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收起冥氣劍,目光掃過被搬空能源、毀掉實驗體、截走智腦核心的隱蔽所。
「跑得掉和尚,搬不走廟。」
他低下頭,目光再次掃過胸口已經止血的傷痕,心中暗自凜然:
「這股力量竟然能穩穩克制冥府的法則,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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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昭華立刻收起九幽鳳鳴琴,快步走到方晨身前。
她雙手心疼地捧起他的臉頰,清冷的眼眸中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憂慮與自責。
「你的傷……還疼嗎?是妾身護衛不周,才讓你……」
「方神!」菱九悠也拖著透支的身體跌跌撞撞地趕了過來,緊緊盯著他胸口的破洞,語氣中滿是焦急。
「您的傷勢怎麼樣?那黑火有沒有傷及本源?」
撲通!撲通!
黑白無常雙雙單膝跪地,微微顫抖。
隨後,隱蔽所內所有隨行的勾魂使也跪倒了一片。
「府主!屬下無能!」黑無常狠狠地用鐵拳砸在地上,聲音中滿是懊悔與自責。
「竟讓那來歷不明的怪物傷了您的千金之軀!」
「屬下無顏面對主母,願立刻領受地獄之刑,請府主降罪!」
「行了,都給我起來,要跪回去再跪。」
方晨反手握住昭華微涼的小手,輕輕捏了捏以示安撫,隨即掃了一眼地上的眾人。
「我們只是碰巧遇到了一種能克制我們法則的能量罷了。」
「天外有天,這回吃了點小虧,下一次咱們只需要研究好怎麼對付他們就可以了。」
「領什麼罪?留著力氣幹活才是正經事。」
他一腳踢開腳邊的金屬殘片,冷聲下令:
「老謝、老范,帶人給我把這研究所里里外外搜索一遍,連個螺絲釘都別放過!」
「看看能不能查到關於這群怪物和零號之間交易的任何蛛絲馬跡!」
「遵命!」黑白無常如釋重負,立刻帶著勾魂使們如狼似虎地撲向了四周的廢墟。
方晨則站在原地,意念一沉,直接通過冥府契約,向正鎮守地府的十殿閻羅發去了傳音:
「老秦、老楚、老宋,還有你們幾個!」
「都給我查查生死簿和地府古籍!」
「剛才出現了一群長著倒生羊角、破敗蝠翼,使用一種黑色火焰的畸形種。」
「誰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種族?」
冥府大殿內,十殿閻羅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間便沸騰了。
片刻後,契約那頭傳來了秦廣王帶著幾分凝重的聲音:
「府主,屬下剛剛查閱了生死簿的所有外域卷宗,毫無記載。」
「這邊也沒有!」楚江王的粗嗓門響了起來。
「府主,我老楚在地府待了這麼久,從沒聽說過這種連因果都能無視的玩意兒!」
十殿閻羅在契約中迅速討論起來,卻個個毫無頭緒,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種族。
契約通道內,楚江王的大嗓門先壓過了其餘人。
「府主!我老楚把活大地獄的陳年卷宗全翻爛了,愣是沒找到半個長倒生羊角的雜碎,這算哪門子鬼東西?」
卷宗翻動聲順著冥契傳來,中間還夾著書架倒地的悶響,顯然楚江王查資料的方式依舊簡單粗暴。
宋帝王將罪業繩索壓在案頭,陰柔嗓音從另一端送來。
「老楚,你翻書之前,能不能先認識字?」
「宋五,你再陰陽一句,我回去就把你吊進寒冰獄醒醒腦子!」
楚江王拍案而起,沉重桌案當場散架,木料滾動聲灌得方晨額角發脹。
轉輪王嘴裡還在嗑瓜子,輪盤被他撥得咔咔作響。
「依我看,這幫玩意兒屬於外地來的黑戶,沒登記,沒戶口,過路費也沒交。」
「鄭十二,你閉嘴。」仵官王趙六翻開核查帳簿,白色手套擦過硃筆上的灰,語調沒有起伏。
「你的結論缺少樣本、數據和結構證明,無法進入正式卷宗。」
「我這叫基層工作經驗。」
轉輪王吐掉瓜子殼,又補了一句:「蹲門口久了,什麼黑戶沒見過?」
秦廣王手裡的判官筆落在生死簿上,筆鋒停了許久,沒有寫下一個字。
「府主恕罪。」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通道里的爭吵也跟著低了幾分。
「屬下動用了生死簿的本源,追溯那縷黑火留下的氣息,結果只有空頁。」
「沒有姓名,沒有壽數,沒有命格,也找不到任何因果線。」
方晨低頭掃過胸前的傷口,封在血肉中的森羅死印仍在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動傷處,殘存黑火便沿著骨縫向外鑽。
這東西確實沒有受到生死簿約束。
秦廣王繼續翻動書頁,生死簿內傳出紙張快速掠過的聲響:
「它們殺人、吞魂、跨界,所有行為都該產生因果,可簿上沒有留下對應記錄。」
「屬下執掌第一殿多年,從未見過這種情況。」
仵官王在帳簿上寫下數行判斷,硃筆停在最後一項:「沒有命格,代表目標不歸萬族輪迴體系管轄。」
「無視因果,證明其力量底層結構與現世法則存在差異。」
「當前樣本不符合常規生命結構,需要重新建立分類。」
泰山王的菜刀剁在案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管它是什麼分類,抓一頭回來,剖開不就知道了?」
平等王撥動白骨算盤,算珠連續碰撞:「建議駁回,現有傷害數據不足,直接捕獲的損失無法量化。」
「以府主傷口承受的能量估算,普通陰兵正面接觸後的存活率低於兩成。」
閻羅王抬起驚堂木,正要喝令眾人肅靜,冥契深處先傳來一道冷厲聲音:
「都閉嘴。」
羅酆山上的寒潮湧入通道,十殿閻羅同時收聲。
楚江王剛抬起的菜碗停在嘴邊,轉輪王也把剩下的瓜子塞回了口袋。
北方鬼帝張衡立在羅酆山巔,帝袍被山風捲動。
「府主,十殿查不到很正常。」
「那些東西不在三界五行之內,萬族輪迴的條條框框根本套不住它們。」
方晨單手蓋住胸前的死印,任由痛楚在神經中遊走:
「張衡,你知道它們的底細?」
「臣見過相關記載。」
張衡沒有兜圈子,直接給出答案:「羅酆山底保留著歷代大帝留下的殘缺帝文,其中數段提過這種黑火和倒生羊角。」
抱犢山方向,趙文和接過話。
「很久以前,上面幾位曾跟某種域外生靈打過交道。」
「那東西既無血脈也無命格,全憑本能行事。」
「闖進物質界後,見啥吞啥,把當地法則跟血肉嚼碎了咽下去,再長出適應當前位面的新殼子。」
「這幫玩意兒,統稱深淵。」
白髮王真人甩動拂塵,抱犢山外翻動的鬼霧被隔開:
「深淵跳脫輪迴之外,自然不用背負現世的因果債。」
「它們靠吃自助餐發育,啃的位面越多,手裡的雜牌法則就越多。」
「府主今日瞧見的羊角蝠翼,不過是它們為了融入這片星海現套的皮囊罷了。」
中央鬼帝周乞敲動戰鼓,鼓聲沿冥契推進,住了方晨傷口處亂竄的黑火。
「這群雜碎善於鑽法則漏洞,咱們地府靠命格定生死,拿因果算總帳。」
「它們光棍得很,要啥沒啥,判官筆戳在它們身上,效果大打折扣。」
「以前碰到這玩意兒,上面也不樂意跟它們耗。」
嵇康站在羅浮山上,青衣掃過山道,嗓音里壓著厭棄。
「現世法則治不了深淵,對付它們只有一個法子,砸爛殼子,燒了它們跨界的錨點。」
「今天跑進十九號隱蔽所的影魔,頂多算個跑腿帶話的喇叭。」
「門後頭那些先鋒領主,也都是些不入流的雜兵。」
憋不住性子,嚷嚷道:「這還叫雜兵?那帶頭的撒旦本體得有多大坨?」
「俺那活大地獄的油鍋能不能燉得下?」
「那撒旦本體得多大,能不能塞進我的活大地獄?」
張衡未發一語,只是由著羅酆山的冰霜寒氣順著通道倒灌。
楚江王激靈靈打了個冷戰,立馬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北方鬼帝楊雲這才開口補全最後一塊信息:「深淵力量分為滲透、降臨與吞界三個階段。」
「影魔探路,先鋒打樁,領主拓寬門面。」
「最後主宰本體空降,那撒旦今天只敢弄個投影過來,說明藍星的界壁還在,它真身擠不進來。」
「不過府主,它記著您的靈魂味兒了,往後肯定還得換著花樣來找事。」
方晨靜靜聽完,未置可否。
他取出一張潔淨手帕,擦掉嘴角殘留的血,疊好後塞回口袋。
黑火與死印的拉鋸戰還在繼續,真真切切地印證著這群域外來客的棘手。
自己用得最順手的因果律居然失效了。
這張新考卷,確實超綱了。
方晨眉梢一挑,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沒有因果?」
「那感情好。」
十殿閻羅與眾鬼帝屏氣凝神,全等他拿主意。
方晨曲起手指,在皮肉翻卷的傷口邊緣敲了兩下。
死印陡然收緊,把亂竄的黑火給勒出了難聽的嘶鳴。
「往日裡宰那些異族,還得走程序。」
「查命格,羅列罪狀,讓老秦寫判詞,再安排它們去十八層地獄挨個體驗項目。」
「這幫編外雜碎連命格都沒有,流程全省了。」
他抬眼看向殘破的深淵之門,門框上還殘留著撒旦的倒十字印記。
「以後見著這幫孫子,碰見一個活噼一個,見著一扇門就給老子砸爛一扇。」
他扯起一邊嘴角,「不需要走程序,直接物理超度!咱們十八層地獄的VIP套房,它們不配住!」
楚江王剛換上的備用條案再次壯烈犧牲:「府主英明!我就說這幫雜碎不配走流程!」
宋帝王把罪業繩索收入袖中,順手在考核簿上給楚江王記了一筆損壞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