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發現什麼嗎？」詹森又湊了過來，邵明不由得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個位置。
他很想說，自己發現了這架小直升機最大的用處就是把人從A點運到B點，而且只能裝一個人。
想要在天上用望遠鏡看清農舍里有什麼實在是有些困難，還比不上無人機來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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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無人機自帶鏡頭穩定，自己的手可沒有。
見他半天不說話，詹森忍不住問。
「呃，怎麼了？」
「你能……再降低一些，然後再飛慢一些嗎？」
「當然可以。」
詹森坐正了身子。
「這有什麼難的，你早說就是了。」
直升機盤旋著降低高度，正如他口中說的那樣，沒什麼困難的。
緊跟著，直升機飛得越來越慢，離那座農莊也越來越近。
「怎麼樣？」
「可以，就這樣。」
邵明把臉貼在玻璃上。
直升機旋翼帶起的氣流將野草吹得倒伏，貼著地面不斷顫抖，這樣的綠色浪潮一直延伸到很遠的柵欄附近。
農舍里靜悄悄的。
就算變異體們不會對直升機有太大反應，也不至於看都不看一眼，這裡應該什麼也沒有。
邵明收回目光，檢查著平板。
這裡是他認為最有可能出現變異體的地方，如果這裡沒有，那它們會在哪裡呢？
他決定先找到敵人的「主力部隊」在哪裡。
「繼續往城市的方向去吧。」
直升機驟然升高，餘光里，地面上的小草迅速變小，然後重新挺直腰杆。
很快，城市就在腳下。
「怎麼飛，怎麼轉？」
詹森操縱著直升機慢慢靠近，他騰出一隻手將耳麥拉近了一些。
「有想法嗎？」
「從西側開始吧。」
邵明看著下方的那些小方塊，那是一座又一座的小樓。
只不過剛登上直升機的那種新鮮感已經褪去，現在看起來也只是房子而已。
街道上空空蕩蕩的，被拋棄的車輛比會動的東西還要多得多。
他似乎看見什麼東西在一座爛尾樓。上晃動了一下，但距離太遠，看不清那是什麼。
「那裡。」
他面向詹森，指著那座爛尾樓。
「靠過去，像剛才那樣飛。」
「不能那麼低。」
詹森回答。
「有房子。」
邵明點頭。
「明白，做你能做到最好的。」
「做我能做到最好的……」詹森咬著這句話重複。
對於一位表演者而言，舞台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盡情展示舞姿了。
他一壓機頭，直升機迅速向下降去。
邵明剎那間有種在坐過山車的感覺，詹森顯然已經忘了他剛剛才說過的頭上有傷這件事。
但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直升機的飛行高度本就不高，很快就降到了房屋正上方。
詹森不斷微調著總距和操縱杆，與那些看不見的氣流做鬥爭，他手上的動作有時候必須要很仔細地觀察才能看明白，很快，直升機就被穩了下來，但速度仍然很快。
他看上去像是故意的。
配合著方向舵，他同時進行了減速和轉向這兩個操作，直升機開始側過身，像是在一道看不見的海浪上衝浪。
整個過程流暢無比，他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緊張，全是從容，仿佛這架小直升機已經和他融為一體，人機合一。
仿佛他心裡都不需要刻意去想怎麼做身體和機體就已經動了起來。
那些高矮不一的樓房在眼前快速掠過，邵明甚至都能看清陽台上枯萎的植物還剩下幾片葉子。
但他很快就看不清了。
因為脆弱的枯葉瞬間就被氣流捲走。
那座爛尾樓就在前方。
說是爛尾樓，卻也不完全是一座工地上只搭好了主結構的混凝土框架，有幾層樓已經完成了封裝，甚至還安裝了窗戶。
像是有人修了一半就宣告工程已經結束，不再管這裡了。
窗戶後是還沒有裝修的房間，一排看去，陽光正好能照亮小半個房間。
一個，兩個，在最後一個窗戶前，邵明察覺到了一點異樣。
那裡沒有陽光。
只不過直升機不是汽車，不能靈活地倒車，他連忙招呼詹森。
「再轉一圈。」
直升機圍著樓又轉了一圈，這一次，二人都看清了。
約莫有十幾隻跳躍者正在窗邊擠在一起，直勾勾地盯著直升機。
它們歪過頭，不像是在看食物，也不像在看敵人，只是雙眼空洞，就那麼盯著。
邵明的目光對上其中一隻變異體，那雙眼睛看得他毛骨悚然。
哪怕它們尖叫著攻擊，跳到自己臉上來瘋狂抓著自己的臉，也沒有現在這種感覺。
他急忙避開它們的目光。
「別再降低了。」
邵明是真有點怕那群跳躍者直接撲上來，像電影裡那樣把直升機直接拖到地上去。
詹森笑了一聲。
「當然不會——我是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肯定在想它們會不會跳過來然後抓住我們……我也這麼想，我可看了不少喪屍電影，不然我活不到現在，不過呢……」
「低空懸停對其他飛行員而言可能是致命的活，但對我來說不成問題。」
邵明回頭看了他一眼，這人怎麼前言不搭後語的，前面還在說跳躍者，後面就是自己技術又好得不行了。
「嘰里咕嚕說啥呢，給我把直升機升起來。」
「明白。」
詹森答應地很爽快，但沒有那麼興奮了。
邵明沒有在意，他在意的是這些跳躍者竟然出現在這裡。
按理來說，它們往往是一支屍群中衝鋒在前的「偵察兵」，「先鋒隊」，往往會在其他變異體還沒到達時就提前發現獵物，也正因如此，才能讓它們在這種「良性循環」中越來越強。
這裡的跳躍者還在城市邊緣，也許屍群還沒越過城市。
「嗯……」
邵明指向前方。
「再往前飛，城市東側一兩公里的位置應該有一座工廠，屍群很有可能在那裡。」
這次他猜對了屍群的位置，可發現它們的方式，卻又和自己想得不一樣。
在工廠外靠近樹林的停車場附近，三三兩兩的變異體們正拖著一些樹枝之類的東西慢慢走著。
「你別告訴我……」
「是的，是的。」
邵明點頭道。
「他們在築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