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什麼建議？」慕塵盯著他問。
」打聽清楚再說。」林羽擱下茶杯，指節叩了叩桌面，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你那個宗門，叫什麼來著？」
」天刀門。」
」天刀門。」林羽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記在心頭。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傳訊玉符，注入一絲靈力，輕聲道：」雲滄，幫我查一下天刀門的近況，越詳細越好。」
那邊沉默了片刻，很快便傳來回復。
」天刀門……主人，我這邊正好有所了解。此派實力一直處於南域中游，門中並無太過出彩的高手。只是，我聽說，前陣子他們有一名弟子在一處試煉之地得了機緣，一舉突破到了化神。」
」化神？」林羽眉頭微挑，下意識看了慕塵一眼。
慕塵原本正在泡茶，聽到這句話，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他緩緩直起身，臉色沉下來，喉結上下滾了滾，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那名弟子叫什麼？」
林羽看著他的反應，無聲地嘆了口氣，隨即又向玉符里問了一句：」那人是誰？」
」天刀門大長老的關門弟子，名喚沈烈。說是在試煉之地得了機緣，一舉突破。不過可惜的是，他的師弟因為跟他搶奪機緣，沒能從試煉之地出來。」
」天刀門大長老的關門弟子，沈烈。」雲滄的聲音從傳訊玉符那頭傳來，不急不緩，」說是前陣子在一處試煉之地得了機緣，一舉突破到了化神。不過……他那個師弟就沒這麼好運了。」
「據說是遭遇了妖獸圍堵，沈烈拼了命想把人撈出來，可終究是遲了一步，眼睜睜看著人被獸潮吞沒了。為這事，他回來之後消沉了好一陣子，聽說還把自己關了半個月禁閉，不吃不喝，誰也不見。」
雲滄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感慨：」說起來，這沈烈倒也是個重情義的。」
雲滄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轉：」主人，這人如今風頭正勁，在天刀門聲勢極高。不過想跟他搭上線也不算太難，顧家跟天刀門素有往來，我這邊可以代為引薦。您若是想見見他，隨時知會一聲便是。」
」行，我知道了。」林羽收了玉符，偏頭看嚮慕塵。
慕塵沒有說話，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羽以為他不打算開口了，才聽見他低啞的聲音從嗓子眼擠出來：」好你個沈烈……分明是你搶了我的機緣。」
林羽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把玉符揣回懷裡，伸手從石桌上提了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又給慕塵面前的空碗滿上，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想開點，慕老哥。」
「修煉界就是這樣，有什麼好東西擺在面前，有人站著拿，有人跪著搶，還有人踩著別人的腦袋往上爬。你之所以吃虧，說到底不是輸在拳頭不夠硬，是輸在太把別人當人了。」
慕塵端起那隻粗陶碗，仰頭一口灌了個乾淨。
茶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他拿袖子一抹，」是啊，自己太仁慈了。要是能早點想明白這個理，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林羽沒有再多勸，只是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咱們先把沈烈的現狀摸透再說，不管他是搶來的機緣還是撿來的機緣，既然你待他不薄，他總得給個說法。」
慕塵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把刀往腰間一插，長出一口氣：」你說得對，帳總該是要算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林羽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催，只是慢悠悠地給自己續了杯茶，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等他自己緩過勁兒來。
半晌，慕塵把碗往桌上一擱，抬眼看向林羽：」你剛才說顧家能搭上線？」
」雲滄那邊是顧家的客卿長老，面子還是有幾分的。」林羽晃了晃手裡的茶杯，」想見沈烈不難，難的是見了之後你打算怎麼說。」
」怎麼說？」慕塵眉頭一擰，」直接問他要個交代唄。」
」然後呢？沈烈如今是化神，你金丹初期。他要是認了，說句那件事師兄對不住你，你打算怎麼辦？原諒他？還是要他償命？他要是不認，翻臉動手，你扛得住化神一巴掌？」
慕塵被這幾句話問得噎住了，拳頭攥緊又鬆開，來回折騰了好幾次，最後狠狠拍了一下石桌：」那你說怎麼辦？」
」怎麼辦？」林羽放下茶杯，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帶著幾分懶散的笑意，」先摸清楚他現在的底細，找機會將他坑殺。」
慕塵眯了眯眼，語氣沉了幾分：「摁死？說得輕巧，哪有那麼容易。」
「那就只剩一條路可走了。」林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語氣輕飄飄的，卻透著股認真，「繼續往上爬，把修為堆到他夠不著的高度。等到你站在他頭頂上了，再大搖大擺走到他面前，到時候，慌的就是他了。」
慕塵沉默了片刻，長嘆了口氣：「超越他？談何容易？此處的靈脈已經被我吸收殆盡，沒有機遇，單憑苦修，恢復到元嬰都遙遙無期，更別提化神了。」
林羽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慕老哥，這個沈烈，你真的非殺不可嗎？」
慕塵攥緊了拳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不殺他，難滅我心魔。每次閉眼，我都能看見他那張臉，看見他搶走我機緣時的眼神。那種理所當然的貪婪，我咽不下這口氣。」
林羽聽完，沒急著接話。他低頭看著茶碗裡浮沉的茶葉，像是在掂量什麼，半晌才抬眼看嚮慕塵，語氣認真了幾分：「那好，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倒是有個地方能幫你。」
慕塵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詢問。
「我知道一處秘境，裡頭靈氣濃郁，而且時間流速比天元大陸快上百倍。外面過一天，裡頭能待三個月。你若能進去修煉，修為追上沈烈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