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塵呼吸一滯，眼底閃過一抹亮光，但很快又暗了下來：「秘境？你剛到天元大陸，怎麼會發生這種地方？」
「這就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林羽打斷他，指尖叩了叩桌面，「只是那個秘境的主人，脾氣古怪得很。想進去，只有一個條件，那便是要跟他簽訂主僕契約。」
慕塵眉頭猛地擰起來：「主僕契約？那豈不是要把命交到別人手裡？」
「是。」林羽沒有繞彎子，直視他的眼睛，「所以我不替你做決定。去不去，你自己選。你要是願意，我這就能帶你過去；你要是不願意，咱們再想別的法子。」
慕塵垂下眼帘，盯著桌面上那圈乾涸的茶漬，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暮色沉沉徹底暗成了墨色。
林羽也不催，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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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慕塵抬起頭來，聲音有些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我去。」
林羽睜開眼，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想好了？」
「想好了。」慕塵攥緊拳頭，「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與其窩窩囊囊地等死，不如搏一把。只要能親手了結那段因果，別說主僕契約，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認了。」
林羽站起身來，在慕塵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行，那咱們這就動身。」
體內小世界是他最大的底牌和退路，哪怕慕塵與他再投緣，也不能輕易亮出來。
萬一對方心裡有所牴觸，反倒把關係弄僵了，而且還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不如迂迴一點，等到離開了山鎮，隨便找個偏僻的山洞，便說那秘境是一位隱世大能留下的洞府。
到時候他只需提前布下陣法，做足表面功夫，再借著開啟洞府的名義，將慕塵引入其中。
只要慕塵進了體內小世界，便等同於與林羽締結了主僕契約，一切隱秘便再無泄露之憂。
如此，也守住了底牌。
……
東域，山鎮以北百里，一道身影在荒原上疾馳。
慕塵跟在林羽身後，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腳下這片荒原他以前來過，往北再走幾十里就是一片死地，連妖獸都不願靠近，更別說藏著什麼秘境。
」林老弟，你確定沒走錯方向？」慕塵忍不住開口，」再往前走連靈氣都快沒了。」
」錯不了。」林羽頭也不回，」那地方就要開在這種靈氣枯竭的死地，才不容易被人發現。」
慕塵將信將疑，但還是跟了上去。
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一座低矮的石山。
石山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岩壁上布滿了風化的裂紋，看著就是一塊被風沙打磨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頭。
林羽卻在這塊石頭前停下了腳步。
他抬手在虛空中劃了幾道弧線，指尖閃過一縷極淡的金光。
」嗡……」
面前的石壁忽然泛起一層水波般的漣漪，原本堅硬的岩面變得透明起來，露出後面一片幽深的通道。
慕塵瞳孔驟縮：」這是……結界？」
」沒錯。」林羽收回手，偏頭看了他一眼，「但要入內，須得先放空心神。你……可想好了？」
慕塵站在那層如水波般蕩漾的結界前，喉結上下滾了滾。
通道深處透出的靈氣濃郁得近乎粘稠，光是站在洞口，就能感覺到一股溫潤的能量順著毛孔往經脈里鑽。
這比他當年在天刀門靈氣最盛的主峰還要濃郁數倍。
」想好了。」慕塵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更穩了一些，」給我引薦前輩吧。」
林羽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朝通道里走去。
通道不長，約莫走了二三十步，眼前便豁然開朗。
慕塵深吸一口氣，按照林羽事先叮囑的，放空心神，不設半分防備，任由那股溫和而不可抗拒的牽扯之力將他整個人拉了進去。
眼前先是一黑，隨即像是有人掀開了一層厚重帷幕，光芒重新湧入眼帘。
下一秒，他愣住了。
他站在一座恢宏古老的建築面前，腳下是光潔如玉的青石台階，兩側矗立著數人合抱的石柱，柱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紋路，泛著溫潤的淡金色光澤。
整座建築飛檐斗拱，氣勢磅礴，像是從什麼上古傳說里直接搬出來的。
慕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整個人卻被體表的感覺給震驚了。
一湧入肺腑的氣流，濃郁得近乎凝成實質，靈氣的濃度比天刀門主峰還要渾厚數倍。
他感覺四肢百骸都在歡呼雀躍，像是乾渴了無數年的土地終於迎來了一場大雨，體內那顆金丹甚至不用他催動，便自行加速運轉起來，貪婪地吸納著周遭的靈氣。
他緩緩抬起雙手，看著指尖縈繞的淡淡靈光，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好半晌，他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轉頭看向林羽，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顫抖：」這裡的時間流速……真的比外界快百倍？」
」那還能有假。」林羽抬腳踢了踢腳下的一株小草，」你在這兒修煉三個月，外面也就過去一天。」
慕塵沉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林……，不，主人。從今往後，我慕塵這條命就是你的。」
林羽側身躲開了這一跪，」別別別，你把修為練上去，將來幫我替我做事，比什麼都強。」
慕塵被他一把扶起來，也不矯情，站起身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一定。」
林羽從懷裡掏出一枚儲物戒指扔給他：」裡面有些丹藥和靈石，你先用著。我先出去辦點事，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慕塵接過戒指，神識探進去一掃，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這麼多？」
」夠你用一陣子了。」林羽擺擺手，轉身朝來路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慕老哥，儘快恢復，等你修為夠了，那筆帳我陪你一起去討。」
慕塵攥緊了那枚戒指，鄭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