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黎明的微光撕開硝煙。
這座帝國的都城已經徹底換了主人。
瓦列里、伊戈爾等幾位公爵帶著親衛,第一時間衝進了金碧輝煌的王宮。
他們腳下踩著沾血的絲綢地毯,眼中閃爍著貪婪與亢奮。
王座是空的。
彼得羅夫不知所蹤。
「哈哈哈,從今天起,這裡就是我的了!」
一位小貴族出身的叛軍首領,狂笑著拔劍劈向一根雕花廊柱。
然而,他的劍剛舉起,就停在了半空。
一支黑色的羽箭,悄無聲息地穿透了他的喉嚨。
屍體轟然倒地。
王宮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軍隊。
純黑色的戰甲,純黑色的戰馬,純黑色的旗幟。
三千飛騎,如三千尊從地獄歸來的雕像,沉默地堵住了王宮所有的出口。
他們身上那股冰冷、肅殺的氣息,與宮殿內叛軍的狂熱與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寧質翻身下馬,緩步走入大殿。
他的戰靴踩過散落的金幣,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上。
「沒有我大將軍的命令。」
寧質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任何人,不得搶掠。違令者,斬!」
……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叛軍首領都看向瓦列里等幾位公爵。
瓦列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上前一步,勉強擠出笑容,「寧將軍,我們……」
噗嗤。
回答他的,是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一名飛騎營士兵面無表情地抽回長刀。
他腳下,一個剛剛試圖將王后雕像上的寶石撬下來的叛軍士兵,身首異處。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大理石地面。
殺雞儆猴。
大殿內,再無人敢動彈分毫。
「把彼得羅夫帶上來。」寧質冷冷下令。
很快,幾名士兵拖著一個渾身發抖的胖子走了進來。
正是失魂落魄的彼得羅夫。
此刻的彼得羅夫渾身顫抖,整個王朝在他手中轟然崩塌。
這種恐懼,讓彼得羅夫陷入了極度的絕望之中。
羅斯帝國,曾經多麼龐大的王國。
可就在這頃刻之間,被寧朝略施小計,弄了個國破人亡。
……
「饒命,將軍饒命!」
彼得羅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他哪裡還有半點國王的尊嚴?開口說道,「我願臣服,我願獻上我所有的一切,只求將軍饒我一命!」
「只要你們肯罷兵,今後,羅斯帝國願意無條件服從寧朝的命令。」
彼得羅夫還在做著復國的美夢。
寧質厭惡地瞥了他一眼,揮了揮手,「押下去,交由天將軍處置。」
彼得羅夫被拖走,絕望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寧質環視大殿,目光最後落在那些噤若寒蟬的叛軍首領身上。
「天后卡瑟薇在哪?」
此言一出,瓦列里等人皆是一愣。
他們打生打死,就是為了搶奪王宮裡的財寶和女人。
尤其是那個傳說中顛倒眾生的天后。
可現在,寧朝的將軍竟然指名道姓要人。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大殿深處傳來。
卡瑟琳一襲黑色騎裝,身姿挺拔,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她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著一種身處絕境的鎮定與高貴。
「我就是卡瑟薇。」
卡瑟琳迎上寧質的目光,聲音清冷。
寧質上下打量了她幾眼。
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極美的女人,美得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
難怪大將軍會下那樣的命令。
「我天將軍有令,不許任何人傷你一根頭髮。」
寧質收回目光,語氣毫無波瀾,「你暫且住在這裡,但不得離開宮殿半步。」
說完,寧質不再看她,轉身走出大殿。
留下卡瑟琳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贏了。
她成了那個被東方神將傾慕的女人。
用不了多久,她就會隨他前往寧朝。
去做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將軍夫人。
……
接下來的三日。
蒂斯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三千飛騎如釘子般掌控了全城。
數十萬叛軍被約束在城外,敢有越雷池一步者,殺無赦。
所有人都像被扼住了喉嚨,等待著那位真正的仲裁者到來。
倒不是這三千飛騎有多強。
哪怕,這裡只有一位寧朝使者在,任何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但凡不聽話,迎接他們的就是寧朝的十萬大軍。
第三日,清晨。
一騎快馬沖入城中。
「報!天將軍大軍,已至城外二十里!」
寧質猛地站起,眼中爆發出精光。
「傳令!」
「所有公爵、首領,隨我出城,恭迎天將軍!」
……
蒂斯城外,二十里。
十萬黑甲大軍,如一片黑色的海洋,無聲無息地蔓延。
寧柔騎在馬上,眺望著遠處那座雄偉的城池輪廓,心臟狂跳。
哥哥,他真的以一人之力,打下了一個帝國。
顧雄風、寧發等一眾將領,個個滿臉興奮,摩拳擦掌。
陸遠立於大軍陣前,神色平靜。
他抬起手,輕輕向前一揮。
「進城。」
城門外。
寧質率領著瓦列里、伊戈爾等上百名大大小小的國王們,早已在此等候。
他們一個個整理著衣冠,神情緊張而期待。
他們即將見到的,是那個決定他們未來命運的男人。
蹄聲如雷。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
黑線迅速擴大,變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鋼鐵洪流。
為首的,是一名騎著黑馬的青年。
他沒有穿戴任何華麗的鎧甲,只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便裝。
他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但就在他出現的剎那。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如海嘯般席捲而來。
那不是殺氣,也不是王霸之氣。
那是一種……仿佛將整個天地都踩在腳下,視萬物為螻蟻的絕對漠然。
瓦列里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了。
他引以為傲的六萬北境雄獅,在這股氣息面前,就像一群待宰的羔,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伊戈爾雙腿一軟,幾乎從馬背上摔下來。
他畢生追求的金錢與權力,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魔。
「撲通。」
瓦列里第一個從馬上滾落,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泥地里。
他身後的國王們,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去。
所有人渾身發抖,將頭顱深深埋下,不敢直視那道身影。
「恭迎……恭迎寧朝天將軍!」
恐懼到極致的嘶吼,從上百個國王的喉嚨里迸發出來,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