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乖,我們認錯,認錯就沒事了!」周紅棉含著淚,伸手拉扯蘇一冉洗得發白的衣服。
蘇一冉倔強地從牆角爬起來,她跑得快,晏元義也來得及時。
她沒挨幾腳,可是摔了一跤,擦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蘇一冉抓住晏元義的衣角,眼眶通紅:「晏叔叔……他要我嫁人,我不想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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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強氣上心頭,他收了人家兩千的彩禮錢,「你不嫁也得嫁!我是你老子!你得聽我的。」
葛強算哪門子老子,等她翻身,一定撕爛他的嘴!
蘇一冉氣得要命,聲音帶上哭腔,「晏叔叔,我考了585分,我想上學,我求求您了,我以後一定會報答您的。」
周紅棉跪在地上哭道:「晏哥,你帶孩子走吧,冉冉是德忠唯一的孩子,她能幹活,從小在家裡洗衣做飯,一口飯就能養活。」
晏元義滿眼複雜,想起蘇德忠,他不能不管,「葛強,我帶孩子走,說條件吧。」
葛強知道晏元義有錢,這棟家屬樓里不少人受過晏元義的幫忙,是一個有錢沒地花的傻子。
葛強獅子大開口:「她在我家住八年,一年一萬,要八萬不過分吧。」
八萬,在人均工資普遍幾百的情況下,可謂是筆巨款。
晏元義根本不可能答應,「一千。」
這砍得狠啊,直接砍到地板!蘇一冉學會了。
葛強不樂意了,那麼點錢,他拿什麼去賭:「我好好養大的一個閨女,一千就想把我打發了,門都沒有!5萬!」
蘇一冉在心底罵,賤男人,忒不要臉,臉皮比腳皮還厚。
晏元義退了一步:「五千,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要是不行,我就不插手這事了。」
葛強面露猶豫,這比一千多多了,能把他欠的錢都還了,還能剩一部分。
晏元義嘆了一口氣,「看來我幫不了忙了。」
葛強連忙開口:「五千就五千!」
晏元義打發司機去請居委會的人做見證,擬文書,以後葛強不可以插手蘇一冉的任何事。
周紅棉匆匆回家收拾了幾件衣服,打了個包袱塞進蘇一冉懷裡,「以後別回來了。」
蘇一冉就那麼跟著晏元義去了晏家。
晏家居住在別墅區,獨門獨戶,這一帶都是做生意的有錢人。
晏元義叮囑道:「我只有一個兒子,叫晏辭深,他住你左手第三間,這小子嚴肅得很,不好說話,不過他平時只有晚上才回來,你們見不上幾面,不用怕他。」
蘇一冉點點頭,「我不會怕哥哥的。」
晏元義看她瘦瘦弱弱又乖巧的樣子,不免心疼,「你呢,就在這裡安心住著,有什麼需要的,不明白的事就找趙姐。家裡不需要你幹活,好好讀書,給我掙面子。」
晏家的人員配置很簡單,父子兩人,趙姐是家裡的管家,平時負責做飯,請人打掃。
還有一個就是司機。
蘇一冉乖乖地點頭,「我知道了,晏伯伯。」
她帶著行李進了二樓的一個空房間,收拾衣服的時候發現了藏在衣服里一卷錢,有零有整,一共132.5塊。
原主是一個被霸凌的孩子,在家裡是,在學校是。
她以為熬出頭就好了,咬牙考完試,卻在晚上偷聽到葛強不讓她繼續學了,要把她嫁給一個傻子當媳婦。
原主想不開去投湖,蘇一冉是從那黑漆漆的湖水裡爬上來的。
傍晚,晏辭深被晏元義叫回來了。
第一頓飯怎麼也得一起吃,認識一下。
晏元義在院子裡瞎逛,晏辭深的車開進來的時候,立馬過去攔住晏辭深,「我給你帶回來一個妹妹。」
晏辭深推門下車,黑色皮鞋踩在院子的青石板上,不輕不重。
他沒有看晏元義,漫不經心地開口,「私生女?」
晏元義心虛,「是你蘇伯伯的女兒,叫蘇一冉。你蘇伯伯不是去世好幾年了嗎,孩子還小,就來這裡住一陣。開學就去上課了,保證不會打擾到你。」
晏辭深「嗯」了一聲,算是默認蘇一冉住下來了。
他早出晚歸,家裡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對他沒有什麼區別。
門口傳來層疊的腳步聲。
蘇一冉坐在沙發上,下意識站了起來。
晏辭深很高,比門框矮不了多少,肩寬腿長,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襯衫的邊。
晏辭深的目光掃過客廳,一雙眼睛是極淡的棕色,看過來的時候讓人不由一凜。
她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像一隻誤入別人領地的小動物,緊張地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晏辭深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解下大衣,身後有人接過外套。
他空出手鬆了松領口,腕骨上露出一截錶盤,冷光一閃。
晏元義向蘇一冉招了招手,「快過來,這是你晏哥哥。」
蘇一冉聽話地喊:「哥哥。」
晏辭深微微頷首,他從她面前走過,錯身的那一瞬間。
蘇一冉聞到了一股冷香。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混著某種清冽的氣息,乾淨得有些鋒利。
趙姐將菜一一端上餐桌。
晏元義坐主位,蘇一冉和晏辭深兩人各坐一邊。
晏元義給晏辭深添完菜,又給蘇一冉夾小炒肉,「多吃點,長身體呢,看你,瘦得都脫相了。」
晏辭深抬眼,視線在蘇一冉身上停留了兩秒。
確實瘦,領口寬大,往一邊滑了少許,露出一截鎖骨。
那鎖骨支棱著,像衣架撐起一件過大的衣服。
她也不挑食,晏元義夾什麼都吃,那就只能是在家沒飯吃。
察覺到晏辭深的目光,蘇一冉沖他笑了笑,眼睛大大的,漂亮地像燈光下的琉璃石,「哥哥也多吃點。」
晏辭深收回目光,「嗯」了一聲。
用完飯,晏辭深就上樓。
蘇一冉連和他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半夜快九點的時候,趙姐拿著藥箱敲開了蘇一冉的房門,「蘇小姐,我看你身上有淤青,這藥油很好用的,我給你揉開,沒有兩天就好了。」
蘇一冉眼眶熱熱的,「趙姨,你真好。」
「那麼客氣做什麼,這是我該做的。」趙姐還挺喜歡蘇一冉的,雖然是鄉下來的丫頭,但是一點都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