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大明盛世！雄黃酒、艾草菖蒲，龍舟爭渡！
呂氏此時已領著朱允炆上前，向帝後及馬淳夫婦行禮問安，姿態恭順溫婉。
她笑著對馬皇后說：「母后，這是臣妾領著宮人按古方編的五彩長命縷，給父皇、母后，還有國舅爺、夫人，以及兩位小殿下都備下了，祈求安康吉慶。」
她身後宮女端上一個鋪著紅絨的托盤，上面整齊排列著十餘根編織樣式略有不同、但同樣精美的五彩繩。
馬皇后欣然點頭，親自從托盤中選了一根紋樣最繁複、綴著兩顆小玉珠的，給朱元璋系在手腕上：「陛下繫上，百邪不侵。」
又挑了一根雅致的給馬淳系上：「阿淳，你常年在外行走，治病救人，更需庇佑。」
接著給徐妙雲也系上一根：「妙雲，系著保平安。」
徐妙雲連忙躬身謝恩。
朱元璋看著腕間的彩繩，又看看滿殿和樂景象，臉上露出難得的、較為鬆弛的笑意：「今日端陽，家和萬事興。晌午就在宮裡用膳吧，朕讓他們備了雄黃酒和應景的龍舟宴。」
馬淳和徐妙雲對視一眼，隨即馬淳拱手婉拒：「陛下隆恩，臣與內子感激不盡。只是端陽佳節，臣岳父魏國公早前便叮囑，務必過府團聚。」
「且臣夫婦離京多日，也該當面向岳父岳母請安稟報湖陽村之事。故不敢再叨擾陛下與娘娘天倫之樂。」
朱元璋聞言，倒也未強留，擺擺手：「徐天德那老傢伙，定是盼著你們回去。也罷，朕讓御膳房將雄黃酒和幾樣精緻的端陽點心裝一些，你們帶去，就說是朕賜予徐達的節禮，讓他也沾沾宮裡的喜氣。」
馬皇后也笑著讓宮女將早已準備好的幾匣宮制涼糕、香囊等物交給徐妙云：「這些涼糕是用蜂蜜、糯米並幾味藥材特製的，清甜不膩，天德素來喜歡。香囊里填的香料是安神助眠的，給你母親帶去。替我帶話，讓她得空多進宮來說話。」
謝過帝後厚賜，馬淳又借著朱雄英湊在身邊的機會，以親近長輩的姿態，自然地握了握他的小手，順勢再次探了探脈象，確認一切平穩。
朱雄英毫無所覺，只嘰嘰喳喳地跟馬淳說著近日趣事。
片刻後，馬淳夫婦才正式告退。
【叮！為高權重人物（皇孫朱雄英）進行日常健康檢查，確認其身體康復狀況良好，無潛在隱患。獎勵積分：500。當前積分餘額：32270。】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馬淳面色如常，心中卻更踏實了幾分。
積分固然可喜，但朱雄英的健康，在此時的意義遠非積分可比。
馬車再次駛出重重宮門，朝著魏國公府的方向行去。車廂內多了御賜的點心匣子和皇后賞賜的物件。徐妙雲輕輕靠著廂壁，望著窗外漸趨熱鬧的街市，嘴角噙著溫婉的笑意：「姐姐待我們，總是這般體貼周到。」
馬淳握住她的手，兩人腕間的五彩繩輕輕搭在一起，色澤交織：「你是她親自看中、點頭的弟媳，自然疼你。岳父那邊，怕是早已等得心焦了。」
徐妙雲想到父親，眼中笑意加深，隨即又閃過一絲促狹：「只怕父親見了你，第一句不是問安，而是拍著肩膀問你湖陽村殺了多少病魔呢。」
馬淳想像了一下徐達那豪爽又帶著武將思維的問話方式，也不禁莞爾。
魏國公府離皇城不遠，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便已望見府邸高大的門樓。
果然，府門前早已依節令習俗，懸掛起一束束新鮮的菖蒲和艾草，用紅繩系得結實，在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陣陣辛香。
身著藏青色團花常服的徐達，正背著手在門前踱步，不時朝街口張望，身形挺拔如松，只是臉上那掩不住的期盼，泄露了這位沙場老將此刻的心情。
他身後，長子徐輝祖、次子徐增壽也已等候在側。
馬車剛在府門前停穩，徐達已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未等馬淳完全下車，蒲扇般的大手便已拍在他肩膀上，力道著實不輕，聲音洪亮：「可算回來了！湖陽村的事，咱都聽說了！幹得漂亮！這才是我徐達的女婿！」
他目光炯炯，滿是讚賞，那架勢仿佛馬淳不是去治了場瘟疫，而是打了場勝仗。
馬淳被拍得微微一晃，穩住身形，笑著躬身行禮：「小婿見過岳父大人。岳父過譽了，分內之事而已。」
徐妙雲也已下車，笑意盈盈：「爹，我們回來了。給您帶了粽子和菖蒲艾草。方才宮裡，陛下和皇后娘娘還特意賜了雄黃酒和點心，讓帶給您呢。」
「哦？陛下和娘娘還惦記著老夫？」徐達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顯然對此很是受用，側身讓路，「快進來，你娘從昨晚就開始念叨，一早就在廚房盯著，早飯備了一堆你們愛吃的！」
他轉頭對徐輝祖道，「去，告訴你娘，妙雲和明湛到了！」
一行人步入府門。
魏國公府邸開闊，庭院深深，今日被打掃得格外整潔。
青石板路兩旁，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數盆開得正盛的石榴，花朵如火如荼，襯著濃綠的葉片，在端陽的晨光下洋溢著熱烈的喜慶之氣。
廊簷下也掛著菖蒲艾草，與門外的相呼應。
剛轉過影壁，通往正屋的穿堂前，謝氏已領著年僅六七歲、打扮得如同年畫娃娃般喜慶的幼女徐妙錦迎了出來。
謝氏今日穿著一身深藍色織金纏枝蓮紋的錦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套赤金頭面，端莊中透著武將夫人的爽利。
小妙錦則穿著一身粉紅色繡折枝梅花的小襖和同色羅裙，梳著可愛的雙丫髻，每個髮髻上還別出心裁地插著一小束真正的菖蒲葉，清新可愛。
徐妙錦一見到徐妙雲，立刻掙開母親的手，像只粉蝶般撲了過來，聲音清脆甜糯：「大姐！姐夫！你們可回來啦！錦兒想你們了！」
徐妙雲彎腰將妹妹接住，摟在懷裡，親了親她紅撲撲的小臉：「姐姐也想錦兒了。看，給你帶了宮裡的涼糕和香囊。」
謝氏走上前，先仔細打量了女兒一番，見她雖有些疲憊，但氣色尚好，眼神明亮，這才放下心來，又看向馬淳，目光柔和：「明湛辛苦了，快進屋歇著。這一路奔波，又剛從上頭下來，定是乏了。」
「岳母掛心，小婿不累。」馬淳恭敬回道。
徐達在一旁大手一揮：「都別在院裡站著了，進屋說話！早飯擺上，咱們邊吃邊聊！明湛，好好跟老夫說說，湖陽村那一仗，你是怎麼打的！」
他用的仍是軍中口吻，仿佛防疫真是場戰役。
眾人聞言皆笑，氣氛溫馨而熱鬧。
「姐姐！」她抱住徐妙雲的胳膊，仰著小臉，「我等你好久了，你給我帶艾草了嗎？」
「帶了，在馬車上。」徐妙雲笑著摸她的頭，「給你編五彩繩好不好？」
徐妙錦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進屋坐下，丫鬟很快端上了早飯。
有小米粥、蒸蛋羹，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都是徐妙雲愛吃的口味。
「路上累了吧，先喝點粥墊墊。」謝氏給她盛了一碗粥，「你爹一早就念叨，說你們今日回來，要好好給你們接風。」
馬淳喝著粥，看向徐達：「岳父，今日端陽，秦淮河邊有賽龍舟，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徐增壽立刻接話，手裡的包子還沒咽下去，「我昨天就聽說了，今年的龍舟比去年還多，還有從蘇州來的隊伍呢！聽說不少趕考的秀才也特意來湊熱鬧，這下更熱鬧了！」
徐輝祖放下筷子，沉穩地說：「陛下重開科舉，直隸鄉試在即，各地士子齊聚應天，今日端陽，他們自然也不會錯過這秦淮盛景。下午正好一起去，讓妙錦也見見這般熱鬧，也讓士子們沾沾節日喜氣。」
徐達點點頭：「也好，難得今日清淨，又趕上科舉在即，正好去湊個熱鬧，看看這些未來的棟樑之才。」
早飯過後，謝氏領著徐妙雲和徐妙錦去了後院，準備包粽子。
馬淳則跟著徐達在書房說話。
徐達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杯茶：「湖陽村的疫病，你用的那些法子，都是自己琢磨的？」
「有些是祖傳的，有些是看書學的。」馬淳如實回道，「其實最要緊的就是乾淨，不讓病菌滋生。」
徐達點點頭，眼神裡帶著讚許：「你這性子，不適合官場，行醫救人倒是遂了你的願。」
「小婿也覺得，能救死扶傷，比在朝堂上勾心鬥角強。」馬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正說著，外面傳來徐妙錦的歡呼聲。
兩人起身走出書房，只見後院的石榴樹下，徐妙雲和謝氏正領著丫鬟們包粽子。
徐妙錦蹲在一旁，手裡拿著片粽葉，學著她們的樣子摺疊，卻總也包不起來，粽葉散了一地。
「姐姐，你教教我嘛！」她拉著徐妙雲的衣角，撒嬌道。
徐妙雲笑著手把手教她：「先把粽葉折成漏斗形，再裝糯米，不能裝太滿，不然會漏。」
馬淳走過去，拿起一片粽葉，隨手摺了個漏斗，舀了些糯米和蜜棗放進去，三兩下就包好了一個稜角分明的粽子。
「你看，這樣就好了。」他把粽子遞給徐妙錦。
徐妙錦接過，仔細看了看，學著他的樣子試了試，這次竟然成功了。
「我會了！我會了！」她舉著粽子歡呼，臉上沾了點糯米，像只小花貓。
謝氏看著他們，臉上滿是笑容：「還是馬淳手巧，妙錦跟著你，也能學會。」
中午的飯菜格外豐盛。
桌子中央擺著一大盤粽子，旁邊是雄黃酒、鹽水鴨、炒莧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五黃湯。
五黃湯是用黃魚、黃瓜、黃鱔、鹹蛋黃、雄黃酒煮的，湯色金黃，香氣撲鼻。
「端陽喝五黃湯，能驅邪避暑。」謝氏給每個人盛了一碗，「都多喝點，今年夏天怕是會熱。」
徐增壽端起碗，一口氣喝了大半，咂咂嘴：「好喝！娘，這黃鱔真鮮！聽說今日秦淮河邊，不少士子還借著酒勁吟詩作對呢，可惜咱們吃得早，不然倒能去湊個趣。」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徐輝祖瞪了他一眼，給徐妙雲夾了塊鴨肉，「姐，這鴨子是今早剛殺的，你嘗嘗。」
徐妙雲點點頭，嘗了一口，肉質鮮嫩，鹹淡適中。
馬淳給她剝了個粽子，是鹹肉的，肥瘦相間，糯米吸滿了肉汁，香而不膩。
「湖陽村的村民，現在應該也在過端陽吧。」徐妙雲忽然開口，眼裡帶著些懷念。
馬淳放下筷子：「里正應該會組織大家包粽子，我臨走時留了些糯米和肉，他們日子雖苦，端陽的禮數不會少。」
徐達嘆了口氣：「百姓過日子不容易，你能幫他們一把，也是積德。如今重開科舉，若能選出些真心為民的好官，加上你們這些一心為民的醫者，百姓的日子才能更安穩。」
飯後，徐輝祖讓人備好了馬車。
一行人坐著三輛馬車，朝著秦淮河畔出發。
此時已近未時，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比往年熱鬧了不止一倍。
除了穿著新衣、手持菖蒲艾草的百姓和領著孩子的婦人，隨處可見身著青、藍、白三色儒衫的讀書人。
他們大多背著繡著「勸學」字樣的書囊，有的結伴而行，討論著經義考題；有的駐足在攤販前，挑選著繡有「連中三元」紋樣的香囊和題有應試吉語的摺扇，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路邊的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比往年更顯熱鬧。
賣五彩繩的攤主高聲喊著：「士子們來看看喲！五彩繩系手腕，科考得高中！」
賣涼糕、綠豆湯的攤販也湊趣道：「清熱解暑的綠豆湯，喝了下筆有神！」
還有些攤販擺著筆墨紙硯，圍滿了想要即興題詩的士子，墨跡飄香間，吟哦聲不絕於耳。
徐妙錦坐在馬車上，扒著車窗往外看，眼睛都看直了。
「哥，你看那個香囊，好漂亮！還有那些讀書人，他們都在說科考的事呢！」她指著一個繡著小老虎和「五子登科」紋樣的香囊，拉著徐增壽的胳膊。
徐增壽立刻道：「待會兒到了河邊，我給你買。聽說這些士子特意來看看龍舟，沾沾喜氣，盼著鄉試能高中呢。」
馬車到秦淮河畔時，這裡已經人山人海，比往年擁擠了許多。
河岸兩邊，除了普通百姓，更多了不少士子的身影。
他們或站在地勢高處，手持摺扇，一邊觀賽一邊交流；
或三五成群，借著龍舟競渡的盛景，吟詩作對，抒發胸中抱負。
有幾個士子還拿出紙筆，飛快地記錄著眼前的熱鬧景象，想必是要將這端陽盛景融入應試文章中。
徐輝祖讓人找了個地勢高的地方，鋪了塊氈子，讓謝氏和徐妙雲坐下。
馬淳站在徐妙雲身邊，替她擋著擁擠的人群。
河面寬闊，風一吹，帶著水汽，格外涼爽。
河面上已經有十幾艘龍舟在待命，每艘龍舟都裝飾得十分漂亮，船身繪著五彩的龍紋，船頭雕刻著龍頭，張著大嘴，威風凜凜。
龍舟上的選手都穿著短打，赤著腳，腰間系著紅綢，手裡拿著木槳，正互相說著話，臉上滿是鬥志。
「快看，那艘龍舟是應天府衙的，去年就是他們贏了！」徐增壽指著一艘紅色的龍舟，興奮地說。
那艘龍舟上的選手都穿著紅色的短褂，頭上纏著紅頭巾，正整齊地揮舞著木槳，做著熱身。
旁邊還有一艘青色的龍舟，選手們穿著青色的短打，船頭插著一面小旗，上面寫著「蘇州府」三個字。
「蘇州府的龍舟也來了，今年有好戲看了！」周圍有士子高聲議論，「聽說蘇州府的秀才們特意來觀賽，還賭應天府能贏呢！」
徐妙錦看得起勁，拉著徐妙雲的手：「姐姐，你說哪個會贏？那些讀書人都在打賭呢！」
徐妙雲笑著搖頭：「都有可能，只要比得熱鬧就好。」
馬淳從旁邊的攤販手裡買了幾串糖葫蘆，先遞給媳婦一串，又遞給徐妙錦一串：「吃點東西，別光顧著看。」
徐妙錦接過，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眉眼都彎了起來。
順著馬淳指的方向看去，見幾個士子正對著龍舟高聲吟誦，言語間滿是「乘風破浪」「金榜題名」的期許。
沒過多久，河面上響起了一陣銅鑼聲。
這是比賽開始的信號。
十幾艘龍舟立刻動了起來，選手們齊聲喊著號子，木槳整齊地划動著，濺起陣陣水花。
「嘿喲！嘿喲！」
號子聲洪亮，震得河面都在微微晃動。
紅色的龍舟一馬當先，劃得最快，船頭的鼓手用力敲著鼓，節奏明快。
青色的龍舟也不甘示弱，緊緊跟在後面，選手們的動作更加迅猛，木槳入水的聲音又快又急。
河岸上的觀眾都沸騰了，百姓和士子們一同吶喊助威，聲音比往年更顯洪亮。
「應天府快啊！」
「蘇州府沖啊！」
士子們的吶喊聲尤為高亢，有的甚至站起身來，揮舞著手中的摺扇，仿佛自己也在競渡一般。
徐妙錦也跟著喊，小臉漲得通紅，手裡的糖葫蘆都忘了吃。
徐增壽更是激動，跳著腳喊：「快劃！快超過他們！」
馬淳扶著徐妙雲，生怕她被擁擠的人群撞到。
徐妙雲看著河面上競渡的龍舟，看著身邊歡呼的百姓和意氣風發的士子，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些日子在湖陽村忙碌，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時刻。
如今國泰民安，科舉重開，百姓安樂，士子有盼，這般盛世景象，正是人間佳境。
河面上，紅色的龍舟和青色的龍舟你追我趕，一直咬得很緊。
到了河中央的轉折點，青色的龍舟突然加快了速度，選手們的號子聲變得更加急促，木槳划動的頻率也快了不少。
「超過去了！蘇州府超過去了！」有士子高聲喊道，引來一片附和的歡呼。
河岸上的歡呼聲更加響亮了，士子們紛紛擊掌叫好，不少人還高聲吟誦起「長風破浪會有時」的詩句。
徐妙錦拍著手，笑得合不攏嘴：「蘇州府好厲害！那些讀書人喊得好響啊！」
馬淳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高興。
他轉頭看向徐妙雲，發現她正望著河面出神。
「在想什麼？」他輕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