女們全都離去後,太后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青櫻,若是弘曕長不大,你可如何是好?」
「姑奶奶,青櫻將來是皇后,以皇后的身份為皇瑪法穩定天下。至於誰是皇帝,不重要,宗室中有的是年幼的孩子。」青櫻道。
太后眉頭緊皺,她緊緊拉著青櫻的手,「青櫻!你為自己多考慮些,穩定天下是皇上、宗室和朝臣該做的,你只是皇后。」
她希望自己抱著長大的孩子能有一個好歸宿,不用日日周旋在宗室和朝臣中。
「你弘暟哥哥能力不俗,能管理好天下,他又與你情誼深厚,青梅竹馬。」這是太后能想到的兩全其美的方案,與其讓青櫻養一個又一個宗室的孩子,不如叫弘暟即位,照顧青櫻。
青櫻還是同兒時一樣躺在太后懷中,她抱著太后道:「姑奶奶,青櫻是皇瑪法定下的輔政皇后,若是青櫻只待在後宮,如何對得起瑪法的教導和安排。」
太后摟著青櫻,也終於想起了記憶中的丈夫。她的丈夫是那般溫柔、偉岸,她念著烏拉那拉氏,甚至想著隆科多,可真正叫太后痛苦的是先帝的離世。她不願意承認,先帝駕崩後,那個溫婉解語花一樣的沉璧也跟著離去了。
如今的太后苟延殘喘,她瘋魔一樣為烏拉那拉氏和十四爭搶,好像如此她才有活下去的動力,她才能忘記先帝離開的痛苦。
她懦弱得逃離痛苦。
她的侄孫女比她堅強,承受住了所有悲痛,挑起了先帝留給她的所有責任。
太后落著淚水,一下下摸著青櫻瘦薄的後背道:「好青櫻,若是累了,就來姑奶奶這裡。」
·
青櫻從壽康宮離開,抱著弘曕進了景仁宮。
皇后病重,如今有不少嬪妃在景仁宮中給皇后侍疾,見太子妃前來,嬪妃們紛紛退避。
若只是太子妃,還需要給屋中的齊妃,敬嬪等人問安,可青櫻是攝政的太子妃。
后妃們不敢架著身份要求太子妃問安,全都識趣地退下了。
剪秋抱過六阿哥,青櫻從懷中的玉瓶中取出了一粒藥。
皇后虛弱地問道:「這是什麼藥?」
「瑪法留下的藥,能延壽,或許能叫姑母好受些。」青櫻說道。
皇后眉頭緊皺,眼神中流出戒備。
「就和當初給麗妃娘娘吃的藥差不多,只是這藥的藥性不如麗妃娘娘吃的。」青櫻解釋。
皇后張開了嘴。麗妃生產時差點沒命,但如今活蹦亂跳,身強體健的模樣或許就是因為青櫻送的藥的緣故。
丹藥服下後,一股熱流開始湧向身體各處,皇后感覺身體都舒暢了不少。
「姑母,好受些了嗎?」青櫻問道。
皇后緩緩坐了起來,臉上帶上了慈愛的笑,「青櫻的藥極好。」
只是下一刻,皇后就聞到了剪秋懷中六阿哥身上傳來的濃郁藥味,她的太陽穴突然一跳,心中湧上不安。這是她犯頭風的前兆。
青櫻忙扶著皇后躺下,「姑母,可是要請太醫來?」
「不,不用。」只是頭風,比起先前全身無力,她現在只是頭痛難受而已。
青櫻的藥還是有點效果的。
送走了青櫻後,皇后休息了好久,也終於有精力問後宮事了。
剪秋:「娘娘,皇上雖然不能動了,可還能說幾個字。養心殿還是會召見莞嬪,惠嬪,安嬪幾人,如今莞嬪她們完全壓制住了華妃,若不是華妃手中有些宮權,如今宮中怕就是莞嬪的一家言了。」
「莞嬪,惠嬪,安嬪,本宮真是小瞧了她們。」
皇后身體好轉,得太后懿旨,管理六宮。如此一來,華妃徹底被壓制,麗妃因為多年跟隨,如今還是跟在華妃身邊,這才沒有叫華妃徹底被莞嬪和皇后壓制住。
皇后厭惡華妃,但此刻更不滿莞嬪三人,每次三人從養心殿出來,就免不了被皇后要求抄寫《女德》。
碎玉軒中,甄嬛、眉莊、陵容三人坐在一處。
從前的皇上有多英武,如今的皇上就有多叫她們瞧不上。
已經偏癱的皇上,依舊要嬪妃侍寢,她們三人偏偏從入宮開始就一直很得寵,皇上如今召得最多的還是她們。
眉莊帶著怨憤道:「皇后娘娘眼中,咱們怕是不顧皇上病體,依舊纏著皇上的妖妃了。如今,宮外怕都是有風言風語了。」
甄嬛也是嘆著氣,她恨不得皇后娘娘直接罰得她們不能侍寢,可皇后娘娘太過仁慈,只是罰抄書。她都能把《女則》《女戒》這些倒背如流了,可是有什麼用。她也勸過皇上,可皇上依舊我行我素,全然一副昏君模樣。
···
聽到後宮的消息,批閱奏摺的青櫻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烏拉那拉氏的皇后,代代都是賢后。
太后情深,如今在壽康宮中為先帝誦經;皇后賢明,拖著病體壓制後宮妖妃。
太子妃更是為了穩固天下,日夜批閱奏摺,處理天下事。
烏拉那拉府,才生下女兒不久的郎佳氏頭痛地看著各個大家送來的請帖。
她女兒才出生,這些家族就恨不得要娶了她的小女兒了。
真是叫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