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密林邊緣，望著周清雪遠去的方向，手伸進懷裡摸了一陣，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獸皮紙。
」還好那兩個劫匪身上搜出過這玩意兒。」他把地圖攤開，借著透下來的天光仔細端詳，」東域……烈陽宗在這兒，山鎮大概……嗯，在這個方向。」
地圖畫得潦草，很多地方只有個地名標註，山川走勢全靠幾筆歪歪扭扭的線條帶過。但好歹能分辨出烈陽宗在和山鎮的方位。
」先回烈陽宗看看陸瑤那丫頭學得怎麼樣了。」林羽把地圖折好塞回懷裡，伸了個懶腰，」然後再回山鎮瞧瞧慕塵老哥結丹了沒有。」
元寶不知何時從玉佩空間裡竄了出來，圓滾滾的身子蹲在他腳邊，仰著腦袋問：」主人，那周家的事，你真打算就這麼算了？那三個老東西可是想弄死你。」
」算了？」林羽低頭看了它一眼，」我像是那麼大方的人？不過現在回去跟他們硬剛，那是腦子有坑。等我修為再漲一截，回頭慢慢收拾他們。」
元寶搖了搖尾巴，似乎對這個答覆還算滿意。
林羽正要動身，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塊傳訊玉符，注入一絲靈力。
片刻之後，玉符亮起微光，傳來雲滄的聲音：」主人，有何吩咐？」
」你現在在哪兒？」
」我奉顧家之命，正在東域調查秘境的事。」雲滄的聲音頓了頓，」烈陽宗那邊倒是風平浪靜，什麼也沒問出來。周家那邊……周清雪已經離開東域回絕情谷了，沒見著面。」
」哦？」林羽挑了挑眉，嘴裡那半片葉子翹了起來，」顧家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對秘境上心了？」
」聽說顧家那位老祖，在顧明軒神魂里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有人動過他的記憶。」雲滄的語氣壓低了幾分，」這個消息是顧家內部傳出來的，還沒有大範圍擴散。不過顧家已經悄悄派我們去查，凡是進過秘境的人，都要被挨個盤問一遍。」
林羽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他篡改顧明軒的記憶，本以為天衣無縫。
畢竟在崑崙墟時，這套手法從未失手。
可如今到了天元大陸，竟然被一個顧家的老家主瞧出了端倪。
果然，天元大陸和崑崙墟終究是不同的。
這裡的修士底蘊更深，手段更雜，化神巔峰的老怪物活了上千年，見過的旁門左道怕是比他吃的鹽還多。
」主人？」雲滄沒等到回應，試探著喚了一聲，」您還在聽嗎？」
」在。」林羽的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懶散，」顧家那位老祖，修為如何？」
」雲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化神巔峰，半隻腳踏進合體的門檻了。
林羽沉默了幾息，腦海里飛速盤算了一下。
化神巔峰……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正面硬剛還差著十萬八千里。不過好在對方沒抓到實證，只是起了疑心。
」行了。繼續盯著顧家的動向，有消息再傳訊給我。」
」是。」
傳訊玉符的光暗了下去，林羽把它收好，拍了拍手，邁開步子朝東南方向走去。
……
烈陽宗，山門。
守山弟子遠遠看見一個青衫身影晃晃悠悠走來，肩上蹲只紅鳥，腳邊跟條肥狗，只覺得這畫面莫名眼熟。
」等等，那不是……林大師？！」
」快去通報宗主！林大師回來了！」
消息比林羽走得還快，他剛踏上烈陽宗主殿前的廣場，烈陽真人便帶著墨老和幾位長老迎了出來。
」林大師！你可算回來了！」烈陽真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羽的手，」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可把我等盼壞了！」
林羽被他握得手骨生疼，不動聲色地抽回來：」宗主大人客氣了，我就是順路回來看看陸瑤那丫頭怎麼樣了。」
」她啊！」烈陽真人眼睛一亮，」你可不知道，你走了以後，那丫頭跟變了個人似的，整天泡在藏經閣和演陣台，連飯都不怎麼吃了。前兩天還自己改良了一道四階陣法的陣紋走向，把墨老都看呆了！」
林羽挑了挑眉，看向墨老：」當真？」
墨老捋著鬍鬚，面帶笑意，點了點頭：」那春暉陣被她升級了，如今既能護人，又能驅邪，老夫真是自愧不如。」
林羽嘴角翹了翹，那丫頭倒真是開了竅，看來當初沒白費心思。
正說著，一道身影從演武場方向疾奔而來，遠遠就扯著嗓子喊：」師父！」
她一口氣衝到林羽面前，剎住腳步，喘著粗氣上下打量他：」師父你沒事吧？你走這麼久也不傳個信！我還以為你被哪家老怪物抓去當爐鼎了！」
林羽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你師父我看著像爐鼎嗎？」
陸瑤捂著額頭退了一步，瞪了他一眼：」不像。你就是個滿肚子壞水的江湖騙子！」
」嘿，嘴皮子倒是見長啊。」
」那是，我陣法進步的速度可比嘴皮子快多了！」
陸瑤說著，得意地一揚下巴，抬手在空中畫了一道簡明的陣紋。
翠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逝，幾株從廣場石縫裡長出來的野草，竟瞬間拔高了一截，綠油油的葉片舒展開來，看著比旁邊精心打理的花圃還有精神。
」看看，我現在催生草木已經不需要藉助外力了。」陸瑤拍了拍手，滿臉都是」快誇我」的表情。
林羽看了一眼那些茁壯成長的野草，又看了看陸瑤，點了點頭：」嗯，確實有長進。不過你要是能把那幾株草催生成靈藥，就更厲害了。」
」……師父，你要求能不能別這麼高！」
眾人笑作一團。
」師父。」陸瑤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明天就走。」
陸瑤沉默了幾息，又開口：」你找到你要找的東西了？」
」找到了一部分。」林羽偏頭看了她一眼，」剩下的還沒影子呢。」
」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等你什麼時候能獨立布置五階陣法，我就回來。這可是之前說好了的。」
陸瑤的嘴角微微抿起，隨即又揚起一個笑容：」那你可得早點回來，別到時候我布出五階陣法了，你卻不知在哪個山旮旯里迷路。」
」我方向感好得很。」
」上次你還說自己是山野獵戶呢。」
」我改口了不行？」
陸瑤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最後只是踹了他小腿一腳，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林羽朝她擺了擺手，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
第二天一早，林羽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烈陽宗。
站在山門外最後看了一眼晨霧中的烈陽宗，他轉身沿著山路往西走去。
元寶跟在他腳邊，叼著他的衣角扯了扯：」主人，咱們現在去哪？」
」先回山鎮，看看慕塵老哥恢復得怎麼樣了，然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