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和你完全不一樣啊......」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開了口，楊亦宸立刻把視線移向他。
「是，我弟弟呃......他是比較調皮一些，不過請您相信，他絕不是什麼反社會分子——」
楊亦宸連忙道，雖然他這話在熒鐸那華麗的戰績面前，顯得沒什麼說服力，但他覺得還是得努力給自己弟弟加點印象分。
「嗯......這個我想應該沒人會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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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和藹地笑著，點了點頭。
不......那也不一定......
坐在下位的人不敢直接說出口，只能暗自在心裡嘀咕。
無論是在炸穿天冕城、還是在天穹城四處引發動亂，這一切都在表明這個熒鐸是個能把秩序攪成一團糊糊的存在。
尤其是在天穹城，他和熵增合作......不對，應該是他們熵增發布的那個視頻，簡直就是潑髒水的典範，哪怕穹頂能找出再多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對穹頂積怨已久的民眾也只是需要一個爆發的藉口。
造謠的成本永遠是最低的，而自證清白的人跑斷了腿，也不能恢復到以前。
更別提，穹頂本身也不怎麼清白。
這種事情在文明社會當然是不可取的，但在廢土那個混亂的遊戲世界，而對象又偏偏是穹頂的話......
雖然這麼想有點不道德，但確實挺爽的。
畢竟雖然現在因為各方面的原因，他們必須和穹頂合作，但這不意味著他們完全忘記了之前對方拿玩家做人體實驗的事情。
即使他們把鍋全部推給了方卮言。
老者似乎也看出了下面人的質疑，只是笑笑，解釋道。
「如果那孩子真有什麼意圖的話，無論是協助我們解決城市各處的異種，還是乖乖配合我們、演一出『被逮捕』的戲，可都沒有這個必要。」
如果楊亦諧想隱藏的話，那些被他安置在城市各處的小機器人隨隨便便就能讓這個和平且脆弱的世界上變得滿目瘡痍，而剛剛的行為，更是證明常規手段根本沒辦法約束他的行動。
而且，還有報告中提到的那具巨大機甲......
這些可都是遠超現代科技的存在，即使官方也有許多威力龐大的武器，但也絕不可能對準人群。
保護總是比進攻要困難許多。
即使對官方有所牴觸，但楊亦諧至少在現實里，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甚至為他們提供了不少幫助。
就算官方想要進行約束又如何？符文能量是一條玄之又玄的路徑，楊亦諧在上面已經領先他們太多，與其交惡導致雙雙都不滿意，不如繼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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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辭看著被楊亦諧自己隨手取下的手銬，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原樣。
「現在可以說說了吧？別再是之前那種玩笑話。」裴辭警告道。
他根本不適合來和花濺淚還有楊亦諧打交道，經常有人說他太「認真」了，雖然他本人覺得認真沒什麼不好，但看著某些完全不著調的人，還是會變得不耐煩。
「嗯.....」楊亦諧沉思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從哪裡開始講起。
「首先，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對於那些異變值過高的人，官方現在有辦法幫他們壓制嗎？研究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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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老者的右下方，一個穿著研究服的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他原本是在實驗室的，只是這次事件鬧得實在太大，需要一名對異變頗有研究的研究人員來對目前的研究情況進行闡述。
但此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上滿是激動，興奮地沖老者道。
「對了！穹頂說過，熒鐸是方卮言的學生！他或許知道讓異變值過高的人保留自我意識，甚至是轉變成人形異種的方法！」
他這話一出，反而是對面的人先反駁了。
「開什麼玩笑？變成異種了，哪怕恢復了自我意識那還叫人嗎？！」
「至少這樣，他們就又有了活下去的方法！再說了，不是已經有這樣的例子了。」
「你也看到了，這次異種暴動，有兩處大範圍騷亂都是那些人形異種暴走引起的禍端，哪怕他們用這樣的方法活下來了，不也隨時有失控的風險嗎？」
「但也有人沒失控！而且目前看來，更大的可能是那兩人都被動了手腳。」
「手腳？檢驗報告呢？證據拿出來再說話。」
「還、還在檢驗，因為那個長了羊角的人一直在旁邊盯著，我們只採取了血樣，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化驗......」旁邊的助手又被無辜地捲入了這場爭吵。
「要我說，那些異種完全不用像對之前那個小子一樣客氣不是嗎！他們可都是那個組織的邪教徒出身！」
「但他們還和熵增取得聯繫了，到了現在，誰知道把他們逼急了會不會帶來更壞的影響......」
那頭的裴辭在和楊亦諧簡要說明實驗室的進度，但他畢竟不是專業的，只能大致說明情況。
而這頭，趁著裴辭說明的這段時間，已經徹底吵得不可開交了。
楊亦宸不動聲色地往角落挪了一些，看著這上面唾沫橫飛的模樣，可能這才是裴辭想像中的談判場面？
忽地，他看見老者沖他招了招手。
「不習慣這種場面吧？」
老者笑著問，顯然已經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了。
但因為目前雙方還只是在彼此爭論的階段，那邊的裴辭也還沒解釋完情況，所以吵一會兒也沒問題。
「還、還好......」豈止是不習慣。
楊亦宸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這是很正常的，在這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顧慮，思考的方向不同，考慮到的要素不同，乃至各種因素在心裡所占的份量，都會讓他們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
「有的人能夠接受和熵增繼續合作，有的人對此卻相當牴觸，大家都需要不斷闡述自己的想法和觀點，最後在討論中得出一個勉強能讓所有人都接受的答案。」
楊亦宸此前從未接觸過這些，進入特異部之後也是純粹的武力角色。
但是......
「如果你想保護你弟弟的話，那起碼，也得有和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權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