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炮將一些乾草引燃，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轉瞬即逝的火星，又立刻被倒下的屍體撲滅。
戰鬥幾乎是戛然而止的，沒有人下達停火的命令，只是所有的火力點都逐漸停止了射擊。
在那片曠野中，已經沒有什麼東西還站著了。
硝煙瀰漫在田野之上。
阿斯吉的聲音再次在頻道中響起。
「有人還能看見目標嗎？」
田野中靜悄悄的，邵明的望遠鏡掃過土地，只能看到一具又一具扭曲的屍體。
被重機槍命中的都不一定能留個全屍，更別提那些被機炮命中的傢伙。
殘肢，斷臂，鮮血從屍體上被撕扯的地方流出，肌肉組織和骨骼被彈頭暴力扯開，剩下的只有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還連在尚且完好的身體上。
而那些直接被大口徑子彈命中身體的變異體身上則帶著巨大的彈孔，子彈在它們的身體裡旋轉，將體內的一切搗碎。
破碎的彈片甚至從體內炸開，形成一些十分詭異的傷口。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味道，但沒有人覺得眼前的這一幅畫面很噁心。
突然，一聲爆炸響起，塵土混合著被炸成肉醬的屍體衝上天空。
邵明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直身子。
頻道里頓時亂做一團。
「怎麼回事？」
「有誰看清了嗎？哪裡爆炸？」
「右側。」
「看見了嗎？」
「我應該看見了。」
麗薩開口，結束了眾人的混亂。
「應該是有一個沒死透的往前爬了兩步，觸發了拌雷。」
頻道里沉默了一會兒。
周俊江吐出一句。
「浪費。」
戰鬥剛剛結束，馮予笙就帶著山田涼前往各個火力點，清點起剩餘的彈藥。
在城市中的屍群趕到以前，她們必須統計出現有的彈藥數量，才能讓團隊做好下一步的準備。
由於直升機先行返回火車，目前團隊只能靠著羅楠帶出來的一架備用無人機和步戰車上補足視野的一架小型無人機監控附近的動向。
這意味著他們暫時失去了對城裡那隻大屍群的監視能力。
邵明回到樓下收起地圖，快步從布滿灰塵的樓里鑽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直升機飛過，還是齊鳴的槍炮，屋子裡的灰塵似乎被震落了不少，粘在地圖上。
街道上顯得有些空曠，只有步戰車沿著公路在慢慢向後倒來，黑色的尾氣從排煙管中噴出。
不過，他還沒向前走上幾步，就已經有人從街道兩側的房屋裡出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阿斯吉，他帶著杜岩向著村子外走去，去確認屍群的推進距離去了。
隨後出來的是其他人，在一場短暫卻激烈的戰鬥後，大家都想出來透透氣。
很快，整座村莊又回到了開火以前的樣子，邵明和馮予笙、阿斯吉等人在步戰車後再次聚首。
「彈藥消耗量如何？」
「各個戰位統計，12.7×99和12.7×108的重機槍彈藥用得最多，總消耗量在四千八百多發，接近五千發的用量。」
這個數量乍一聽並不算少，但平均一隻變異體也就能分到一發多一點的子彈。
考慮到這是六挺機槍在十分鐘內共同打出的子彈，平均每挺機槍也就只更換了兩個彈匣而已，尚且還在可承受範圍內。
「其他的呢？」邵明接著問。
「兩台車還打出了快500發機槍彈，第一階段也消耗了大概350發左右的步槍彈。」
馮予笙沒有拿清單，這些數據已經裝在她的腦子裡了。
「杜岩帶出去的4個七十五發彈匣全部打空，這裡還有剛好三百發，加上卡特諾夫報告使用了四十三發30毫米高爆彈和103發機槍彈……」
她在心裡算了算。
「也就是消耗了差不多五千八百發各種口徑的機槍彈，三百發兩種口徑的步槍彈和四十三發高爆彈。」
「嗯……」
阿斯吉也開始算起來，不過他算的是另一樣東西。
「重機槍的命中率大概在百分之四十七左右，考慮到BMP的殺傷效果顯著，實際命中率可能低於這個數。」
「如果我們的交叉火力可以向左右兩側散得更開，也許可以進一步減少彈藥使用。」
他望向村莊外的田野，口中所說的自然是最開始的計劃。
將火力點之間的距離再拉開一些，至少可以獲得更多的射界，降低兩把槍瞄準同一個目標的概率。
「不過現在這個命中率已經很不錯了，長短點射配合曳光彈，對開闊地上線形散開的屍群還是有足夠壓制力的。」
「如果屍群再密集一些，興許也不會再浪費更多的彈藥。」
「想不到啊……」
山田涼雙手一叉腰。
「窩們現在也似能隨便『浪費』幾千發子彈的大戶人家咧，再也不用像原來那樣數著庫存過日子了。」
「此言差異，該數還是要數。」
阿斯吉說。
「不然就算火車上就算是有金山銀山，心裡沒個數，也經不起肆意揮霍。」
「我們這次帶出來的彈藥還不到火車上的十分之一，但如果真的遭遇什麼大屍群，還需要省著點用。」
「嗯。」
邵明點點頭。
「白俄羅斯人可能不會再提供一輪彈藥補給了，我們下一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才能布滿彈藥車廂。」
山田涼撅了下嘴。
「泥們兩個真是沒趣。」
阿斯吉「啊」了一聲。
「沒錯，至少我們現在不會再為了一兩個彈匣發愁了。」
「走吧走吧。」
馮予笙牽起山田涼。
「我們去拿兩瓶水。」
步戰車後又只剩下了邵明和阿斯吉兩人。
「不過她也沒說錯，這裡應該就能全部換裝為蘇式武器了，咱們這一趟爭取把那些西式武器的彈藥物盡其用，減輕一點後勤壓力。」
邵明把手肘支在步戰車的車門上。
「這一次表現如何？」
「還不錯。」
阿斯吉笑了一下，看向後面的其他人。
「沒有一隻喪屍進到50米的範圍內，就目前來看，只需要再略微調整一下，就能夠應對下一次上萬的屍群。」
「希望這一切值得。」
邵明低聲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至少在我看來，這筆買賣還是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