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辭深收回目光,右後方突兀地傳來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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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他止住腳步,站在原地。
蘇一冉抱著插好的花向他跑來,「哥哥,這個可以放你房間嗎?」
晏辭深掃了眼她手裡的花瓶,花束奼紫嫣紅,配色大膽卻不雜亂,明媚得像春天,「放進書房。」
今天文件多,他要在書房處理。
蘇一冉把花交給女僕,讓她送進去。
趙姐將菜擺上餐桌,只有晏辭深和蘇一冉兩個人用餐。
至於晏元義,蘇一冉問了趙姐,他今天不回來。
晏辭深坐下後,蘇一冉坐在他的右手邊。
空氣很安靜,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蘇一冉低頭扒著飯。
晏辭深餘光瞥見她碗裡少得可憐的飯,漫不經心地問:「不合胃口?」
蘇一冉搖頭,「我中午吃太多了。」
中午趙姐熬了一鍋藥膳雞湯,讓她多吃點肉,趁著放假這兩個月,把身體養回來。
她就啃了兩個大雞腿,不怎麼餓。
晏辭深眉頭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吃撐對身體不好。」
吃撐比餓著對身體更不好。
廳中落針可聞。
趙姐屏住呼吸上前:「晏先生,是我的錯。」
晏辭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不要有下次。」
趙姐低下頭:「是。」
蘇一冉小聲道:「是我自己要吃的。」
好嚇人的男主,她都不敢撩,真愁人。
蘇一冉苦著臉。
晏辭深:「那也罰你一下?」
他說這話的語氣可不像開玩笑。
蘇一冉弱了聲氣,「哥哥~」
晏辭深拿著公筷給她夾了一小筷子肉,「吃吧。」
蘇一冉頓時鬆了口氣,「哥哥你真好……」
飯後,晏辭深進了書房。
蘇一冉都替他覺得辛苦,一天都在幹活,真累人。
晏辭深的書房和房間是一樣的風格,低調內斂。
晏辭深在書桌前坐下,淡淡的花香縈繞。
他抬眼,花瓶里的花色彩鮮艷,明媚張揚,像暖色的琉璃落入冷調的器皿里,柔和的花瓣被窗口進來的微風吹皺。
直到助理尹明將整理好的文件搬進書房,晏辭深才回神。
晏辭深接過最上面那份,翻開。
是有關蘇一冉的資料。
他一目十行地看下來,書房裡的空氣以肉眼可見地凝固。
葛強還了債,拿著剩下的錢在外面花天酒地,僅僅一天晚上,又欠下新的賭債。
這種人,生命不息,賭博不止。
葛強再次對周紅棉母子動手也是時間問題,晏元義根本就沒解決根本問題。
晏辭深按住資料,聲音里透著一股冷意,「賭場的人催債,傷了人怎麼處理?」
尹明立刻領會到了晏辭深的意思,低聲回道:「自然是得賠償家屬,傷得越重,賠償越多。」
晏辭深將資料合上,交給尹明,「做得漂亮些。」
「是。」尹明接過資料,輕輕帶上門。
……
葛強喝醉了,他以為他能翻盤,到時候五千變五萬,五萬變成五百萬,他就有花不完錢。
「我差一點,就差一點!」葛強的手氣很好,五千翻了一倍,變成了一萬,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了啊!
誰能忍得住!
「再來一次,我肯定能贏回來!」
黑漆漆的小巷,葛強一身濃郁酒氣,拎著酒瓶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面前出現一堵黑牆,葛強一頭撞上去,腳下不穩,跌坐在地上,酒瓶咕嚕嚕地在地上滾動,裡面酒液咕咚咕咚地流出來。
葛強心疼壞了,伸手在地上摸索。
一隻腳踩在他手背上,狠狠碾了碾!
葛強疼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他用力地掰著踩在手上的腳,髒話連篇地抬頭。
他撞上的哪是什麼黑牆,那人明晃晃的光頭,頭上還有一道深深的疤,分明就是賭場的打手強哥。
葛強的脾氣瞬間如奶油般化開,討好道:「強哥,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腳。」
強哥蹲下來,輕輕地拍了拍葛強的臉,「你說你,不是說回去籌錢嗎?錢呢!!!」
葛強的手疼得麻木,臉上的冷汗冒出來,他舔著笑臉:「強哥,你再通融一下,我女兒跟了一個有錢的老男人,很有錢。我肯定能還上的,您通融幾天,我馬上就能還上!」
「什麼今天明天,你說,今晚就能還上。」
強哥站起來,身上的骨骼噼里啪啦地響,「打,讓他長個記性!」
打手得了命令,一擁而上。
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葛強肚子挨了一腳,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起來,胃裡的酸水翻湧著嗆進喉嚨。
還沒等緩過來,後腰又挨了一腳,整個人平移了一段距離,臉磕在濕冷的地面上,嘴裡嘗到了血腥味。
「別打了……別打了……」他聲音發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能還上……我真的能還上……」
葛強慘叫出聲,聲音在巷子裡迴蕩,尖銳得像殺豬。
沒人理他。
打手一腳踢在肋骨上,他聽見自己身體裡傳來一聲悶響,劇痛從側面炸開,呼吸瞬間變得困難。
他張著嘴,像被扔上岸的魚,發出嘶嘶的氣音。
血從嘴角淌下來,混著地上的泥水。
強哥蹲下來,捏住葛強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葛強的左眼腫得睜不開,嘴角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滴答往下落。
「三天。」強哥鬆開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三天之內,把錢還上。不然下一次,就不是打一頓這麼簡單了。」
幾個人收了手,跟著強哥消失在巷子口。
葛強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的疼痛褪去,沒有知覺。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葛強慌亂地抬頭,巷子口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車,車燈明晃晃地晃眼,車窗貼了深色的貼膜,看不到裡面坐了什麼人。
葛強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張開嘴大喊,嘴角的傷口被扯出了血,「救我——」
「救命啊——」
聲音在無人的巷子裡迴蕩,滲人得緊。
尹明坐在車的后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呢。」
司機開門下車,到小賣鋪讓老闆娘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