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瑟薇提著裙擺,快步穿過狼藉的走廊。
她手中握著一把匕首。
她要去殺了那個女人。
只有那個女人死了,她才能成為真正的卡瑟薇。
才能以知音的身份,站到那個東方男人的棋盤上。
成為棋手,而不是任人宰割的棋子。
這對於卡瑟微來說,是她意想不到的收穫。
寧朝的軍隊所向披靡,這一點她已經見識到了。
除此之外,這名神威天將軍更是英勇非凡。
如果能夠成為他的女人,意味著自己進入了寧朝的核心圈子裡。
回頭到了寧朝,她也算是一位王者。
或者說,王的女人。
到了那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
偏塔地下的密室。
厚重的門被猛地推開。
光線湧入,照亮了蜷縮在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絕色女人抬起頭,金色的長髮散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
眼中滿是血絲和恨意。
「你還來做什麼?整個王朝,已經被你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你還不知足嗎?」她的聲音嘶啞,如同磨砂。
絕色女人根本就沒想到。
毀掉羅斯帝國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這個親妹妹。
她甚至,難以接受這一切。
卡瑟薇一步步走下石階,高跟皮靴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她沒有說話,只是舉起了手中的匕首,刀尖在火光下閃爍著寒芒。
「收手吧,卡瑟琳。」
看到匕首,絕色女子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甚至露出一個悽慘的笑容,「外面已經打成那樣了,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逃出去嗎?我們都會死。」
「羅斯帝國沒了,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這裡的一切,都將和你沒有任何關係,都是大寧的。」絕色女子痛哭的說道。
「不。」卡瑟薇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
現在,應該稱她為卡瑟琳!
卡瑟琳從懷中,緩緩掏出那封信,「你猜,這是什麼?」
卡瑟琳將信紙展開,在絕色女人面前晃了晃。
「寧朝的神威天將軍,那個毀了我們帝國的男人,他給你寫了一封信。」
卡瑟琳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他說,他傾慕你,引你為世間知音。他還想和你促膝而談,和你把酒言歡,這個將軍,倒是挺有意思的。」
絕色女子微微一呆。
她從沒見過寧朝的這位將軍,聞所未聞。
這間密室,她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了。
卡瑟琳湊到絕色女子耳邊,「你知道嗎,姐姐。本來,我沒打算殺你,留著你,或許還能當一張底牌。」
「但這封信,讓我改變了主意。」
「他喜歡的,是卡瑟薇,是你。我不知道這個東方男人如何得知你的,但從小到大,我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可為什麼,都是你?」
卡瑟琳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瘋狂,「所以,你必須死。」
「只有你死了,我,才是真正的卡瑟薇。」
「只有你死了,我才可以走到那個東方男人身邊,做他的女人,成為大寧的天將軍夫人,一人之下。」
絕色女子如遭雷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瘋狂的妹妹,又看了看那封信。
那個男人……那個遠在天邊的魔神,他隨手寫下的一封信,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瘋子,你是個瘋子。」絕色女子崩潰了,她尖叫著撲向卡瑟琳。
卡瑟琳眼神一冷,不閃不避,手中的匕首猛地向前捅去。
……
噗。
一聲悶響。
匕首的刀尖,結結實實地刺在了卡瑟琳的胸口。
然而,預想中鮮血噴濺的場面並未出現。
那鋒利的刀尖仿佛刺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從刀尖上傳來,將匕首緩緩彈了回來。
卡瑟琳愣住了。
她看著完好無損的絕色女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匕首。
怎麼回事?
絕色女子也驚呆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怎麼回事?」卡瑟琳眉頭緊皺。
卡瑟薇再次舉起匕首,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絕色女子的心臟狠狠刺去。
這一次,她看清了。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絕色女子皮膚的瞬間,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暈,在絕色女子的體表一閃而逝。
鐺!
匕首像是刺在了最堅硬的鋼鐵上,被巨大的反震力彈開,脫手飛了出去,落在遠處的石板上。
卡瑟琳的手腕被震得發麻,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為什麼……」
「為什麼殺不了你?」
卡瑟琳徹底瘋狂了。
她披頭散髮地撲上去,用錘去打,用石頭和鐵鏈。
但無論她如何攻擊,那層無形的光暈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
將她所有的攻擊都化解於無形。
就好像。
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之中保護著絕色女子。
卡瑟琳終於力竭。
她癱倒在地,看著同樣一臉茫然的絕色女子,滿臉都是恨意。
為什麼殺不了她?
為什麼?
卡瑟琳忽然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比之前更加怨毒的光芒。
「來人!」她對著門外嘶喊。
那兩名護衛走了進來。
「鐵漿,我要鐵漿。」卡瑟琳指著這間密室,聲音悽厲,「把門給我封死,用燒化的鐵漿,把這裡給我徹底封死!」
「殺不了你,我就讓你餓死在這裡,爛在這裡!」
護衛沒有絲毫猶豫,躬身領命。
很快,滾燙的鐵漿被運了過來,澆築在厚重的門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和刺鼻的焦味。
「卡瑟琳,你開門,你這個魔鬼!」
密室里傳來絕色女子最後的,帶著哭腔的嘶吼。
卡瑟琳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聲音,臉上露出了扭曲而滿足的笑容。
……
與此同時。
蒂斯城的總攻,已經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瓦列里公爵的重步兵,和伊戈爾公爵的僱傭兵,用最快的速度占據了城堡,徹底擊垮了羅斯帝國。
整座城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殺戮,從深夜一直持續到第二天黎明。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天際的硝煙時,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
殘破的城牆上,一面巨大的黑底金字「陸」字旗,迎著朝陽,緩緩升起。
蒂斯城,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