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麼長時間,陳陽可不是光自己一個人在瞎尋思。
遇到這等大事,那召集滄瀾神眾議事以及喚醒虛滄相商,自然都是少不了的環節。
而在聽取了多方意見之後,陳陽心中也是有了一份決定,遂張口道:「依老夫之見,此事雖有風險,但可以一試。」
他口中的風險,當然不是指白榆本身的忠誠問題,而是說要在上修與新天計劃之間進行雙向臥底,本身就存在著很大的風險。
因為只要計劃一直在推進,那臥底的身份就只有在後期至關重要的時刻,才會被揭曉。
在這一過程中,白榆夾在兩方之間的諸多行事,都勢必會引來上修陣營與新天修士們的雙重懷疑。
有了這份懷疑,那自然也就少不了試探,一旦在這其中把握不好分寸,叫任何一方覺得嫌疑過大,都有可能會給她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而作為除白榆本人外唯二的知情者,白諦和陳陽也不可能提前透露出這份計劃的任何細節。
那這些個明槍暗箭與步步危機,便也只能靠白榆自己的本事去做周旋應對,其中行事難度是何等之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聽得陳陽給出了肯定答覆,白諦也是終於鬆了一口氣,心間生出幾分欣喜之色,連忙起身與陳陽執過一禮:「感念前輩支持,白諦在此謝過。」
「嗬嗬,一份合理可行的謀劃,又何需要謝我?過去你可不會這樣。」
陳陽見白諦如今這般表現,也是覺得有些新奇,看來在那場跌境禍事之後,這位魔道之主在對待子嗣一事上的觀念和態度確實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白諦聞言便也笑了笑沒有應答,隨後便進入正題,開始與陳陽就此事進行具體討論。
陳陽之所以能夠在這件事情上點頭,肯定不只是因為白諦此前單方面的三輪解釋。
海閣真君以夢境之法蠱惑滄瀾修士,此事眼下已經是有了定論,陳陽可不覺得這位上界真君大費周章的顯神通、降術法,就只為了蠱惑白榆一人。
既然白榆碰到了這種情況,那滄瀾洲內必然還會有其他修士也與她有同樣的遭遇。
這些修士可沒有一個能夠洞悉此事真偽的魔主父親,他們一旦陷入夢境之中,十有八九便是要著了海閣真君的道,真以為自己是那真君轉世。
此事真正的麻煩之處在於,通過滄瀾洲內現有的手段,很難在短時間內對這些「轉世真君」們進行篩查。
以白榆為例,陳陽通過石體分身對她進行感應,就完全沒有從她身上發現任何異常。
若非靈眼的存在,白諦也只有通過損害其身魂道基的深度搜魂,才能知曉這份秘事。
而這樣的方法顯然不可能大範圍施展,不然都不用等上修出手,滄瀾修士們也就該在人人自危的情形下亂成一鍋粥了。
面對這樣的形勢,即便是叫陳陽來做決策,他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想到行之有效的解決辦法。
思來想去,便也只有讓已經做過一場大夢,並從中清醒過來的白榆作為臥底,打入敵人內部套取情報這個法子最為直接有效。
只要她能夠在這一過程中,獲取那些上修和其他轉世真君的信任,新天計劃就等於有了一個穩定的情報暗線,往後便能夠對那些可疑人物進行重點盯防,不再如過去沒頭蒼蠅一般到處碰運氣。
在二人交談之間,白諦也與陳陽講述了自己這些年的動作。
通過對白榆那場夢境的反覆觀看分析,白諦從中挖掘出了兩份重要信息。
一個是在降法時間的層面,這些由海閣真君主導的夢境,大概率都是在昆墟秘境禍劫之後的一段時間內集中降下的。
因為從後續滄瀾巔峰修士在天外的攔截情況看,往後斷斷續續飄落到滄瀾洲的那些術法,都是提前被人埋設在封天大陣之中的。
並且從這些術法中,都能探查出明顯與滄瀾道脈同源的氣息,可以確定是虛界那三個踏虛老怪所為。
此事也符合白諦在新天計劃訂立之初,對上界修士行事限制的判斷,他自己能夠撿回一條命,肯定不是對方心慈手軟,而是在行動上受到了約束。
白諦知曉陳陽與南宮景和關係緊密,這回正好也是借著機會從這位西北巔峰之人口中得到了印證,那便證明自己對夢境降法時間的時間判斷沒有問題。
當年海閣真君能夠降法影響下界的時間,確實只有十分短暫的一份窗口期。
第二個重要信息,便是這位真君降法的目標。
這份真君轉世的夢境,可比那三名上修的手段還要高明得多,並非是漫無目的在滄瀾洲地之內大面積散播,而是會精準選到那些年紀尚淺、天資卓絕的修士進行蠱惑。
所以白諦在從白榆身上確認此事之後,就已經在暗中有所行動,將那一時期滄瀾洲內符合條件的年輕修士與孩童,都篩選了出來。
「只要是滄瀾兩道之中有名有姓的非凡之人,無論當年是否入道修行,我都進行了梳理,請前輩過目。」
白諦將這份整理好的名單遞給了陳陽,後者打眼一看便瞧見包括陳懷安、林巧、蕭瑤等諸多在天驕榜榜上有名的年輕修士,都在這份名單上面。
由於目前自己這邊手頭上掌握的情報也不多,陳陽看著這份名單也沒有太多的頭緒,還是得等臥底計劃實施之後,才能一點一點進行甄別。
不過,白諦整理的這份名單也確實很細緻,連那些陳陽不知姓名的未入道孩童也給統計了進去。
而正是因為他的這份細心,也讓陳陽在眾多名字中,捕捉到了一份蹊蹺。
「軒轅峻...」
陳陽念叨了一聲這個名字,而後便向白諦問道:「這軒轅氏家的孩子,如今是什麼情況?具體天資如何?身上可是傳出過什麼奇異非凡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