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箏莫名地抖了一下。
他緊緊握著刀,只有這樣,他才能獲得一絲掌控感。
他退回暗處,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
亂了,外面的世界徹底亂了。
何清妍囤積了許多物資在家裡,還是不放心,生怕慕青會找上門。
變異植物稀少,她沒有尋到第二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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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這個時候,她養著慕青,用異能加速他成長,他幾乎是一晚一個樣。
也許沒有她的異能加持,慕青根本就不可能像前世一樣強大。
何清妍正想著,隔壁屋裡傳來一聲滿是恐懼的尖叫,「你這個瘋女人,不就讓你別傳染給我嗎?到底在發什麼瘋——」
「救我——」
是她的鄰居。
何清妍趕緊跑到門邊,前世喪屍病毒爆發時,她太害怕了,可當鄰居在門口求救的時候,她還是不忍心開了門。
那是人,活生生的人,難道她要看著人被活生生撕碎嗎?
慕青什麼都不會,但掠奪,仿佛是刻在他基因里的本能。
兩個人一進來,慕青就撲上去,不管是喪屍還是人,一個都沒留。
將兩個人消化之後,慕青就像開智了一樣。
他占據了整棟樓,也把樓里除了她之外,其它能動的東西吃了個一乾二淨。
之後她就再也沒接觸過喪屍和人,慕青貪婪地吞噬著城市裡的每一個活物,擴張自己的領地。
她也被慕青囚禁在他的領土裡。
何清妍透過貓眼,看見對面的門開了。
一對抱在一起的夫妻,女人趴在男人身上撕咬,任由男人怎麼拳打腳踢,都不鬆口。
男人撕心裂肺地大喊,「救我!救命——」
兩人壓在她家的門上,隔著門,何清妍都能聽到喪屍劇烈的咬合聲。
何清妍一咬牙,打開了門。
兩人直接倒在了玄關,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何清妍幾乎作嘔。
「救我!」
男人限制了喪屍的行動,何清妍拿起棒球棍,往喪屍的後腦重重地砸過去。
在喪屍病毒的作用下,喪屍的後腦變得非常的脆弱。
沒砸幾下,喪屍的腦袋就開了花,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男人心有餘悸地捂著脖子上的傷口,傷口不深,沒傷到血管。
他一腳踢開屍體,身體在腎上腺素的餘韻下微微顫抖,「……瘋子!晦氣!」
何清妍主動開口道:「屍體就先留在這吧,你先回去處理傷口。」
男人罵罵咧咧地爬起來,一刻也不想多做停留。
何清妍可惜地看了他一眼,這個人還是人,只要是人,就有最基本的人權。
喪屍病毒有極強的傳染性,不管你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只要被喪屍抓到或者咬到,都會被感染。
即使異能者有了異能,最害怕的還是喪屍。
他走後,何清妍把門關上,戴著手套在喪屍的腦組織中摸出一顆透明的晶體。
這種晶核在每隻喪屍體內都有,是異能提升的關鍵。
男人走回家,撥打120,一直顯示占線中。
他又打了110,也顯示占線。
「什麼破玩意!拿著納稅人的錢,就這樣維護治安!」
他拉上大門,喊了一句,「媽,來幫我包紮一下!」
房門打開,一個老太太快步走了出來,看見兒子被咬成這個樣子,心疼壞了,「造孽啊!結了婚誰不吵兩句,有話好好說,她怎麼能把你咬成這樣!」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幫男人包紮好,
「我去打水來給你擦擦——」
老太太起身去衛生間。
男人疼地呲牙咧嘴。
「爸爸。」
一個小小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男人扭過頭,看見兒子拿著奧特曼站在門口,奶聲奶氣地問:「爸爸,媽媽去哪了?」
他說不出話。
他的舌頭在發硬。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嗬嗬——」聲。
「爸爸?」男孩歪著頭看他。
男人想站起來。
他確實站起來了,但膝蓋沒有打直,身體前傾,像一具被線吊著的木偶。
他的身體開始抽搐,眼睛泛白,瞳孔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糊住了,變成渾濁的灰白色。
嘴角淌下一縷涎水,混著血絲,滴在地板上。
男人張開了嘴。
那嘴張得不像一個人能張開的幅度,下頜幾乎脫臼,露出裡面發黑的牙齦和已經開始腐爛的舌頭。
「嗬嗬——」
男人沖向孩子。
……
浴室的水聲停了,陳雲箏聽到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劇烈跳動,是興奮。
他正上方的天花板上,一團模糊的黑影正懸在他頭頂不到半米的地方。
幾根細長的,彎曲的東西從黑影中垂下來,像節肢動物的腿,在半空中微微晃動。
慕青像一隻蜘蛛。
他的根須死死扒住天花板的石膏線,整株植株倒掛著,藤蔓從身體四周垂下來,
他調動著身體裡的養分,長出又尖又硬的刺。
蘇一冉擰動的浴室門的聲音,成了進攻的信號。
陳雲箏屏住呼吸,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慕青落下來。
根須像八爪魚的觸手一樣瞬間張開,死死扣住他的頭皮,原本看起來無害根須此刻繃得像鋼絲,勒進髮根,勒進毛囊,勒得陳雲箏的頭皮劇痛。
是一種被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頭骨的,炸裂般的劇痛。
陳雲箏眼前一黑,條件反射地揮刀。
「什麼玩意——!」
刀刃從下往上撩,削斷了兩根正在往他額頭攀爬的根須。
斷口處滲出透明的黏液,斷掉的根須掉在地上,還在像斷尾的蚯蚓一樣抽搐。
但慕青沒有鬆手,剩下的根須反而收得更緊,像受驚的章魚把獵物往懷裡拽。
慕青在絞住他的時候,迅速分泌大量的消化液。
皮肉腐蝕。
「怪物!怪物——」陳雲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另一隻手胡亂地抓向頭頂,指甲摳進自己的頭皮,只抓下一團黏黏糊糊的血肉。
是他的融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