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聽著這老小子的解釋,雖面上絲毫沒有什麼表情,但心下卻是冷笑一聲。
還剛剛才知道?
方才他二人分開,到這老小子帶著新人乘坐飛舟來到台上,前後加起來不過半個時辰而已。
這麼短的時間,宋家就能臨時起意,還說服了這老小子?
真是當他是傻子嗎?
顯然,這老小子應該是早就和宋家溝通好了,只不過最近操勞甚重,難免有些疏忽大意,才忘了同自個兒提及此事。
李果心裡頭門兒清,也不廢話,只是淡漠的傳音問道:
「這贈禮之後,可還有別的什麼環節?」
老族長神色一動,立刻回道:「沒了沒了,老祖放心,這是最後一個環節!送完信物,這儀式就算徹底完成了。」
「嗯。」
李果應了一聲,便再沒任何言語。
既然這是最後一環,那他也不想再拖延時間。
於是,在台下數百修士的注視之下,李果的手終於伸向了腰間儲物袋。
他從中取出了兩件物品。
一件是翠綠的玉如意。
一件是巴掌大小的青銅小鍾。
正是他從長青閣順手買來的那兩件上品法器。
李果將兩件法器托在掌心,學著宋天衡的樣子,用沙啞的聲音不疾不徐的說道:
「宋道友出自煉丹世家,底蘊深厚,出手自是不凡。我李家原本不過是青州偏僻之地的小家族,實在拿不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奇珍異寶。」
微微一頓,李果繼續說道:
「只能以數量彌補了。此二物,就贈予婉兒侄女,權當信物吧。」
這話一出,台下先是靜了一瞬,隨即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兩件上品法器?」
「我沒聽錯吧?那宋家老祖送的可是法寶雛形,這李家老祖只拿了兩件上品法器?」
「這也太……太寒磣了吧?這可是兩家聯姻,當著咱們這麼多人的面,贈予晚輩的信物,居然比宋家低了這麼多檔次。」
「嘖嘖,這下可有好戲看了,兩家孰強孰弱,這不明擺著了嗎?」
議論聲如潮水般響起,很快便有人將話題歪到了別處。
「說起來,這李家也忒小氣了。剛才送咱們的賀禮,就是幾根不值錢的破線香,現在給自家小輩的信物,也這麼不上檯面。」
「就是!他李家如今掌管著整個青山坊市,暗地裡收的好處怕是堆成山了吧?結果就這?真是個只進不出的鐵公雞!」
這些話語雖輕,卻一字不差的鑽進了前排貴客們的耳朵里。
李康就坐在第一排,他聽著身後那些越來越難聽的議論,一張本就陰鷙的臉,此刻更是鐵青一片,難看像是剛吞下一整個苦瓜。
坊市是他一手操持起來的,是他如今最大的臉面和倚仗。
這些貶低李家坊市、暗諷他中飽私囊的話,就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在他的心窩子上,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高台上,老族長聽著台下的風言風語,同樣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幾次張嘴想呵斥幾句,可當著這麼多有頭有臉的賓客,他又不敢發作,急得額頭上的汗珠子都滾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股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春風拂過水麵,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那股嘈雜的議論聲,在這股威壓之下,竟是戛然而止。
眾人心頭一凜,齊刷刷地朝威壓的源頭看去。
只見前排首位上,蘇福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
「諸位,今日是宋李兩家的大喜之日。咱們做客人的,安安分分地喝酒吃菜便是,何必去操心主家的家事呢?」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說完,他還特意抬眼朝高台上的李果看了一眼,眼神里依舊帶著那種莫名的笑意。
李果見狀,藏在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微微抽動起來。
這是蘇福又賣了個人情給自個兒。
他心裡頭門兒清,若是剛才由自個兒親自出手,同樣以威壓讓眾人噤聲,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哪有主人家對自己請來的客人動手的道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他李家在這青山城的名聲可就徹底壞了。
但蘇福是城主府的人,由他這個外人來壓一壓這幫人,倒是誰都沒話說。
想到這,李果又瞟了一眼對面的宋天衡,發現他從始至終都穩坐如山,對下面發生的一切,似乎都不加理會。
李果心中冷笑一聲,對愣在原地的老族長傳音道:
「還愣著幹什麼?繼續。」
老族長一個激靈,如夢初醒。
他連忙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大聲主持道:「禮成,請新人受贈信物!」
很快在他的引導下,宋婉兒款款走到李果面前,盈盈一拜,隨後伸出了雙手。
李果將玉如意和青銅小鍾放到了宋婉兒手中。
另一邊,李昊也走到了宋天衡身前,恭敬地從其手上接過了『鎮山』古印。
「信物互贈!」老族長高聲引導道。
二人轉身,四目相對。
在滿場賓客的注視下,他們交換了手上的信物。
宋婉兒的目光落在李昊遞過來的那方法寶雛形上,眼中幾乎要放出光來,喜不自勝。
而李昊接過那兩件上品法器,眼神卻平淡如水,甚至還帶著一絲失望之色。
隨著儀式最後一環總算完成,台下的氣氛也再次熱鬧起來。
更多的僕役侍女端著一盤盤珍饈美味走了進來。
靈氣四溢的菜餚、散發著濃郁芬芳的美酒流水般送上席桌。
台下的賓客們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
這李家老祖給自家子弟的信物雖然不怎麼樣,可招待他們這些賓客的吃食卻是實打實的到位!
明白了這一點,眾人也不再多言先前之事,紛紛開懷暢飲,一時間,場面倒也其樂融融。
這時,老族長走到了高台中央,分別對李果與宋天衡躬身一禮,小心翼翼詢問道:
「稟告兩位老祖,儀式已成,不知二位還有什麼話要對李昊和宋婉兒這兩個孩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