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麻鬼帝笑了笑：「少宮主不必掛懷。」
「宿命如此。」
「披麻之命，本就為天譴之命。」
「況且，少宮主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修為和心性，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到那時候，老奴在九泉之下——」
「好了。」
陳舟無語打斷了他，阻止糟老頭自我感動，然後把語氣放平了些。
「總攝鬼府的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現在那邊是什麼情況？」
披麻鬼帝被轉移了話題，瞬間想起總攝鬼府的狀況，眉頭一皺，看了看紅袖和趙烈。
「無間獄那邊還有東西在鬧騰，本座出來這一趟，那邊大概已經有些不穩了。」
「你們兩個，隨本座一起回總攝鬼府去，搭把手。」
趙烈和紅袖立刻躬身領命：「是。」
無垢作為玄度的繼承人，如今玄度也在總攝鬼府中，他自然也要跟著一起去。
披麻鬼帝吩咐完後，鬼手伸出袖口，輕輕一指，白織纏上了命官。
命官老老實實被纏，也不敢反抗，反正他的命是保下了。
做完一切，披麻鬼帝才微微對陳舟行了一禮。
「那老奴先行告退。」
陳舟趕緊也回了一禮，等到幾人遠去，陳舟才帶著剩下的人，先行返回枉死城。
他需要先把疫鼠和憐等人送回去，然後再帶人過來。
無間獄的問題遲早都需要解決，如果披麻鬼帝真出了什麼問題，得儘早想辦法填上這個缺口。
一行人回到枉死城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零星的紙人巡邏隊踩著沙沙的腳步在街道上穿行，偶爾有一兩個起早的商販在收拾攤位，看見陳舟一行人從城門口走進來，連忙躬身行禮。
陳舟點了點頭，讓疫鼠和劍懷霜各自回去休整。
憐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大人，我……我需要做什麼嗎？」
陳舟看了她一眼。
現在的憐已經不是以前那副乾巴巴的屍斑模樣了。
息壤讓她脫胎換骨，青色的長裙裹在纖細的身形上，一頭長髮如瀑般從肩頭垂到腰際，眉眼舒展，皮膚瑩潤，站在晨光里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你先回去吧，好好適應一下現在的身體，順便把素雪，庾禾，和巫公叫過來。」
「有要事相商。」
「有什麼不適應的隨時和我說。」
憐點了點頭，乖乖走了。
陳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轉角，然後轉身朝著聚運閣的方向走去。
聚運閣門前，不老松明顯又粗了一圈。
上次陳舟把建木神果給了它，這老傢伙吸收了這麼久的神力，樹幹從內而外地散發出翠綠色的光芒。
樹冠比之前高了整整三丈，松針又密又厚，透著濃郁的生機。
陳舟走到樹前，伸手拍了拍樹幹。
「老松。」
不老松的枝條立刻垂下來，輕輕蹭了蹭陳舟的手掌。
態度比上次熱情了不知道多少倍。
陳舟：「松果，再來幾顆。」
不老松的樹冠晃了晃，枝條窸窸窣窣地抖動，然後嘩啦啦落下來六枚松果，整齊地落到陳舟手裡。
六枚松果都比以前的大了一圈，通體翠綠，像玉石雕出來的一樣，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散發著濃郁的靈韻。
陳舟低頭看了看，微微挑眉。
這六枚松果的品級跟以前的不一樣了。
以前不老松的松果大概在六階到七階之間，但現在這六枚，每一枚都散發著八階天材地寶的氣息。
「你進階了？」
不老松的樹幹晃了晃，松針唰唰作響，枝條翹得老高，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畢竟陳舟對它夠意思，有好東西第一個就想到它了，建木神果對它而言可是天大的機緣，它現在走向了另一個進化的道路。
松果於它而言，作用沒以前那麼大了。
不老松更有心機了，為了鞏固自己在陳舟心裡的地位，也為了杜絕不要臉的老槐和它爭寵。
區區幾個子孫，舍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
陳舟掂了掂手裡的松果，笑了笑：「不錯。」
八階的松果，用來補充靈韻和修補壽元的效果肯定比六七階的好得多。
但能不能對披麻鬼帝那種油盡燈枯的身體起作用……
陳舟心裡沒底。
收好松果，陳舟走進聚運閣內院，院子裡的福壽池水波微動，池面上漂著一層淡金色的霧氣，霧氣底下隱約有一條一米來長的金色小龍正蜷在水底。
陳舟走過去蹲在池邊，伸手撥了撥水面。
「還好嗎？」
水底那團金色的小蛇動了一下，然後慢吞吞地從水面浮出來，龍頭探出水面，金色的鱗片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但那雙龍眼裡沒什麼精神，濕漉漉的，垂著腦袋，像一隻淋了雨的小狗。
「吾主。」
「屬下……沒有幫上什麼忙。」
陳舟皺了皺眉：「說什麼呢。」
金龍把頭埋得更低了，龍鬚在水面上輕輕浮動。
「屬下現在這副樣子，全靠吾主的功德之力才能維持化龍之身，遇到真正的強敵時，別說幫吾主扛刀了，連自保都很勉強。」
「白刑打過來的時候，屬下連一點忙都幫不上。」
「要是以前的祖龍之身還在……」
「行了。」
陳舟伸手摸了摸金龍的龍角，指尖順著龍角的弧度輕輕滑下來。
「你要是以前的祖龍之身，我現在還不一定請得動你呢。」
金龍被他說得一愣，然後苦笑了一聲。
「吾主還是這麼會安慰人。」
陳舟笑笑，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剛得到的那滴元鳳精血。
精血被封在一枚透明的玉瓶里，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的氣息，瓶壁剛拿出來就燙得周圍的水汽滋滋作響。
「這東西，對你有用嗎？」
金龍看著舊友的精血，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有些複雜，像懷念，又像悵然。
片刻之後，金龍搖了搖頭。
「於屬下無用。」
「屬下如今依託龍鯉之身重新化龍，修行的根基是吾主的功德之力，且並非飛禽。」
「元鳳的精血對羽族來說是至寶。」
「但對現在的屬下來說，也就只能像上次的尾羽一樣燒掉，臨時提升一點血脈力量，太浪費了。」
陳舟掂了掂玉瓶：「這麼珍貴？」
「吾主不如將其贈予前段時間孵化出來的彩鳳。」
「元鳳為千羽之長，也是鳳族始祖，世間所有鳳族都是他的後裔。」
「這份精血對那個小傢伙才是大機緣。」
「小傢伙歷經數萬年生機不散，現在雖然血脈稀薄，但只要有元鳳的本源精血在，它將來成長的上限遠超普通鳳族。」
「與其浪費在屬下身上，不如給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