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刀門外雲海翻湧。
一艘精緻的上品飛舟懸浮半空,靈光熠熠。
慕塵拍了拍林羽的肩膀,沉聲道:「林老弟,一路小心,北域兇險,切莫逞強。」
「放心。」林羽縱身躍入飛舟船艙,揮了揮手,「等我回來,再和你痛快暢飲一番。」
話音落下,飛舟靈光暴漲,劃破雲海,朝著北域方向疾馳而去。
「不如再試一次推演世界之樹北枝的下落。」
船艙內,林羽閒來無事,他盤膝坐好,取出天機盤,指尖輕撫盤面星紋。
天機盤星光沖天而起,漫天星軌飛速流轉,密密麻麻的因果線鋪展開來,籠罩整片天地。
可半個時辰後,星光漸漸黯淡,推演再次陷入停滯。
林羽睜開眼,眉頭微蹙:「還是不行?北枝的因果,被抹除得太乾淨了。」
就在林羽陷入沉思之際,靈汐那空靈清脆的聲音恰如其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小林子,既然直接推演北枝的下落如同泥牛入海,不如換個思路,試著推演與世界之樹相關的信息。」
「如今東、南、西三枝與中干皆已融於你體內,這便是最直接的突破口。一旦這天元大陸上浮現出任何與世界之樹有關的蛛絲馬跡,那必然就是北枝留下的線索。」
林羽聞言,原本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眼底掠過一抹恍然的亮色,「誒,這倒是一個絕妙的好法子!順著藤摸瓜,我怎麼沒想到?我這就來試試!」
他當即收斂心神,摒棄直接探尋北枝下落的念頭,催動體內蟄伏的世界之樹本源。
剎那間,溫潤磅礴的古樹道韻自他周身流淌而出,與手中的天機盤遙遙呼應。
黯淡的星盤再度亮起,這一次,他不再強行抓取斷裂的北枝因果,而是以自身融合的四成樹體本源為錨點,牽引天地間所有同源的古老道韻。
漫天星軌重新排布,層層疊疊的星光光幕覆蓋船艙,無數古老的天地印記飛速閃爍、更迭。
北域方向的星軌一片死寂,空空蕩蕩,無半點共鳴,印證了北枝因果被徹底抹除的現狀。
可就在星軌掃過南域地界時,原本平緩流轉的星光驟然劇烈震顫起來。
林羽心神一振,凝神鎖定那縷殘韻,神念順著微弱的羈絆縱深探尋,可那片地界被一層厚重的歲月迷霧籠罩,神念觸及便會被輕柔彈開,無法窺探內里詳情。
「南域絕情谷?」林羽眸光一凝,低聲呢喃,「絕情谷?那不是周清雪所在的宗門嗎?」
「既然如此,那就先繞路去一趟絕情谷,會一會那個老熟人。」
心念一動,林羽抬手捏動法訣,改動飛舟行進軌跡。
通體靈光流轉的上品飛舟驟然調轉船頭,撕裂長空雲海,捨棄原定北行路線,朝著南域絕情谷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
絕情谷,萬丈孤峰,雲海翻湧。
清冷的山風卷著斷弦碎絲,漫天飄散。
白衣如雪的柳如煙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殘破的琴身,那雙淡漠清冷、萬年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掀起了層層漣漪。
她活了近萬載,執掌絕情谷,看透南域萬般興衰,就連顧家七大化神隕落、萬年豪門覆滅,都僅僅是讓她的臉上掠過一絲波瀾。
可方才天地間那一閃而逝的天機共鳴,那股熟悉到極致的世界之樹本源氣息,徹底打破了她千年道心的平靜。
「谷主!」
兩道青色身影瞬間掠至琴台旁,是絕情谷兩大護法,皆是化身巔峰修為。
兩人看著斷裂的琴弦,又望著柳如煙眼底罕見的波瀾,滿臉驚疑。
左護法躬身問道:「谷主,琴弦無故崩斷,可是天地間有大變故發生?南域顧家覆滅,莫非還有餘禍蔓延至此?」
右護法也連忙附和:「是啊谷主!如今整個南域人心惶惶,各大勢力人人自危。那覆滅顧家的神秘少年凶威滔天,來勢洶洶,我們是否需要派人去探探虛實?」
柳如煙並未立刻答話,只是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
她微微仰起頭,清冷的視線穿透重重雲霧,望向天際盡頭。
夜風拂過,撩動她如墨的長髮,整個人透著一股洞悉萬古的悠遠與空靈。
「無需多此一舉。」她朱唇輕啟,聲音清冷如碎玉擊冰,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他已朝我們這邊來了。」
「什麼?!」左護法聞言大驚,瞳孔驟然收縮。
他雖對自家谷主的通天修為有著絕對自信,但一想到顧家那等龐然大物在頃刻間灰飛煙滅的慘狀,心底仍不禁泛起一絲寒意。
他沉聲問道:「那……我們是否需要立刻開啟護谷大陣,嚴陣以待?」
「無妨。」柳如煙微微搖頭,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淡笑,眼神中透著運籌帷幄的從容,「他此番破空而來,並非為了尋仇,而是為了尋物。」
「尋物?」兩大護法面面相覷,滿臉不解,「我絕情谷與世隔絕,無至寶外露,無靈脈爭鋒,他能來這裡尋什麼?」
柳如煙紅唇微勾,勾起一抹極淡、無人讀懂的淺笑:「尋一件,藏了萬古,連天道都想徹底抹去的東西。」
柳如煙這麼一說,兩大護法更懵了。
柳如煙並未多做解釋,只是淡淡開口:「去,讓清雪來找我。你們該忙什麼就忙什麼,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兩大護法心中雖滿腹疑慮,但深知谷主說一不二,不敢再多問,只得恭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