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鋒一口將杯子裡的水喝乾，點了點頭。
「爸，我明白。」
「幽靈現在就是個空殼子，要人沒人，要地沒地，甚至連個正式的編制都還沒有，對吧？」
李愛民嘆了口氣。
「你清楚就好。」
「你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
「軍區的意見是，你先去狼牙特戰旅那邊，暫時掛在他們那兒。」
「辦公、訓練，都先用他們的場地。」
「等你的部隊有了雛形，軍區再給你找地方，正式掛牌。」
這幾乎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從零到一，是最難的。
狼牙作為全軍區最頂尖的特種部隊，擁有最完善的訓練設施和資源。
把幽靈的「孵化器」放在那裡，再合適不過。
「我沒意見。」李鋒回答得很乾脆。
「不過，關於選人，我有個新想法。」
「哦？」李愛民來了興趣，「說說看。」
「我準備，從狼牙下手。」
李鋒語出驚人。
「什麼？」李愛民愣住了，「從狼牙挑人？你的意思是……挖何志軍的牆腳？」
「不。」李鋒搖了搖頭，「不是挖他的老隊員。」
「我要的，是他們今年準備招收的那批新兵蛋子。」
李愛民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瘋了？」
「報告上不是寫的好好的嗎？優先從海軍陸戰隊的『蛟龍突擊隊』里選拔精英。」
「那都是經驗豐富，可以直接拉上戰場的成熟戰士。」
「你放著他們不要，去要一群什麼都不懂的新兵？」
「這不是胡鬧嗎！」
李鋒早就料到父親會有這個反應，他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爸，你先聽我說完。」
「蛟龍突擊隊，現在是咱們海軍在亞丁灣護航的絕對主力，任務有多重，你比我清楚。」
「現在國際形勢那麼亂，他們的每一名隊員都是寶貴的即戰力。」
「我們不能輕易去動搖他們的根基。」
「這是原因之一。」
李愛「民」的神色稍緩，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原因之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李鋒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蛟龍的隊員，戰術素養和戰鬥風格已經完全定型了。」
「他們是成熟的戰士，但不是一張白紙。」
「我要組建的『幽靈』，是一支全新的部隊，需要的是全新的作戰理念和戰術思想。」
「用老兵，磨合起來太難，也太慢。」
「但新兵不一樣，他們有無限的可能！」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而且，爸，你得相信我的眼光。」
「今年鐵拳團上來的那批新兵里，有幾個……怎麼說呢，就是天生該吃這碗飯的『天選之子』。」
李鋒斟酌著用詞，試圖把「主角光環」這個概念用他父親能理解的方式表達出來。
「這幫小子，一個個都跟開了掛一樣，身體素質和悟性都好得邪門！」
「把他們交給我，我有信心，不需要一年，甚至半年之內。」
「就能把他們打造成一支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精銳！」
李愛民沉默了，他盯著自己的兒子，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最終，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既然老帥說了，用人不疑。」
「我這個當爹的，更沒有理由不信你。」
「放手去干吧！」
……
與此同時。
鐵拳團團部。
團長康師傅正對著一份文件愁眉不展，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推開了。
「老康啊！想死我了！」
一個穿著作訓服，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笑容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正是狼牙特戰旅的參謀長，范天雷。
康師傅眼皮一跳，沒好氣地說道。
「你少來這套！你范天雷來我這，准沒好事！」
「說吧，又看上我哪個兵了？」
范天雷嘿嘿一笑，也不客氣，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
從隨身的包里摸出一瓶包裝樸素的白酒，往桌上一放。
「你看你，把兄弟我想成什麼人了。」
「我這是來慰問你這個老戰友，順便……了解一下你們團新兵的訓練情況嘛。」
「來，嘗嘗這個，特供的茅台！」
康師傅看著那瓶酒，喉結動了動，嘴上卻依舊警惕。
「我告訴你范天雷，何晨光、王艷兵、李二牛，這三個兵，你想都別想！」
「他們是我要留著參加軍區大比武的寶貝疙瘩！」
范天雷麻利地擰開瓶蓋，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辦公室。
他給康師傅倒了滿滿一杯。
「哎呀，什麼寶貝疙瘩，到了我狼牙，那都是國家的寶貝疙瘩嘛！」
「來來來，喝了這杯，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
當李鋒乘坐的軍車抵達狼牙特戰旅基地門口時，范天雷還在鐵拳團跟康師傅「聯絡感情」。
李鋒向哨兵出示了證件和軍區總部的特別通行令。
「你好同志，我找你們范天雷參謀長。」
哨兵驗過證件，敬了個禮。
「報告首長！范參謀長去下面的團里視察工作了，暫時不在基地。」
又去忽悠人了？
李鋒心裡吐槽了一句。
他想了想，直接說道。
「那麻煩你，帶我去見你們何志軍旅長。」
片刻之後，在狼牙特戰旅的旅長辦公室里，李鋒見到了這個東南軍區的傳奇人物。
何志軍，五十歲上下，兩鬢微霜，但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得像鷹。
他就是曾經的東南軍區第一兵王，代號「狼牙」的男人。
「你就是李鋒？」
何志軍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聲音沉穩。
「你的報告我看了，老帥親自批的，很有想法。」
「謝謝旅長誇獎。」李鋒不卑不亢。
「說吧，來我這，有什麼打算？」何志軍開門見山。
「報告旅長，我想從今年狼牙預備招收的新兵里，挑選幾個人。」李鋒也直接說出了來意。
何志軍的眉毛挑了一下，但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可以。」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
「人你看，看上了，只要他們自己願意，你隨時可以帶走。」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你挑走的人，必須比留在狼牙的更強！」
「是！保證完成任務！」李鋒立正敬禮。
何志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欣賞的笑意。
「籌建部隊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急不來。」
「我給你批兩天假，先去安頓一下，調整調整狀態。」
「謝謝旅長！」
離開旅部，李鋒被安排進了一間乾淨整潔的臨時宿舍。
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有了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
李鋒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張已經有些泛黃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