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初代
虛夜宮，穹頂破損的中央大殿。
高聳的立柱多有裂痕，巨大的拱頂也坍塌了近半，蒼白的月光從缺口處傾瀉而入。
宏偉而空曠的殿堂盡頭，數級寬闊的台階之上，擺放著一張造型簡潔高大的蒼白王座。
王座本身並無過多裝飾，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代表著權勢。
無論是昔日的虛圈之王，還是今日端坐其上的死神。
藍染右介端坐於王座之上。
他依舊穿著死霸裝和純白的隊長羽織，與王座和蒼白月光幾乎融為一體。
仿佛他本就該屬於這裡，屬於虛圈這片荒蕪之地的頂點。
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指尖輕輕叩擊著光潔的石質表面。
另一隻手肘支撐在另一側扶手，手背托著下頜。
目光透過鏡片，凝視著那輪觸手可及的彎月。
「真是單調的光景。」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在這空曠的大殿中清晰地迴蕩開來。
語氣平淡，聽不出是感嘆，還是失望，就像在評論一件拙劣的藝術品。
王座兩側，侍立著兩道同樣身披隊長羽織的身影。
左側，市丸銀依舊眯著眼，嘴角掛著那副模塊化的笑容，銀髮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雙手攏在袖中，姿態放鬆。
右側，東仙要身姿挺拔如標槍，盲眼被銀色的眼罩覆蓋，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雙手自然垂於身側，站姿透露出作為從衛的警戒。
而在王座之下，更低一等的寬闊平台上，氣氛截然不同。
以一道高大威嚴的身影為首，數名形態各異散發著強悍凶戾靈壓的亞丘卡斯聚集於旁。
為首者，身形極其魁梧，披著華貴的紫黑色毛皮大，頭戴一頂鑲嵌著多枚寶石的王冠狀頭飾。
正是虛圈的前任統治者，拜勒崗·魯伊森邦，現今被藍染強行收編的初代十刃中的NO.1。
在藍染那句評價落下之時，拜勒崗眼眶中的黑暗劇烈波動了一下。
儘管他骷髏狀的面容無法做出任何人類意義上的表情，但那股瞬間勃發又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滔天怒意與屈辱，通過靈壓表現了出來。
一股如同實質的黑潮，席捲了他周身空間。
骨指收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足底與石板的接觸點，蔓延開一絲微不可查如蛛網般的裂縫。
那是他本源力量衰老」無意識泄露的徵兆，足以讓尋常物質在瞬間風化崩解。
單調？
這輪月亮，這片蒼白的沙海，這無盡荒蕪的景色，曾是他拜勒崗·魯伊森邦統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帝國。
也是虛圈亘古不變的象徵，是他權力的背景板！
如今，這個篡位者，這個憑藉詭異力量強行壓服他，這個將他置於摩下的死神。
堂而皇之地坐在本應屬於他的位置上，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輕蔑屬於他的一切。
拜勒崗身後的幾名近臣，也感受到了來自陛下的怒火。
它們低伏下身體，將頭顱垂得更深，連低吼與嘶鳴都不敢發出，靈壓畏縮地收斂。
既因主人的受辱而悲憤交加，又恐懼於藍染的威勢，不敢有絲毫表露。
它們曾是虛圈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如今卻只能匍匐在王座之下，連情緒表達都需要小心翼翼。
市丸銀眯著的眼縫稍稍睜開了一線，掃過下方拜勒崗那壓抑著靈壓波動的身影，因這有趣的一幕嘴角的弧度稍有趣味地上彎了一下。
東仙要雖然看不見，但拜勒崗那驟然起伏的靈壓波動，清晰地反映在他的感知中。
身形的角度稍稍偏移，頭部微垂精準地看向下方拜勒崗。
就在這緊繃的沉默幾乎要到達臨界點時。
「虛圈之景，亘古如斯，荒蕪即其本質，單調亦是其威嚴所在。」
就算王位被篡奪，依舊堅持著王所擁有的傲氣。
你可以奪走我的王座，卻無法否定我曾統治的一切。
拜勒崗緩緩抬起了他的目光」，並非直接看向王座上的藍染，而是投向他背後的那張王座，用沙啞低沉的嗓音回應著來自上位者的言語。
語句清晰而緩慢，裹挾著竭力維持的平靜。
藍染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嘴角那抹溫和的微笑加深了一些。
他聽懂了拜勒崗話語中層層包裹的機鋒，以及其中飽含不甘的傲慢和謹慎的反抗。
他沒有在意。
一個被奪去王座，卻依然試圖在言語的方寸間維繫帝王尊嚴的虛圈之王，一個心中燃燒著仇恨火焰的舊日支配者，遠比一個徹底匍匐的傀儡能提供更多的價值。
「不錯的見解，拜勒崗，看來漫長的歲月，確實賦予了你超越尋常大虛的思辨能力。」
「能意識到本質」與威嚴」，而非僅僅沉溺於力量和本能，這很難得。」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讚賞。
誇獎，但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那麼，就讓我們拭目以待，這虛圈單調的底色之上，將會描繪出怎樣一幅嶄新的畫卷。」
他不再看拜勒崗，目光重新投向天空，對接下來的未來充滿期待。
拜勒崗沉默地接受了這句褒獎。
就在這時。
大殿側面一處相對完好的陰影中，空氣泛起一陣極其微弱的漣漪。
一道纖瘦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
他穿著類似研究員的白袍，一頭粉紅色短髮，面框上戴著骨質的白色方框眼鏡，人化程度極高，就像一名冷靜的學者。
薩爾阿波羅·格蘭茲，未來的十刃N0.8，現任虛圈首席研究者，藍染摩下破面實驗的核心負責人之一。
他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王座方向，然後快步走到東仙要面前稍遠的位置，向著王座微微躬身，卻沒有立刻出聲，等待著上位者的許可。
「說吧。」
藍染的目光落在薩爾阿波羅手中持有的報告上，溫和道。
「藍染大人，監測到異常靈壓記錄，來自東南方向，約兩百靈里外，20號地底通道入口附近。」
「哦？。」
藍染直起身，身體微微前傾，表現出了一絲興趣。
「人數？還有具體情況。」
東仙要沉聲開口。
「目前僅有的信息顯示為兩人，靈壓特徵初步判斷為死神，意圖不明。
「但根據監測到的行進軌跡分析，他們是從大虛之森方向而來，穿過了亞丘卡斯的巢穴，一路朝著虛夜宮的方向移動。」
「結合他們的行進速度與路線選擇，目的大概率是探查虛夜宮，但我懷疑有其他更複雜的意圖。」
薩爾阿波羅語速飛快匯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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