弔客放心了：「那……那就好。」
他學著披麻的樣子，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陳舟的手背，感受到底下和他的鬼體完全不一樣的血脈跳動，感慨萬千。
「少宮主來總攝鬼府，是為了何事？」
弔客小心翼翼地問。
陳舟左右兩方各被一個鬼帝牽著，前面還有一個不停抹眼淚的喪門。
三個老傢伙靠得太近，把涌過來的灰霧都擋在了外面，讓他覺得呼吸順暢了不少，但體內的冥河也忽然劇烈地涌動起來。
水位在短短几息之間已經漲到了溢出來的程度，暗灰色的河水翻湧著，從河床中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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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在河底的渡客，也一個一個地從水中冒出頭來，然後從河水裡脫身，鑽出陳舟的身體。
他們身影模糊，面目不清，穿著形形色色的衣裳，自陳舟周身百竅中淌出來，低著頭，排著隊，向一方遠去。
陳舟驚疑不定，渾身微微發緊。
無間獄第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隔絕了他絕大部分的感知，陳舟不知道這些河中的渡客要去往何處。
披麻「嘶」了一聲，分外震驚，但沒有鬆開陳舟的手，雙唇翕動了好幾下，愣是沒發出聲音。
喪門耳朵尖，聽到如此異響，一時間也忘了哭了。
三個鬼帝齊刷刷地站在原地，六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舟，眼神愈加火熱。
灰霧裡的身影越來越多，像一群遷徙的蟻群，密密麻麻地朝著無間獄的側方向移動。
暗灰色的微光在灰霧中一閃一閃的，把整個第一層都照亮了一瞬。
披麻的鬼手從陳舟手腕上滑落，退後半步，狂喜道。
「少宮主……你這是……引渡了一批亡靈回來？」
陳舟自己也說不太清楚。
他只是感覺到冥河裡的水位緩緩開始下降，那些在南唐國登船、進入冥河中沉睡的魂魄在穿過他的身體後，開始去往它們該去的地方。
很快，無間獄傳來一聲極其遙遠的迴響，沉悶悠長。
陳舟靜靜地站著，感受著冥河裡的渡客一批接一批地離去。
【系統提示：你履行了冥河之主的職責，成功引渡亡魂一百一十七名。】
【獲得神力之源（累計進度：117/10000）。】
【當前累計引渡進度尚不足完整發放獎勵。】
【請再接再厲。當累計引渡進度達到10000/10000時，將統一結算神力之源*1。】
神力之源？
陳舟大為震驚，幾乎要把這四個字嚼碎了咽進肚子裡去。
這可是稀缺資源，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除去神格，他目前最缺的東西就是神力之源了。
使用各種神術都需要這種資源，如果資源夠多，他以後可以更加放開手腳去戰鬥，不用摳摳搜搜算計著還有多少剩餘。
更別提他還有一塊從天赤州帶回來的補天石。
【喪失神力的巨型補天石】
【品階：？？？】
【狀態：神力枯竭】
【建造建築物時，可無視其中一項八階以下的材料需求，用補天石代替。】
【可用於修補破損的神器、神國、洞天福地、界域壁壘等。】
【若用神力之源修復，或許其中會誕生出什麼東西。】
【神力之源：0/100】
補天石在他系統空間裡躺了有些日子了，這東西的修復門檻很高。
但門檻越高，也就意味著此物越是不凡。
而神力之源的獲取方式，只有履行神職一種方式，每次也就摳摳搜搜獎勵一枚。
連玄度和兆業兩個老登，湊了半天，也就只給他湊到5枚，可見神道凋零的時代，這是多稀缺的東西。
陳舟當時看到那個進度條，差點當場笑出聲。
一萬名亡魂換一點神力之源？
這不是白撿的買賣是什麼？
無間獄裡灰霧涌動，披麻捏著陳舟的手腕一臉緊張。
陳舟面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青州的萬鬼陣。
那個地方還有數十萬南唐國的亡魂，被白刑用日光陣困在萬鬼陣眼裡當燃料燒。
如今萬鬼陣破了，但日光陣的根基沒毀，那些亡魂就暫時散不了。
以日光陣的強度，殘餘的能量撐個一年半載也不是問題。
也就是說，那幾十萬亡魂現在還完好無損地困在萬鬼陣里。
如果他能把那批亡魂全部引渡出來，按照這個換算比例……
陳舟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然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幾十萬亡魂。
哪怕只算二十萬，那也足夠換二十點神力之源了。
算不上暴富，但至少能把補天石填上五分之一，也能讓他在戰鬥時多放幾次高階神術而不用摳搜著算計消耗。
這還只是青州萬鬼陣那一批。
以後呢？
如果冥河引渡亡魂這個渠道可以持續生效，那他以後走到哪都能收割一波。
打仗死人、天災橫禍、瘟疫蔓延，只要是亡魂，他就能用冥河接引。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移動式印鈔機。
陳舟想到這裡，心情大好，剛轉過頭，正好看見玄度從灰霧裡鑽出來。
玄度的狀態算不上好，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袖口被煞氣侵蝕，邊緣處已經開始顯出裂紋。
他沒有天譴之命，就只能純靠修為來抵禦無間獄的侵蝕，腳程慢了一些。
玄度身後跟著命官。
命官被青藤纏得緊緊的，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腳步虛浮。
命官擁有不完整的天哭命格，倒是能撐住一二，只是煞氣對撞的感覺，也十分不好受。
一張臉上沒有五官，卻能看出一副明顯的痛苦表情。
玄度勉強穩住身形，袍角的青藤簌簌抖動，將他周身逸散的煞氣盡數擋住。
他還沒站穩，便急切地抬起頭來，目光在陳舟和三位鬼帝之間迅速掃了一圈。
「方才……方才那道異響……」
「你們這邊什麼情況？」
喪門把手裡的紙錢往天上一揚，「玄度？你來了正好！」
「是少宮主做的！」
「少宮主他，他接過來好多亡魂！」
「幽冥崩壞，六道失序……」
「如今十八層地獄裡只關押著十惡不赦的惡鬼，其他亡魂早就隨時間消散了……大帝宮已經十萬年沒接引過新的亡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