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
【你要是願意少幾個獎勵,那我勉為其難幫你回收了。】
陳舟果斷道:「哦,這樣啊,那還是免了。」
「命官就算了,不過你是不是還偷偷私吞了我什麼東西?」
【啊?】
陳舟:「別裝傻。」
「天哭星的特殊建築呢?」
【嗷,天哭啊,並沒有那種東西哦。】
【天哭不是普通的特殊命格。】
【它本來也不應該存在於世間,是被生造出來的東西。】
陳舟遺憾表示理解。
只是特殊建築的效果實在誘人,枯榮界,鼎鼐堂,文心樓,各個都是逆天的東西。
好不容易抓到一個新的打工人,卻沒有解鎖對應建築,難免有些遺憾。
系統見陳舟不說話了,金色的小光團在他腦海里微微抖動了一下,像是有些侷促,又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沉默了片刻之後,它別彆扭扭地冒出一句。
【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已經盡最大的努力,彌補給你一個好東西了。】
【你自己一會去看就知道了。】
系統又靜了一會兒,然後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不生氣吧?】
陳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我什麼時候跟你生過氣?」
【很多時候!!】
陳舟笑笑,並不辯解,他確實不生氣。
他倒也不是不信任系統,只是覺得逗逗這團金色的小玩意還挺有意思的。
他和系統之間的相處模式早就超越了那種需要計較得失的關係。
從穿越第一天起,系統就在他身邊。
新手任務的時候是系統給他指路,獻祭蛇妖的時候是系統給他結算獎勵,建枉死城的時候是系統給他刷建築面板。
系統更是數次拯救他後陷入沉睡。
一路走下來,早就已經是最堅實的戰友了。
如果在此世要挑選一個陳舟最信任的存在,且沒有之一的話,非系統莫屬。
系統沉寂後,陳舟收回心神,目光落回走廊里。
命官還縮在牆角,渾身上下抖得像篩糠,見陳舟終於把視線轉過來,整個人嚇得一激靈,膝蓋一軟就從牆角滑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他能感覺到自己剛才差點就被一起吞進那個灰白色的祭壇里了。
那種被拖拽著往深淵裡沉的感覺,比死還恐怖。
死裡逃生,他是真的嚇破膽了。
陳舟轉頭看向紅袖:「交給你處置吧,想不想親手報仇?」
紅袖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拼命磕頭的命官,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
確實想。
傻狗的仇……如果能親手把這傢伙片了,一刀一刀剮下來,她心裡那口氣才出得順。
但紅袖很快就搖了搖頭。
「少宮主,算了。」
陳舟挑了挑眉。
紅袖的目光落回命官身上,看著那張殘破的臉皮上淌下來的血和淚,心中的仇恨依然炙熱。
但紅袖又抬眼看了披麻鬼帝一眼。
老叟還揣著手站在三步之外,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身形微微佝僂,看起來像任何一個普通的鄉下老頭子。
紅袖知道披麻鬼帝的狀態有多差。
她在大帝宮待了這麼多年,經常處理地獄裡的東西,和總攝鬼府的四位鬼帝偶有交道。
地獄發生了震盪,同僚都被召去,若是披麻鬼帝的狀態還撐得住,一定也和總攝鬼府其他三位鬼帝一樣,坐鎮無間獄中,絕不會輕易外出。
也很難在這個時間節點響應少宮主的求救。
況且處理天劫標記不是小事,要耗費大量神力。
她自己沒有足夠的實力能夠抹除,反而會引來災禍。
陳舟是大帝宮的少宮主,未來整個帝宮的主人,披麻鬼帝自然願意為了少宮主出手,但她只是玄度鬼府里的一隻惡鬼。
身為下屬,鬼帝未必會為了她破例。
即使會。
她之前並不知情,一腔憤懣。
但現在已經知曉引爆天劫的諸多後果,於公於私,紅袖都不允許自己因為這麼一丁點想要報復的心理,去損耗披麻鬼帝的身體。
紅袖抿了抿嘴,「不用了。」
「這傢伙體內的天劫標記,不如暫且先壓制著,看管起來就好。」
「披麻大人也莫要多耗費神力,身體為重。」
生前作為花魁,遊走在權貴之間,紅袖能很輕易看穿人心。
命官這種人,貪生怕死到這種地步,只要給他留一條活路,他絕不會拼了命去引爆標記同歸於盡。
這人的骨子裡就是個軟骨頭。
命官聽到這話,磕頭的動作猛地停住了,然後抬起頭來,滿臉血淚地看著紅袖,眼神里全是狂喜。
「對對對!姑奶奶說得對!」
「把小的看管起來就好了,小的絕對不敢造反!」
「小的超乖,超聽話,讓幹嘛就幹嘛!」
他邊說邊磕頭,磕得比剛才還用力,石板都被他的額頭砸出了裂紋。
紅袖定定看著陳舟,只等著陳舟拍板。
披麻鬼帝微微皺了一下眉,似乎對紅袖擅自多嘴有些不滿。
自己的身體……
他自己清楚。
陳舟敏銳地捕捉到了披麻鬼帝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心裡一緊。
之前兆業和玄度就說過,總攝鬼府的四位鬼帝已經快撐不住了,所以才急著找繼承人,要儘快把四府的吉神貴人換一批新的頂上。
現在披麻鬼帝的狀態,恐怕比兆業描述的還要嚴重。
他並非不滿紅袖多嘴,只是不想自己被人看穿了虛弱。
陳舟看著披麻鬼帝那張蒼老的面容,輕聲開口:「前輩,你的身體……」
披麻鬼帝愣了一下,然後馬上換了一副表情,和顏悅色,笑容溫柔得像冬日的暖陽。
「老奴身體尚可。」
「不過是老了罷了,人老了總歸會有些小毛病,不礙事的。」
「少宮主不必擔心老奴。」
「當年帝君隕落的時候,老奴就該跟著一起走的,硬撐了十萬年,能夠等到帝宮迎來新主,已經是天恩浩蕩。」
「老奴唯一遺憾的,就是可能……可能見不到少宮主正式繼承大統的那天了。」
陳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