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繼續下令：「老秦，整理生死簿空白區域，把今天的戰鬥記錄單獨成卷。」
「趙六負責分析黑火殘留，吳十一重算傷害模型，孫七研究深淵語言與靈魂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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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位鬼帝查遍四座神山，任何涉及深淵、維度、倒十字的記錄，全部送到十代冥王殿。」
冥契內傳來整齊回應。
「臣等遵命！」
方晨切斷傳音，耳邊總算清淨下來。
他剛轉過身，廢墟便傳來鐵鏈拖過金屬板的聲音。
黑無常扛著兩具克隆體殘軀，從倒塌的實驗區跨了出來。
白無常跟在後面，長舌被煙塵熏得卷到了肩頭，懷裡還抱著一隻從零號辦公室拆下來的保險柜。
「府主，活口、死口和開不了口的，全帶回來了。」
白無常將保險柜丟在地上，哭喪棒敲開最後一層外殼。
櫃底躺著一塊暗紅晶體，表面裹著正在蠕動的黑色黏液。
黏液察覺方晨胸前的氣息，立刻朝他所在的位置豎起。
白無常甩動長舌，往後退了半步。
「府主，這塊東西認識你。」
暗紅晶體躺在破損的保險柜內，黑色黏液沿櫃壁爬動，最後匯成一枚倒十字印記。
黑無常抬腳踩住保險柜，纏在手臂上的鎖魂鏈逐段繃緊。
「沒有靈魂。」
他只說了四個字，又將一具克隆體扔到晶體旁邊。
晶體表面的黏液立刻轉向，鑽進克隆體鼻腔。
那具早已失去生命反應的軀殼抬起上半身，斷裂頸骨發出連續脆響，腹部傷口也向內閉合。
白無常抬起哭喪棒，魂火壓在克隆體額頭。
「死了還能爬，工作態度比研究所那群活人強。」
克隆體張開嘴，黑火從喉嚨深處湧出，試圖咬住哭喪棒。
黑無常手臂一拽，鎖魂鏈將它的頭顱與軀幹分開，黑色黏液失去載體，又退回晶體內部。
「會尋找血肉。」
他收回鎖鏈，將殘軀踢到牆角。
「還會模仿生命活動。」
方晨沒有直接碰那塊晶體，他抬起手，森羅死印落在保險柜四周，將黑色黏液限制在半米範圍內。
白無常從袖中取出一枚沾著血的身份牌，放在柜子旁邊。
「這東西藏在零號辦公室的夾層里，外面套了四層隔絕盒，下面還壓著研究所的最高權限牌。」
「自毀程序啟動時，整間辦公室都在燒，只有這隻柜子主動吸走能量保全自己。」
「屬下覺得它值錢，就把地板和承重柱一起拆了。」
方晨掃過白無常背後的廢墟。
零號的辦公室已經少了整面牆，地面也被挖出一個方坑。
「幹得不錯。」
方晨指向晶體：「先封起來，回冥府再審。」
白無常剛要合上保險柜，昭華伸手扣住方晨的手腕。
她從剛才起便站在他身側，目光一直停在胸前破損的衣料上。
傷口已經止血，邊緣卻有黑色紋路向外延伸，幾次觸碰森羅死印後又退回血肉深處。
「夫君，先處理傷口。」
昭華的手落在他衣襟旁，停了片刻，又換了個不會壓到傷處的位置。
「那股黑火還在抗拒死印，留得越久，越容易侵入經脈。」
方晨低頭對上她的視線。
她眼尾積著水光，呼吸也比平時快，手上仍保持著托住衣料的動作，沒有直接觸碰傷口。
「妾身用血鳳怨火把它逼出來。」
昭華抿住唇，另一隻手托起九幽鳳鳴琴，琴弦自行發出低鳴。
「過程會疼，你忍著些。」
方晨準備好的調侃停在喉間。
他抓住昭華的手，越過傷口，直接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側。
掌下傳來的脈動讓昭華肩膀鬆開了些，緊繃的鳳皇袍也跟著落回原位。
「娘子別哭。」
方晨俯身靠近她，壓低聲音。
「你要覺得欠我，今晚回去把雪幻流光裙換上，這事就算過去了。」
昭華愣了半拍，臉側很快染上熱意。
她手上剛凝聚的血鳳怨火跟著跳高，差點燒到方晨的下巴。
「夫君受了傷，還在想這些。」
「受傷又不耽誤審美。」
方晨把她的手重新帶回傷口旁，語氣恢復了平日的鬆散。
「來吧，別捨不得下手。」
昭華沒有再接他的渾話。
她抬手劃開方晨胸前被黑火黏住的衣料，血鳳怨火分成數道細線，沿傷口邊緣向內推進。
第一縷怨火進入血肉時，方晨背部肌肉當即繃緊。
黑火察覺壓制，沿肋骨向深處鑽去，森羅死印隨即封住退路，將它重新逼回傷處。
血鳳怨火與深淵黑火在傷口內碰撞，燒焦氣味從衣料下鑽出。
方晨咬住後槽牙，仍握著昭華的手。
昭華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撥動琴弦，血鳳怨火再次壓低，不再強攻，轉而貼著森羅死印一點點剝離黑色污染。
一滴汗從方晨額角滑到下頜，落在鳳皇袍的袖口上。
昭華看見後，撥弦的手頓在半空。
「繼續。」
方晨抬起另一隻手，壓住她準備撤回的琴弦：「它還沒出來。」
昭華重新落手，血鳳從琴身飛出，縮成巴掌大小，鑽入傷處銜住黑火。
黑色紋路從方晨胸口向中央聚攏，最終化成一團黏稠物，被血鳳硬生生拖出體外。
那團黑火離開血肉後仍在扭動，幾次試圖撲回方晨身上。
昭華抬手合攏業火，將它封進一枚血色火球。
火球內部不斷傳來抓撓聲，外層卻沒有出現裂口。
方晨胸前的黑色紋路隨之退去，森羅死印接管傷處，血肉開始重新閉合。
昭華取出乾淨繃帶，繞過他的肩背，動作放得很輕。
方晨抬起雙臂配合她，眼角餘光掃到不遠處的菱九悠。
菱九悠站在斷裂的能量管道旁，元素法杖被她握在手中。
灰金雷流還纏在杖身上，她的手卻在輕顫，幾次調整握法都沒能完全壓住。
她低頭看了看法杖，又望向被昭華封住的黑火。
「方神。」
菱九悠拖著受傷的肩膀走近，將元素法杖橫在身前。
「那份深淵殘留，能不能交給我一部分？」
昭華包紮的動作停下，血鳳怨火也朝菱九悠偏轉。
菱九悠沒有避開。
「我封住了外部空間，卻沒能攔下那根骨矛。」
「八系元素可以切斷已知能量，碰上深淵後，它們的反應慢了一步。」
她把法杖插進地面，抬手擦掉肩頭重新滲出的血。
「下一次開戰前，我要把這一步補上。」
方晨整理好衣襟：「你潛入第十九隱蔽所，廢掉B-101，抽乾基地能源，還帶回了零號的數據。」
「骨矛來自深淵規則，你攔不住很正常。」
菱九悠表情變得不自然：「正常不代表可以繼續發生。」
這句話落下，她握住法杖的手也不再抖動。
方晨看了她片刻，抬手從血色火球中切下一塊黑火殘渣，以森羅死印封進空藥劑瓶。
「從今天起，第二清剿隊增加一項任務，建立多元素對深淵能量的反應順序。」
「你的主要任務還是清除次元空間裂縫的異族，輪不到你拿命補我的失誤。」
菱九悠接住藥劑瓶，低頭檢查封口：「明白。」
她將瓶子收入法袍內袋，拔出元素法杖，轉身走向被黑無常帶回來的克隆體殘軀。
昭華替方晨系好繃帶，手掌仍壓在傷口外側：「夫君總愛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畢竟我是老闆。」方晨活動了一下肩膀，「員工背鍋多了，容易跑路。」
白無常拖著保險柜走近，正準備封上櫃門，裡面的暗紅晶體卻發出連續嗡鳴。
昭華手中的血色火球受到牽引，封在其中的黑火殘留貼向晶體所在方向。
下一刻，倒十字印記爬滿保險柜內壁。
一道沒有起伏的機械聲音從晶體內部傳出。
「檢測到深淵眷屬殘留，確認目標靈魂波動。」
「獵物坐標綁定開始。」
暗紅光線穿過森羅死印，直奔方晨胸前的傷口。
暗紅光線撞上森羅死印，印記表面盪開數圈波紋。
方晨右手壓住傷口外的繃帶，左手朝眾人做了個停止靠近的手勢。
「都別碰。」
昭華已經抱起九幽鳳鳴琴，血鳳怨火鋪過四周，將暗紅晶體和大廳廢墟一同納入神國邊界。
菱九悠轉動元素法杖，元素沿牆體與地面閉合，封死晶體能夠接觸到的物質通道。
黑無常將鎖魂鏈釘入四角。
白無常舉起哭喪棒，魂火壓住那具被晶體操控過的克隆體。
晶體仍在重複同一句話。
「獵物坐標綁定中。」
暗紅光線分成數股，沿森羅死印的邊緣尋找入口。
方晨抬起手，食指與中指夾住其中一道光線，幽冥鬼體沒有直接接觸，外層還包著業火與死印。
光線在他手中扭動，另一端則牢牢連著暗紅晶體。
「抓到線頭了。」
方晨抬眼看向昭華：「娘子，把神國再壓一層，別讓它斷線。」
昭華壓住琴弦，喜堂樑柱從廢墟四周升起，血燭將整片空間圍在中央。
「夫君放心。」
「妾身會把這條路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