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畫師康六奇的關門弟子姜疏影,畫作於拍賣會再創天價——兩千萬成交震驚業界。」
「特報!!晏辭深與姜疏影訂婚,在世界之廊開辦個人畫展——高調示愛。」
「驚!集團總裁晏辭深訂婚宴遭姜疏影當眾逃婚,集團股市震盪,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其中又有何隱情?」
姜疏影看著新聞上的特報,晏辭深被一眾媒體圍著,在保鏢的保護下上了保時捷。
她心裡一陣快意,晏辭深以為他花幾個臭錢買她的畫,她就會喜歡上他,和他訂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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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不懂她的靈魂,也不知道她想要什麼。
她的畫,不應該被金錢玷污。
姜疏影這次出國,是要尋找她的繆斯,只有繆斯,才懂她到底要什麼。
手機頂部,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晏辭深:現在回來,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一慣命令的口吻。
姜疏影沒有理會,她為什麼要聽他的?他以為他是誰?
晏辭深:你就是跑到國外,我也能把你帶回來,不要做沒有意義的事。
姜疏影腹誹,逃到國外不是就沒事了嗎?怎麼還能抓回來?
候機室突然闖進來幾個西裝革履的黑衣人,為首的人叫尹明,是晏辭深底下最被重用的狗腿子。
姜疏影慌亂地壓低帽檐,尹明怎麼知道她在這,他是來抓自己回去的嗎?
她明明已經選了最遠的機場,還把手機的定位關了,尹明怎麼能那麼快找到機場?
還在那麼大的機場裡找到這。
就好像……他知道在這一樣。
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在姜疏影腦海里浮現。
她的手機是晏辭深送的,裡面說不定裝了什麼。
姜疏影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時,廣播開始播報,「各位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飛往M國的HX0318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攜帶好您的隨身物品,由5號登機口上飛機。祝您旅途愉快。」
候機室的人陸陸續續起身,姜疏影在路過一名女乘客的時候,將手機塞到乘客包里。
她則順著人流,走入登機口。
登機時,姜疏影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尹明帶著人把那名女乘客攔住了。
晏辭深……我們以後都見不到了。
姜疏影頭也不回地走入機艙。
新聞播報:「突發消息——三小時前從本市起飛、飛往M國的HX0318次航班確認墜毀,機上無人生還。經核實,知名畫師姜疏影當時正在該航班上,天才畫師,就此香消玉殞。」
……
姜疏影猛地睜眼,映入眼帘的是溫馨的家,老舊的牆皮泛著米黃色的暖意,邊角處有些細碎的裂紋。
「疏影,你就跟晏伯伯去滬都,那裡是大城市,比我們這小縣城發展好多了,你大學也報那的學校……」
姜疏影耳邊嗡嗡地響,像是隔了一層水。
她分明記得,飛機顛簸,氧氣面罩掉落,尖叫被吞沒在引擎的撕裂聲中,然後是火,無邊的黑暗……
姜疏影低頭看自己的手。
十八歲的手。
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握畫筆磨出來的,但骨節沒有後來那麼突出,腕骨也沒有那道被畫架砸出來的疤。
耳邊又傳來母親方禧的聲音,「你還拿了縣裡畫畫比賽的第一名,叫什麼……」
方禧端著粥碗走出來,語氣里壓不住的得意。
她難得地笑了笑,「咱們這小地方,出個畫畫的苗子不容易,到大城市見見世面,方便以後的發展。」
「我等會就去跟你晏伯伯說,你要到晏伯伯那裡寄住。」
晏元義和姜疏影的父親姜鴻武是戰友,關係很好,後面姜鴻武車禍去世,晏元義也時常寄錢來,照顧他們母女。
這次晏元義回家屬樓探望戰友,方禧就想讓姜疏影過去寄住,不然女兒一個人異地上大學,她總覺得放心不下。
姜疏影愣愣地看著母親,思緒回攏,「不!」
前世,她就是到晏辭深家寄住,才招惹上了晏辭深。
她的所有成就,都和晏家扯上了金錢交易。
姜疏影的眼眶猛地發燙,「我不住晏伯伯家。」
方禧愣了一下,「為什麼?晏伯伯在滬都的房子大,你住過去方便,也有人照顧——」
「我住學校宿舍。」姜疏影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方禧熬的粥,大米加小米,放幾顆紅棗,是她從小喝到大的味道。
前世她為了不讓方禧擔心,才乖乖去了晏家。
姜疏影語重心長:「寄人籬下,終歸是不方便的,說不定,還會麻煩晏伯伯。」
方禧為了還這些年的人情,同意她和晏辭深訂婚,說受了人家那麼多年的恩情,是要還的。
可這點錢對晏家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指縫漏出一點,就夠她們母女倆過活的了。
哪用屁顛顛地上趕著還人情。
姜疏影記得,晏辭深每天喝的咖啡,一杯都要五千,普通人的一個月的工資也才五百上下,晏辭深一杯咖啡就已經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了。
方禧幾番猶豫,還是應下了,青春期的小女孩自尊心強,敏感,不願意也是正常的。
這時,樓上傳來一陣霹靂乓啷的聲響,夾雜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泣聲。
方禧對這突然見怪不怪,嘆了口氣,「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樓上是蘇家,蘇德忠因病去世後,周紅棉帶著蘇一冉改嫁葛強,後面又生了個男娃葛龍。
誰知道好日子過了沒多久,葛強染上了賭癮,天天不是打牌就是遊手好閒,沒錢了之後還家暴,周紅棉這兩個外姓的母女倆就是出氣筒。
還在和戰友聊天的晏元義聽到動靜,匆匆上樓,在拐角就看到一個蜷縮在牆角挨打的小女孩,周紅棉抱著年紀小的葛龍一邊哭一邊嚎,「別打了!別打了——」
晏元義撲上去,一把把葛強拉開,厲聲喝道:「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葛強認識晏元義,「多管閒事,這個賠錢貨吃了我多年飯,還想讀書,痴心妄想。老子哪來的錢供她讀書,白吃白喝那麼多年,現在就得給我吐出來——」
周紅棉撲過去抱住葛強的腿,對著角落裡的女孩道:「冉冉乖,我們不讀了,不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