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點了點頭:「如此的話,回頭我給它送過去。」
他把玉瓶重新收好,站起身,拍了拍金龍的龍角。
「你好好養著,功德我會繼續積攢,勿需太過擔憂,那也是我的保命底牌。」
金龍點了點頭,金色的龍目里濕潤的情緒漸漸化開了,浮起一絲暖意。
陳舟走出福壽池區域的時候,素雪、庾禾和巫公已經等在聚運閣門口了。
三個人並排站著,神態各異。
巫公拄著拐棍,臉上的褶子笑得堆在一起,看見陳舟出來了立刻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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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尊上!您終於回來了!」
「您快看看這個!」
「前幾天文心樓里又出現了一本特殊的書!」
「您快看看,這本書上寫的什麼。」
陳舟一愣,隨即想起文心樓還有個被動技能。
【文昌寶庫:若有文昌貴人入住文心樓,文心樓會自動吸引天下典籍。】
【每隔七日,樓中書架會自動出現一本新書,書籍內容涵蓋功法、丹方、陣圖、史書、遊記、心得、秘聞等。】
【註:書籍品質與枉死城整體氣運、文昌貴人命格強度相關。有概率出現絕世孤本、失傳秘典、甚至上古神道傳承。】
巫公興致勃勃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捧著遞到陳舟面前。
近些子日文心樓也有不少產出,但大都只是普通書本。
只在前幾天,突然出現一本特殊的書籍,書上的文字跟上次那本《祭歌·天問》很像,巫公完全看不懂。
但既然是以神文記載的書本,一定非同凡物。
陳舟接過冊子。
書面封皮上三個大字——造命書。
陳舟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面色一陣古怪。
造命書,不就是命官從天界帶下來的那捲禁典嗎?
靠此起勢,製造出了天哭星的命格,又花十萬年時間一點一點煉化進自己體內,文心樓居然把這麼個東西給吸過來了?
陳舟翻開封皮。
「凡人之命,天地所授,生來便定。然天道有缺,萬物有隙,以魂為墨,以骨為筆,可書新命。」
後面緊跟著許多造命之法,記述著如何取死者魂魄煉化怨氣,如何尋找先天空殼作為命格載體,如何用特定的節奏和頻率將新命格嵌入載體神魂。
字跡有的潦草有的工整,像是不同時期不同心境下寫成的,偶爾還有幾行被墨跡塗改過的批註。
陳舟簡單翻了幾頁。
「取運法第二:奪脈。」
「造殼法第三:空胎。」
「合命法第九:換天。」
書頁間夾雜著各種旁門左道的術法記載。
有的是直接造新命,有的是改舊命,有的是偷換命格,手段一個比一個殘忍,代價一個比一個沉重。
有的術法要他獻祭數百條人命才能成全一人,有的要他以自身血肉為代價換取命格的短暫穩定,有的甚至涉及到魂魄置換、記憶篡改。
翻閱至最後一頁。
只有一句話孤零零地寫在紙面正中,字跡端正而莊重,像是在某個平靜的午後被人一筆一畫認真寫上去的。
「凡造命者,必承其重。」
「新命之生,必有一舊命之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造命者不仁,以眾生為薪柴。若問何以為報——」
「以吾之壽,換彼之生;以吾之孽,替彼之劫。」
「然天道有衡,終有一日,所造之命必將反噬造命之人。」
「此乃鐵律,無人可逃。」
最後一行字下面沒有署名,只有一道隱約的墨痕,像是寫完這句話的人抬手時不小心抹了一下紙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跡。
陳舟合上書冊,書里記載的每一門術法都透著濃重的血腥氣。
那些字裡行間藏著的瘋狂和掙扎,隔著紙頁都能感受到書寫者內心的拉扯。
有人一邊寫著殘酷的術法一邊在批註里勸後人慎用,有人在描述掠奪之法時筆鋒狂亂又忽然停頓,留下一句疲憊的自我詰問。
這卷禁典在天界被束之高閣確實有它的道理。
陳舟瞟了一眼旁邊的命官。
命官正縮在角落裡,被白織裹得嚴嚴實實,渾身上下只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面。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陳舟手上那本冊子上,臉上的表情從迷茫到震驚再到驚恐,變化之快堪比變臉。
「這……這怎麼可能……」
命官的聲音發顫。
那是他的造命書。
他親手從藏經閣的廢墟里扒出來的那捲禁典,十萬年來被他翻閱過無數次,書的樣子他早就爛熟於心。
命官很珍惜這本能讓自己在天劫亂世中順利起勢的書,造命書幫他從一個天界小吏,成功成為有了足夠自保能力的人。
後來他有了自己的洞府,依託白刑精通的天機陣法,在洞府外設了七重禁制,讓陣法與他的氣息徹底綁定。
非他本人親至,任何人觸碰禁制都會觸發反噬。
那洞府藏在中州。
所以……
陳舟是怎麼做到的?
命官的喉嚨一陣發緊,視線死死盯著陳舟,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界域壁壘。
命官大為驚恐,他被綁著,從青州穿越到幽光州,也並未如此失色。
穿越外州不算什麼,外州之間的壁壘沒那麼深厚。
這樣的瞬間移動,以白刑的陣法之術,多耗費一些心力,提前布陣,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這可是中州啊!!
中州與外州的界域壁壘不可同日而語,穿越是需要付出更加巨大的代價。
且中州不像外州一般強者凋零。
陳舟是如何潛入進去,神不知鬼不覺,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偷走了他的造命書?
命官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如果陳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造命書,那他不是同樣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隔著界域做更多的事?
潛入中州某位強者的洞府,盜走核心功法?
在朱判的臥榻之側埋下一枚隨時可以引爆的釘子?
甚至在四方使議事的間隙,無聲無息地截取他們的秘密情報?
命官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皮往下淌,糊住了那隻被鹿角貫穿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已經顧不上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