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王棱在什麼地方這件事,路滿是有頭緒的。
雖然之前同這個人沒什麼太多的交集,但作為城衛司司衛的習慣,還是讓他對此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
他住的地方不在太子府中,是在府外還有自己的住處。
前些年因為一些個人原因得罪了城中權貴,就算是搬出自己太子府護衛統領的身份也沒能解決。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是選擇和自己的妻子和離,讓妻子帶著孩子回了娘家,以保全這娘倆。
所以他的住處現在就只有他一個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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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路滿是有些猜測的。
如果說要轉移到府外,要求隱蔽,還要方便王棱看守的地方。
那麼王棱自己家絕對是一個絕佳的選項。
只不過……
這件事風險極大,王棱就是個護衛統領,也不知道願不願意為了太子府冒這麼大的風險。
「熄了燈,是已經睡了?」
站在王棱家外面,路滿看著那已經暗了許久的門窗,開口道。
但下一秒,寒枕就給了他不一樣的答案。
「裡面沒人。」
敏銳的神魂感知讓他先一步判斷出裡面的情況。
裡面的床上是有凌亂的被子擺放在上面的,可被窩裡面是空的,而且溫度很低,應該是很長時間裡面都沒有人在的。
然後,包括整個屋子在內,沒有一點生氣存在。
就算是茅廁當中,他都掃了一眼,空無一人。
他們好像有點倒霉,又撲了個空。
「被窩這個形狀證明前不久的確有人在這張床上休息過。」
那也就是說……
「他今晚本來是想要正常休息的,但還是有事離開了?」
路滿第一時間就明白了寒枕的意思。
但作為太子府的護衛,奉的也只有太子府的命令。
他剛從太子府那邊過來,可沒有發現王棱往那邊去。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是因為……許瀾!
「走,進去看看。」
路滿想都沒想,直接就邁步朝著王棱家裡面走了進去。
推開門,將靈力加持在眼睛上,讓眼前的景象變得明亮起來。
這就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屋子,只不過看起來有些太過於簡陋罷了。
據說當年王棱犯事之後賠了那權貴很大一筆錢,即便是到了現在就還欠著對方一筆巨款沒有還清。
這種情況下,還能在外面留住這處房產就已經是那權貴給了王太子殿下一個面子了。
他伸手摸了摸被窩,確定剛才的感知沒有出錯之後,就專心翻找了起來,看看能不能從這裡找到一些許瀾下落的線索。
「如果真的找到了蜈蚣,你會怎麼做?」
就在他一邊翻找,一邊查看的時候,寒枕的聲音在他的腦海當中響了起來。
雖然說現在問這個問題好像有點太遲了,但路滿還是毫不猶豫開口道。
「當然是要把他給緝拿歸案。」
「可如今看來,藍渙和他之間關係匪淺,你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可就是和藍渙徹底撕破臉皮了,你有考慮這件事嗎?」
擅自打破藍渙的計劃。
以他們對藍渙那人的了解,他之後一定是要報復的。
聽到這話,路滿安靜了一秒,隨即聳了聳肩。
「管他呢,雖然殿下的確是個好人,但我差點被炸死這個仇不能不報。」
路滿才懶得想那麼多。
他只知道,這個叫蜈蚣的人差點用海哀鳴把他炸了個半死,要不是肉身強韌,這個時候估計還在床上躺著呢。
這個仇,他就算是咬碎了牙也咽不下去。
而明明知道這件事,但王太子還是一句表示都沒有,那只能說明在他的心裏面他的價值遠遠比不上這個被他推到「海靈族第一兇犯」位置上的蜈蚣。
是,他是覺得太子府對他很好,也有恩。
但……
他都已經不需要他們了,那路滿也不會眼巴巴地再湊上去。
現在的他是城衛司的大司衛,背靠城衛司,其實也不是當初那個沒錢沒勢,連住的地方都找不到的太子府門客了。
他對太子府的需求也沒有之前那麼大。
如果好聚好散,那他未來還能繼續念著這份人情。
「你說對吧?」
路滿將這些話都通通說給了寒枕停。
寒枕給他的回應是沉默。
過了一會,在路滿叫了他幾聲之後,這才回了一句。
「你長大了。」
「是吧?我也覺得,好像自從戴上你這面具之後,我腦瓜子都靈光了不少。」
路滿嘿嘿笑了兩聲。
之前這些事情都是寒枕替他想的,現在換成自己想好像也不是很難。
看來他的腦瓜子向來都很好用,只是之前用的少,沒怎麼發現而已。
把東西都給扔到一邊,路滿實在是沒能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左邊。」
「什麼?」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寒枕的聲音又一次在他腦海里響了起來。
他順勢把頭轉到了左邊。
那裡只有一堵牆,什麼都沒有啊。
「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才奇怪。」
寒枕解釋的聲音響了起來。
明明比起現在柜子放置的地方來看,這面牆前的位置會更合適一些,可偏偏這裡卻一樣東西都沒有擺放。
這一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你早就發現了?」
路滿反應過過來,開口問道。
「是。」
寒枕毫不猶豫回復,沒有任何遮掩隱瞞的意思。
「那為什麼剛才不告訴我?」
倒也不是質問,路滿就是有些好奇。
「我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一切都太順了,順的有些詭異,我怕告訴你之後,你會太過於莽撞,不如什麼都不說,讓你找不到東西後自行離開。」
「那為什麼現在又告訴我了?」
「……」
路滿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寒枕的回答。
他只能是聳聳肩。
好吧。
既然寒枕不想說,那他也就不問了。
反正他也是為了自己好,朋友之間的事情,有的時候沒必要說的那麼清楚。
路滿走到了左邊那堵牆那裡,稍微觀察了一下。
用眼睛來看自然是沒辦法看出這堵牆的奇怪之處,靈力的感知也沒有任何的反饋,這在他的眼睛、神魂和靈力都在告訴他,這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牆。
但……
手掌覆蓋在上面。
他稍微用了點力。
紋絲不動。
再用力。
還是沒有變化。
再加大力氣。
還是沒有半點的異常。
可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他現在用的力氣足以將整面牆都給推倒。
而就在他皺起眉頭,再一次加大力度之後。
嘩啦。
就像是有著水聲濺起。
他腳下猛地失重,手臂頓時少了半截。
那半截沒入到了牆體當中,他瞳孔微縮,並沒有把手臂抽回來,而是動了動五指。
五指如今的觸感如今就像是身處在一片水池當中。
他的皮膚還能感覺到濃郁的濕潤。
這後面,有著一片空間。
是密室!
路滿眼睛猛地一亮,想都沒想就要朝著前面邁步。
「想清楚了,後面的情況我們誰也沒辦法預料!」
寒枕的聲音又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響起。
路滿只是遲疑了一下,就又勾起了嘴角。
「怕這怕那的話,什麼都做不到。」
「阿枕,你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會死啊。」
而他,就是因為什麼都不怕,所以才能在海哀鳴當中活下來。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直接朝著前面走去。
整個身體毫無阻礙地沒入到了牆體當中。
嘩啦。
牆體之上波瀾濺起。
下一秒,所有的漣漪消失不見,那面牆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
……
牆的後面什麼都沒有,就是一處密封的房間。
沒有風,但卻有空氣,能夠保證人的正常所需。
路滿皺起眉頭,小心在這處密室裡面不停的打量。
一寸,一寸,又一寸。
直到,他看到了一個柜子。
他很快就走上前去,二話不說一拳轟出。
嘭——
那木櫃瞬間破碎,木屑飛濺。
柜子後面還有著一個門。
「很奇怪。」
寒枕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些許的急迫。
「你不覺得王棱的家裡面有這樣的密室很奇怪嗎?」
「這樣的密室,怎麼可能是他這種小人物能夠有的?」
「這是陷阱,絕對是陷阱!」
寒枕的聲音一道一道在他的腦海當中響起。
路滿越來越覺得這個聲音很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能不能不要總這麼畏首畏尾?」
「路滿,聽我的,現在趕快走,裡面一定很危險,一定很危險!」
他的直覺在告訴他,若是推開門,下一秒,會發生很恐怖的事情。
路滿捂著頭。
他第一次覺得寒枕為什麼會這麼煩。
明明線索就在眼前了,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接觸到裡面的東西。
所以,他毫不猶豫就握住了門把手!
「路滿!!!」
尖銳的聲音炸響。
路滿臉上露出了掙扎的神情。
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忽明忽暗,就像是有兩個人在爭奪著身體的控制權。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你應該聽我的話。」
「可這是我的身體!」
「路滿,就這一次,你相信我,走!」
「你想要害我!」
「我永遠不會害你,聽我的!」
「我才不……」
「相信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害你。」
這句話就像是有什麼魔力一樣,路滿掙扎的動作驟然停了下來。
他呆呆看著眼前這扇門,把手從門把手上放了下來。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平靜。
「沒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撫摸著臉上的面具,聲音輕柔。
「我永遠不會害你的。」
他這語氣和寒枕很像,但又和寒枕好像在哪個地方不太一樣。
他的氣息逐漸平靜了下來。
那雙眸子也在這一瞬間完全進入冷靜的狀態。
他最後看了一眼眼前緊閉的大門,二話不說就要轉身離開。
按照來的方式,朝著那牆體一頭撞了進去。
但……
啪。
下一秒,一隻腳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他的身體朝著後面飛速退去。
這裡有人!!
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從牆外面踹進來腳。
下一刻。
那隻腳就邁了進來。
緊接著,一道有些冷硬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你就不能乖乖的把門給打開嗎?」
怎麼偏偏就是他負責的這部分計劃出問題了呢?
斗笠率先浮現,面具緩緩流出。
緊接著。
一道握著斷刃的身影就緩緩出現在了路滿的眼中,讓路滿的眼睛猛地瞪大,臉色瞬間猙獰漲紅。
這個人,這張面具,他認得……
他認得!!!
啊啊——
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再看到你?
為什麼你們當初要說話不算話?!
為什麼……要殺了他?!!
「如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