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嗎?」
「嗯。」
「青銅門認你。」
「帝女血脈,天女魃的封印,門裡的東西,是你自己留給你自己的。」
其實陳舟說得很篤定,但憐心裡沒那麼確定。
她確實在那扇青銅門前看見了天女魃的記憶碎片,也確實流了些莫名其妙的血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隨時看 】
那些記憶大人沒看見,不知道,但自己沒辦法裝作完全不知情。
大人越是這麼安慰她,她就越不安。
息壤不是她的,是天女魃的。
一個人偷了別人的房子住,然後發現房子的主人原來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她會因此覺得自己更有資格住下去嗎?
不會。
她會覺得原來的主人回來的時候,就該把房子還回去。
憐一邊流動著,一邊想,如果有一天天女魃真的回來,她該怎麼把身體還給對方。
她是鳩占鵲巢的髒東西,是腐屍上長出來的屍斑,鳩占鵲巢的時候也許沒辦法,但真到了要還的那一天,她不能賴著不走。
「憐?「陳舟看她半天沒動靜,叫了一聲。
粘液抖了抖,表面重新冒起泡泡。
「哎,大人!」
「我在聽呢,咕嚕嚕……」
「我在想虛日鼠真是太壞了,剛才它對大人不敬,我得好好教訓教訓它。」
說著,粘液邊緣一卷,把蹲在旁邊的大黑耗子卷過來,對著頭拍了兩下。
虛日鼠:「……」
虛日鼠垂頭喪氣。
剛才不是教訓過了嗎?
你是失憶了嗎?
有完沒完!
陳舟笑笑,沒再多說,轉身朝廢墟出口的方向走。
粘液蠕動著跟上來,快的時候能捲起一團縮成個肉球在地上滾,慢的時候就攤成一片貼著地面滑行。
出了廢墟回到地面,建木底下的骨材堆了好大幾垛。
疫鼠正蹲在最大那垛骨頭頂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腿骨百無聊賴轉著玩。
他餘光瞥見陳舟從建木的陰影里走出來,立刻把腿一收從骨頭堆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竄到陳舟跟前。
「大人終於回來啦!」
「鼠鼠把骨頭都搬好了,您看看。」
剛一獻完殷勤,疫鼠就看見了跟在陳舟後面一步遠的那攤粘液,以及粘液旁邊蹲著的那隻油光水滑的大黑耗子。
疫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的目光從大黑耗子的耳朵尖一路掃到尾巴尖,又從尾巴尖一路掃回來,下巴慢慢張開了,露出半截尖牙。
「……大人。」
「嗯?」
「這隻黑毛大耗子……」疫鼠抬手指著虛日鼠,手指尖有點抖,「是個什麼東西?」
陳舟低頭看了一眼虛日鼠,它正蹲在憐的粘液旁邊,前爪規規矩矩地併攏在一起,耳朵豎得筆直。
或許因為被憐教訓了兩次,此刻看起來意外地老實。
只有那雙黑豆似的眼睛在滴溜溜地轉,一會兒打量疫鼠的尾巴,一會兒打量疫鼠的牙,一會兒又打量疫鼠那身黑衣黑霧的扮相,最後嘴角抽了抽,像是沒忍住笑。
「虛日鼠啊。」
陳舟道:「北方七宿之一,就是玄裁留下的那三隻里的一隻,憐從青銅門裡帶出來的。」
疫鼠的牙咬緊了。
他繞著虛日鼠走了半圈,又彎腰湊近了去打量虛日鼠的體型,一臉不屑。
「肥得和豬似的,它都快趕上饕餮那大臉盤子了!」
「一看就是好吃懶做的玩意。」
「沒有鼠鼠有用。」
虛日鼠耳朵抖了一下,慢悠悠地轉過頭,也上下掃了疫鼠一遍,然後很輕很輕地嗤了一聲。
很輕,但虛日鼠的尾巴翹得老高,一聽就知道是故意的。
疫鼠瞬間炸毛了,開始指著虛日鼠的鼻子罵:「你什麼意思?!」
「你嗤誰呢?!」
「你一個肥得和豬一樣的黑毛畜生也配嗤鼠大爺?」
「你知道鼠大爺在枉死城什麼地位嗎?」
「十二生肖之首!」
「第一個追隨大人的妖魔!」
「你算什麼東西你——」
虛日鼠慢吞吞地偏過頭,把臉轉開了。
它甚至懶得跟疫鼠對視。
疫鼠更炸了,身上的毒霧都開始往外冒。
他擼起袖子,雙眼猩紅,準備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大人怎麼能有別的耗子?
有他一個就夠了!
陳舟抬了抬手,趕緊制止炸毛的耗子:「行了,別鬧了。」
疫鼠袖子放下來,咬著牙把死氣收了回去,但眼神恨不得在虛日鼠背上扎了十幾個窟窿。
他轉身走到骨頭堆另一邊,背對著眾人蹲下來,低著頭不說話,尾巴耷拉著,看起來氣得不輕。
無垢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抱著胳膊看完整場戲,咂了咂嘴:「大耗子吃醋了。」
陳舟哭笑不得,搖了搖頭走到骨材堆前面清點了一下數量。
枉死城倉庫里搬來的骨材加上萬獸墳場的零散骸骨,堆在一起大約有三丈方圓,碼得整整齊齊。
三人搬運效率不錯,分類也清晰。
陳舟又取出【參宿之靈】和【婁宿之靈】,作業系統面板,選擇直接融合。
【你消耗一枚參宿之靈】
【你現在可以召喚特殊的詭仆單位——參水猿】
【你消耗一枚婁宿之靈】
【你現在可以召喚特殊的詭仆單位——婁金狗】
堆疊的骨材被飛速消耗,很快,兩隻骨獸就凝聚成型。
【你召喚了一隻特殊詭仆單位——參水猿】
【你召喚了一隻特殊詭仆單位——婁金狗】
骨猿和骨犬迅速在陳舟面前站定。
紅袖一直站在建木的樹影里。
團扇遮著她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骨犬昂著頭,鼻腔翕動,像是在嗅空氣里殘存的什麼氣味。
它沒有看向她。
「放心。」
陳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而隨意。
「一隻骨犬而已。」
「它不是你的小啞巴。」
紅袖的肩膀輕輕繃了一下,然後慢慢松下來。
她垂下眼,輕輕一笑,語氣懶散中,又帶著點嗔怪的尾音。
「妾身知道的,少宮主。」
「這種小事,不用特意跟妾身說。」
「一個沒有靈魂的死物,這點東西妾身還是能看出來的。」
「少宮主莫要把妾身當成您那個像粘液一樣的信徒哄了,妾身可不是小姑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