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的氣氛終於鬆了下來。
段天狂把那柄象徵天刀門掌門權柄的玄鐵令牌收回懷裡，面上勉強扯出一絲笑意，看著慕塵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又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好、好，先不談這些虛的。」他搓了搓手，乾咳一聲，」慕塵，你和你兄弟先去偏殿歇息，我叫人給你們收拾住處。」
慕塵拱手道謝，卻沒急著動身，而是轉頭看了一眼林羽。
林羽靠在柱子上打了個哈欠，沖他擺了擺手：」別看我，我就在你這兒蹭兩天飯。」
慕塵嘴角微抽：」好小子……你少來。」
林羽咧嘴一笑，沒再接話。
在慕塵踏出小世界的那一刻，林羽便悄然斷去了兩人之間那層主僕契約的羈絆。
慕塵和林羽聊起天來，沒了主僕之間那層拘束與恭謹，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子暢快。
半個時辰後，慕塵被幾名年長的外門弟子引著去了後山偏殿，說是有話要單獨跟他說。
林羽也不跟著湊這個熱鬧，自顧自溜達到天刀門後山的演武場邊上，尋了棵老槐樹，靠著樹幹坐下，掏出天機盤來擺弄。
天機盤的星紋在他指尖流轉，銀白色的微光在日光下並不顯眼，倒是邊緣那縷極北風雪殘留的天機餘韻，比之前在顧家時淡了不少，像是正在慢慢消散。
」北枝的線索果然藏得夠深。」他低聲自語，指尖在盤面上輕輕划過，試圖再次捕捉那縷殘韻。
然而這一次，天機盤只是微微震顫了一下，便徹底沉寂下來，像是那最後一縷氣息也被什麼東西徹底抹去了。
」嗯？」林羽眉頭微挑，」有意思，有人把北枝的因果線斬得更乾淨了。這是防著我追查呢。」
靈汐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也別太急，能留下一縷殘韻給你捕捉到，已經說明天機盤的品階足夠高了。」
」那倒也是。」林羽把天機盤收進懷裡，」不過眼下還是得想辦法先找到北枝的線索。」
」你有什麼計劃？」靈汐問。
林羽想了想：」先等慕老哥那邊的事了了，然後往北走走看。天機盤殘留的那縷極北風雪氣息，總不至於是憑空出現的。」
他正說著，演武場另一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慕塵遠遠朝他走來，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玄色勁裝，腰間重新掛上了那柄伴隨他多年的斷刀。
」林老弟。」慕塵走近，在他旁邊坐下，沈烈那邊的事，都處置妥當了。」
「那就好。」林羽微微頷首，目光落向遠處，「接下來，你可有什麼打算？」
慕塵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斷刀，又抬頭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片刻後才開口：」我想留下來，把天刀門重新撐起來。天刀門是我長大的地方，我不能就這麼看著它散夥。」
林羽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行啊，這兩天我幫你把天刀門的防禦大陣加強一下，然後就動身往北走，慕老哥你安心在這兒當你的長老，我有空再回來蹭飯。」
慕塵皺眉：」往北走？去北域？那邊靈氣稀薄，苦寒之地，你去那兒幹什麼？」
」找點東西。」林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說不定等我找到那東西回來，你已經是天刀門掌門了。」
慕塵失笑：」少打趣我，我帶你到後山看看。」
天刀門後山演武場上，清風拂過樹梢，捲起幾片落葉。
慕塵眉頭緊鎖，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林老弟，天刀門以前有顧家庇護，還能撐撐場面，如今靠山倒台，隨便來個化身修士都能硬闖。宗門大陣一日不升級，我這心裡就一日不得安寧。」
林羽負手而立，抬眸掃過整座天刀門的地脈走勢，眼底精光一閃，隨口笑道：「小事一樁，舉手之勞罷了。」
一旁緊隨而來的掌門段天狂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連忙上前拱手，姿態放得極低：「林前輩，您可是陣法通天的大能！若是能幫我天刀門加固護山大陣，我天刀門上下，盡數感念您的恩德！」
經過顧家覆滅一事，全宗門上下沒人再敢把林羽當成普通小輩。
這位隨手覆滅萬年顧家、斬殺七大化神的少年，絕對是通天徹地的大人物。
林羽擺了擺手，漫不經心笑道：「靈石功法就不必了，我留著沒用。就當是幫慕老哥穩固家業，以後我來這兒蹭吃蹭喝，你們別趕我就行。」
「不趕！絕對不趕！終生歡迎！」段天狂連忙應聲，恨不得當場立下宗門規矩，「林前輩日後便是我天刀門至尊貴客，山門永遠為你敞開！」
慕塵看著老友隨性的模樣，無奈失笑：「你啊，什麼時候都這般隨意。」
林羽不再閒聊，踏步騰空而起，懸浮在山門半空。他指尖輕點，掌心天機盤悄然流轉微光，瞬間洞悉整座天刀門地脈的所有破綻。
下一秒，他雙手結印，無數細碎的銀白色星紋從指尖迸發，如同漫天星河墜落，精準落在山門四周的陣基節點之上。
老舊斑駁的陣紋被星光徹底激活、重塑，原本黯淡無光的護山大陣，瞬間亮起厚重的青金色光暈。殘破的陣紋層層修補、層層疊加，原本斷裂的地脈靈氣飛速銜接，流轉不息。
全程林羽不動用半分磅礴靈力，僅憑天機陣道的精妙規則，便改寫了整座陣法的根基。
山下無數逃竄的天刀門弟子紛紛駐足，仰頭望著天穹劇變，滿臉震驚。
「快看！護山大陣亮了！」
「這威壓……比之前強盛十倍不止！」
「有這等陣法坐鎮，哪怕是化神修士來犯，也休想輕易破陣！我們不用逃命了！」
演武場前，段天狂和一眾長老目瞪口呆，渾身震顫。
司徒靜死死盯著漫天陣紋，喃喃自語：「僅憑一指之力，重塑護山大陣……這陣道造詣，早已遠超南域所有大能，簡直匪夷所思！」
短短一炷香時間，改造徹底完成。
林羽緩緩落地，拍了拍衣袖，淡淡開口：「好了。如今這座陣法，攻防兼備，還自帶隱匿、預警效果。哪怕是化神大圓滿修士強攻，也能抵擋數日之久，足夠你們求援自保。」
慕塵上前一步，滿眼感激：「多謝老弟。這下我總算能安心守著宗門了。」
「客氣什麼。」林羽笑了笑，「我休整一晚，明日便動身前往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