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聯繫不到如意店的人,就連柳七伯的店鋪都關了門,鋪子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門迭來到了藍渙的身邊,匯報著自己這邊調查的情況。
想要找到蜈蚣,就要找到他的源頭。
這個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概念」的人是源自於如意店。
如意店給了他一個胚子,之後再由藍渙一點一點捏成了現在的形狀。
可以說,如果有人會想到要讓「蜈蚣」再度出來犯事,那這夥人只能是如意店。
「爆炸案可有了線索?」
「查明地點是在王棱家,現場發現了路滿的面具碎片,但……沒找到屍骨,不確定是生是死。」
門迭飛快匯報導。
但說到路滿的時候,他還是稍稍停頓了一下。
「而路滿今晚,到過太子府。」
好嘛。
王棱是他們太子府的人。
路滿是他們太子府的人。
現在如果說蜈蚣和太子府無關,誰會信啊?
如意店那群人到底在發什麼瘋?
好端端的把這次大搜查熬過去不就行了嗎?
非要整這一出。
發瘋就發瘋吧,好歹通知他一聲啊。
如今他這麼被動全都是這群傢伙不事先通氣的原因。
「殿下,萬一……不是如意店所為?」
門迭小聲提醒道。
萬一查錯了,那事情可就大條了。
「是不是也必須得是他們。」
藍渙語氣平靜,整個人一副淡淡的模樣。
從王城裡面出來,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個狀態。
就像是喪失了心氣一樣。
門迭在一旁看著干著急,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這件事拿不出來一個滿意的答案,王上是不會放過我的。」
他一直都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然後再站在高處看著他肆意施為,就像是再瞧著他胡鬧一樣。
也許如意店那群瘋子說的是對的。
這座城早就病了。
每一個人都是病人。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坐在王座上的那個男人。
「墨青那邊可有什麼發現?」
他很快就把話題給拉回到了正軌。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就只想趕快找到如意店的人。
「沒有。」
門迭如實回答。
「城衛司和蜃海司如今匯合到了一起,墨青和穆晚都在,但不見洗鉛華的蹤影。」
墨青和穆晚。
有這兩個人就夠……
夠嗎?
他也不確定了。
如意店的神秘他是最了解的。
也許他們的實力達不到可以在尊海城中肆意妄為的程度,可那神出鬼沒的本事卻是讓人難以捉摸。
城衛司和蜃海司之前也不是沒找過他們,可最終不還是鎩羽而歸,損失慘重。
說實話,藍渙現在都有些不相信兩司的人能夠找到如意店了。
而且,他還不能直接告訴這些人蜈蚣的背後就是如意店。
不然的話,他堂堂王太子和通緝犯勾結盜竊國庫的事情可就瞞不住了。
所以……
「保持和墨青的聯絡,他們查他們的,我們查我們的。」
他們需要先一步找到所謂的「蜈蚣」,然後……
然後要做什麼,到時候再說吧。
啊。
真他娘的累啊。
藍渙捂著自己的眼睛,重重嘆了口氣。
真的,這是他這麼多年,從逃出王宮以來第一次感覺到這麼這麼的累。
誰又能來幫幫他呢?
而可笑的是,當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第一時間,他想到的居然會是如意店。
該死。
他居然對這些人形成依賴了。
……
而另一邊。
不管城內的「蜈蚣熱」有多嚴重,這都影響不了此刻的曲憐衣。
如今城門大封。
想要把東西弄出去,好像還真的只有她能夠做到。
但也不知道是萬吉沒有考慮到,還是刻意將這個問題推到了她的這邊。
若是想要建成商路,那麼一直需要的都是三個因素。
鯨舟,公主府的支持,以及……
「那個陸地上的瞎眼老僕。」
如果沒有他的話,那麼就算是把鯨舟給送出去,也沒辦法第一時間啟程。
可這瞎眼老僕的所在只有墨一夏自己知道,難不成要先去銀甲衛的監牢,把墨一夏給接出來不成?
魯赤天可不會放人。
「那就只能是先把鯨舟給送出去藏起來,到時候等墨一夏出來,再開啟商路。」
雖然和萬闡那今晚就將一切都給完成的構思不太一樣。
但有的時候,曲憐衣必須要堅持這種不一樣才行。
她可以順他的意,但卻不能全順他的意。
放縱他的叛逆和自我,卻也要將萬闡對未來的構想給扼在一個範圍當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只能是將鯨舟先藏在港口之外了。」
但這樣一來,不可控的風險就會增加太多。
畢竟尊海城周圍全都是數不勝數的靈獸群。
鯨舟入海頂多就是能夠自由行駛,可卻擋不住這些靈獸有時的好奇心。
「我會儘快將人給要過來的。」
曲憐衣淡淡道。
但任誰也能聽得出來,這句話是在敷衍。
事有輕重緩急。
如今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傳承之物,在此之前,她只能稍微擅離職守一下,卻沒辦法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這邊。
「開門,放行。」
來到城門口,曲憐衣直接淡淡開口道。
但守門的兵士卻是皺了皺眉頭。
「郡主,王上有令。」
「王上有令,開門,把人放出去。」
曲憐衣聲音冰冷。
「本郡主的話,已經這般不好使了嗎?」
「還是說,你們沒有接到今晚所有的事情都以我為主的命令。」
被她正面冷視的兵士身子一僵。
主要今晚的命令下的很絕對,就是城門不能開,戒嚴不能解。
違者,人頭落地。
這是實打實的必殺令。
他們不敢亂犯。
可眼前的人又是郡主,王上最信任的臂膀,被委託全權負責這次大搜查的人。
「開門。」
沉默了幾秒。
他終究還是轉過身,對著城門口揮了揮手。
轟隆隆隆。
封閉了整整兩天兩夜的城門被轟然打開。
感受著從外面迎面吹來的冷風,不管是誰都不由得深呼吸了一口氣。
明明就是很平常的一股風,可偏偏給人一種自由的感覺。
就像是終於能夠透透氣一樣,掙脫了這些天來一直戴著的枷鎖。
這股風吹得就連萬吉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愜意。
「走吧。」
曲憐衣手掌揮動,帶著人朝著城門之外走了出去。
守城的兵士看著他們一行人走遠,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他這麼做,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把門給關上吧。」
他開口對著一旁共同看守城門的人說道。
但話音落下,卻並沒有任何的回應傳來。
他眉頭一皺,轉過身:「老六,你……」
但是那一刻映入他眼帘的卻只有一團白色的霧氣。
咔噠。
霧氣撲面而來。
下一秒,他手中的長槍就跌落在了地上。
再然後,他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霧氣的後面,一個穿著守軍盔甲的人拍了拍自己的手,然後回過頭看了一眼那些站在原地,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倒下的守衛,再度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他拍掌聲以一種奇怪的旋律輕輕奏響。
然後他身後那些搖搖欲倒的守衛邁開腳步跟在他的身後,一個接著一個朝著四周散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之上。
環視一周,檢查完位置沒有什麼問題之後,他就朝著城門之外走了出去。
哐當。
門是在他走出城門的那一刻重重合上的。
他拉了拉自己頭上戴著的兜帽,然後瞥了一眼身後的城門,最後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曲憐衣隊伍離開的方向。
隨即,身影緩緩融化在了夜色,消失不見。
……
而同一時刻。
余衫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他沒有第一時間趕去爆炸的現場。
因為那裡的人已經夠多了,不需要他一個。
「把門鎖好,無論是誰都不要開門。」
他對著面前的余姝開口道。
他這兩天可能不太會有回家的機會,而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妹妹。
余姝站在門後,伸出小腦袋,點了點頭。
示意自己的哥哥放心。
她保證不出家門半步。
余衫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就親眼看著她把門給一道道鎖好。
他這處住宅是花費大價錢改造過的,門上牆上全都是昂貴的陣法,因為消耗會很大,所以一般的時候不開,只會在這種特殊時期才會打開。
「哥哥走了。」
余衫語氣溫柔道別。
余姝的回應聲隨即響起。
「哥哥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
余衫聞言微微一笑。
「放心吧,會的。」
留下這句話,他就要轉身離開。
可就在他剛剛轉過身的剎那,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個紙團不知道什麼時候漂浮在了空中,就在他的面前晃來晃去。
而就在他目光掃過來的瞬間,那紙團就像是失去控制一樣,徑直朝著地面落下。
余衫手掌一招,靈力帶著那紙團飛快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這個平平無奇的紙團,然後就皺了皺眉,遲疑一下,將其給快速打開。
這紙上是寫著字的。
余衫定睛朝著這紙上的字看去。
字跡歪歪扭扭,勉強才能辨認出來。
這上面寫的是……
「想知道……」
余衫眼波劇烈波動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紙上會是這樣的內容。
「想知道蜈蚣在哪裡嗎?」
「如果想,就帶著人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