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九悠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抬手,大拇指乾淨利落地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咔噠。
那些叫罵聲瞬間消失。
瀟炎愣愣地看著菱九悠,撓了撓頭上的紅毛:「統領……這老頭真是在演戲?」
「不是演戲,是當狗。」赤翎冷哼了一聲,鳳眸中滿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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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拙劣的誘敵手段,在十萬大山的妖族部落里,連三歲的小狐狸都騙不過。」
「神血研究所那些只知道躲在鐵殼裡算數據的瘋子,腦子裡裝的也是生鏽的齒輪吧?」
敖寒將長槍往地上一頓,冰屑四濺:「既然是陷阱,那就不用理會。」
「調集一隊陰兵,直接把菱家祖宅圍了,把叛徒全部拘魂打入地獄。」
「不用。」菱九悠收起通訊器轉過身。
她沒有看向身邊的同伴,而是走到黑石平台的最高處。
面朝著黃泉路深處、那尊剛剛收起死印的巍峨虛影,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倒在地。
「方神。」
菱九悠仰起頭,聲音清脆而堅決,直接順著冥府的氣機傳向天幕。
「神血研究所那邊又有動作了,他們買通了我菱家三叔,想用綁架我弟弟的藉口,把我誘騙到S市廢棄礦場。」
她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厲色:「零號那個瘋子,果然還在打我這身元素迴廊的主意。」
「他急著要我去給他那台新機器當充電電池。」
半空中,幽冥霧氣翻湧間,方晨與昭華的身影悄然浮現。
方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菱九悠,嘴角掛著一抹意料之中的戲謔。
「反應挺快嘛,沒被親情沖昏頭腦跑去送人頭。」
昭華隨行在側,九彩鳳袍在微風中搖曳,清冷高貴的鳳眸淡淡掃過菱九悠,微微頷首,算是對她這份清醒的認可。
「方神教訓過,我冥府不收連命都管不好的廢物。」菱九悠低著頭,沉聲道。
「對方既然設了局,礦場周圍必然布下了針對空間轉移和高階能量的封鎖大陣。」
「屬下請求方神下達指示,是直接平推,還是……」
「平推?那多無聊。」
方晨輕笑了一聲,眼底閃爍著屬於獵人的精芒。
「零號現在損失了一些重要基地,況且我猜他現在缺能源缺得眼珠子都快綠了。」
方晨反手從系統背包里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佩墜,隨手扔給了菱九悠。
菱九悠伸手接住。
佩墜入手一片冰涼,上面雕刻著微縮的鬼門關紋路,隱隱有一股純粹的幽冥之氣流轉。
「戴上它。」方晨指了指佩墜。
「這玩意兒能把你的八系元素波動全部鎖死,在外界的儀器掃描里。」
「你現在的狀態就是本源重創、經脈寸斷、元素枯竭的垂死之人。」
菱九悠眼中閃過一抹亮光,瞬間明白了方晨的意圖:
「方神的意思是……讓我假裝中計,單刀赴會?」
「聰明。」方晨打了個響指,「他不是想要一個完美的八系元素電池嗎?咱們就給他送過去。」
「不過,不是去當電池。」
方晨微微彎下腰,盯著菱九悠的眼睛,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惡趣味:
「你在神國婚宴里吸收了昭華的一縷極陰本源,體內已經初步構建了生死逆轉的循環。」
「等他們把你抓進實驗室,插上導管,準備把你的能量吸乾的時候……」
方晨抬起手,做了個五指炸開的手勢。
「你就把冥府的印記順著他們的輸能管道反向灌進去。」
「讓他們好好嘗嘗,什麼叫一口氣吃下十萬張起爆符的超級超級大電容。」
菱九悠握緊了手中的佩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重重點頭:「屬下明白!」
「記住,劉岳、時雨他們幾個追求者都不准帶。」
方晨站直身子,轉頭看向遠處的陰暗虛空,「戲要演得真,一個人去。」
「至於收尾……」
他眼中殺意一閃而逝,「本府主會親自接你走。」
......
神血研究所總基地。
這是一座隱藏在多重亞空間夾縫中的鋼鐵堡壘。
四周龐大的反偵測力場全功率運轉,將整座基地的引力波與能量輻射完全抹除,宛如一艘潛伏在虛無之海中的幽靈巨艦。
主控室內,刺耳的能量告警聲不絕於耳。
大屏幕中央,代表著B-101實驗體孵化進度的紅色條形圖,正死死卡在79%的位置。
無論系統如何調配常規能源,都無法再向前推進一步。
巨大的圓柱形透明培養槽內,一具通體覆滿銀黑色的裝甲人形生物正靜靜懸浮在粘稠的墨綠色液體中。
它的四肢被粗暴地植入了倒十字形狀的暗紅符文,胸膛處鑲嵌著一顆瘋狂跳動的深淵核心。
而在它的後頸與嵴椎部位,密密麻麻插著數百根半透明的導管。
不斷有暴虐的能量在管線中劇烈衝擊,導致周圍的強化玻璃接連崩出細小的裂紋。
零號穿著那件纖塵不染的白大褂,雙手撐在操作台前,俊美的面容在紅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猙獰。
他一直注視著那停滯不前的進度條,「廢物……全是一群廢物!」
零號抓起手邊的一支試管,狠狠砸在地上,淡黃色的藥液在地板上腐蝕出陣陣青煙。
「神族的地下空洞是假的,深淵之血是個圈套!現在連總基地的備用能源庫都見底了!」
就在這時,旁側的三號副培養皿突然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一名滿手是汗的年輕研究員失手碰翻了穩壓閥,導致管線內的深淵殘渣外溢,整根玻璃柱肉眼可見地發黑開裂。
「大……大人饒命!是能量過載導致的氣壓反衝……」年輕研究員面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零號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指尖微彈,一柄銀色手術刀化作流光直接貫穿了那名研究員的喉管。
鮮血嗤的一聲濺在防爆玻璃上,順著滑落。
「拖出去,塞進三號反應爐當柴燒。」零號甩了甩袖口沾上的微塵,「研究所不養連手都抖的殘廢。」
兩名機械傀儡無聲上前,將屍體迅速拖走,地面只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然而,主控室厚重的防爆門突然「哧」的一聲滑開。
副官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由於跑得太急,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倒在地。
但他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到零號腳邊,滿臉狂喜地大喊:
「大人!成了!暗線傳回消息了!」
零號猛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說!」
副官顫抖著點開手中的微型光腦,將一段加密的生命體徵監測數據投射到半空中。
「菱家的暗線成功啟動了!」
「菱九悠已經脫離了冥府的駐地,正獨自一人乘坐私人穿梭機,全速趕往S市廢棄礦場!」
副官調出雷達光譜掃描圖,聲音因激動而尖銳:「大人您看!」
「根據我們在沿途空間節點捕獲的能量讀數,菱九悠體內的八系元素迴廊幾乎處於全面崩潰狀態!」
「她的生命本源跌落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她根本沒有帶任何冥府的陰帥,也沒有方晨的護衛!她真的是一個人去的!」
零號看著光幕上那微弱紊亂的能量波動,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緊接著,一抹病態至極的狂喜從他眼底轟然炸開!
「哈哈……哈哈哈哈!」
零號仰起頭,單手捂住半張臉,喉嚨里滾出刺耳而神經質的長笑,笑得整個人都在劇烈發抖。
「好!太好了!」
零號放下手,一把揪住副官的領口,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看見了嗎?」
「這就是所謂的人類!這就是他們身上那可笑、愚蠢、劣質的情感枷鎖!」
「為了一個毫無價值的廢物弟弟,她竟然真的敢拖著殘廢的身子走出方晨的庇護圈!」
「多完美的容器啊……多純粹的天生多系體質!」
可笑聲尚未落下,零號眼底的狂喜卻在零點一秒內驟然收縮,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與狐疑。
他手腕猛然收緊,把副官勒得臉色發紫。
「等等……太順了。」零號眯起狹長的眸子,蒼白的手指在副官脖頸上緩緩收緊。
「方晨那個陰險的小崽子,真的會蠢到讓自己的隊員獨自送死?」
副官呼吸困難,喉管里擠出斷續的聲音:「大……大人,我們反覆核對過……沿途三十六個監測站。」
「沒有捕捉到半點冥府陰氣……而且菱九悠在戰場上本就受了反噬……生命體徵做不了假……」
「做不了假?方晨手裡那套該死的因果規則,連舊神都能算計,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零號將副官摔在地上,眼中的瘋狂與縝密交織成可怖的光芒。
他快步走回主控台前,銀色手術刀在指尖飛速旋轉。
「撒旦那頭老惡魔還在暗處盯著我……他敢把假情報賣給我,就是想看我出醜,想把我逼成深淵的附庸!」
零號死死咬著後槽牙,眼底戾氣暴漲。
「如果不能在最短時間內把B-101徹底完善,拿出讓他忌憚的戰力,那老東西下一步就會直接撕毀協議吞了我!」
「不管這是不是方晨拋出來的魚餌。」
「既然送上門了,這塊電池……我都必須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