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轉頭看向下層實驗室,對著通訊器厲聲命令:「第七研究組,給我聽著!」
「深淵之血的原罪剝離實驗一秒鐘都不准停!」
「哪怕拿一萬個低階實驗體去填命,也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把原罪耐受性再提高二十個百分點!」
「做不到,你們就自己進分解爐!」
隨後,他十指如電般在控制台上劃出最高權限指令。
「傳令下去,啟動壁虎斷尾預案!」
「立刻將總基地內四號、五號克隆池的所有核心數據及B-099以前的半成品實驗體,分批次秘密轉移至第十九亞空間隱蔽所!」
「就算S市是個陷阱,方晨順藤摸瓜找過來,他也只能抓到一堆空殼子!」
副官癱坐在地上,劇烈咳嗽著爬起來,連嘴角的血絲都來不及擦。
眼見零號在這等狂喜關頭依舊布置得滴水不漏,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打濕,顫聲道:
「屬……屬下這就去辦轉移手續!」
零號不再理會副官,霍然轉身面向全息主屏,繼續進行指揮:
「出動第七特別抓捕小隊!」
「把基地里僅存的三套絕靈鎖鏈全部帶上!啟動礦場地下的九重禁魔大陣!」
零號轉過頭,對著屏幕那頭的生化改造戰士厲聲尖嘯,眼中的瘋狂與貪婪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記住!我要活的!」
「一根頭髮都不能少!只要把她活著按進B-101的能量轉換槽里,她體內的多系元素迴廊就會成為最完美的穩壓器!」
「不僅能瞬間填滿最後的能量缺口,還能讓B-101徹底掌握反制冥府法則的力量!」
「去!把我的超級電池,給我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藍星,S市西郊。
這是一片廢棄了數十年的重工業露天礦區。
方圓數十公里內寸草不生,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礦坑與鏽跡斑斑的重型採礦機械殘骸。
天空常年籠罩著一層鉛灰色的霧霾,狂風卷著刺鼻的鐵鏽味與粉塵在空曠的礦谷中呼嘯穿梭。
在一座深達數百米的漏斗狀主礦坑底部,數輛經過重度改裝的黑色裝甲車圍成了一個半圓。
十幾名身穿黑色作戰服、胸口繡著菱家家徽的護衛正端著槍械,神色緊張地注視著四周。
在裝甲車後方,氣氛卻顯得異常割裂。
菱家內部早已因為這次行動撕破了臉。
「菱景海!你瘋了嗎?快讓這群狗崽子放開我!」
「九悠是家族百年難遇的天才,是天藍學府的高考榜眼!更是方神的隊員!」
「你把她賣給研究所,家族的根基就全毀了!」
「方神要是知道了,非把咱們菱家連根拔起不可!」
一名穿著灰袍的老者被兩名護衛按在引擎蓋上,怒目圓睜,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這是菱家負責掌管族學的二長老,代表著家族裡反對這場交易的保守派。
「二哥,話不能這麼說。」另一名體型微胖、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眼神卻透著冷漠。
他是家族掌管商務的四叔,「方晨那小子現在風頭太盛,手段也太狠。」
「但神血研究所背後的勢力深不可測,人家可是掌握著舊神的底蘊。」
「我們菱家夾在中間,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九悠既然是方神的人,那正好用她來跟研究所換點實質性的資源,這也是為了家族大局嘛。」
「我個人保持中立,但景海的提議,我覺得可以試試。」
「只要拿到那三條礦脈,咱們家族至少能砸出十個六階強者!」
「放屁的大局!你們這群吃人血饅頭的畜生!」一聲怒吼從另一輛裝甲車旁傳來。
菱九悠的父親,菱景福被人用帶有高壓電弧的鐐銬反綁著雙手。
胸前的衣襟被撕裂了幾道血口,顯然剛才拼死反抗過,嘴角還淌著血。
他盯著面前的菱景海,雙眼充血:
「你為了三條破星脈的開採權,連親侄女都能出賣!景海,你會遭報應的!」
「九悠為了家族的未來一直都在拼命,每個月還把資源全寄回來,你們就是這麼對她的?!」
在礦坑中央的一處開闊碎石地上,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穿著名貴絲綢短袍的少年正被五花大綁在生鏽的鐵柱上。
少年嘴裡塞著破布,頭髮凌亂,滿臉鼻涕眼淚,正發出嗚嗚的驚恐哀鳴。
在鐵柱旁邊,站著一個身材微胖、身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
正是菱家三叔,菱景海。
他雖然看似焦急,但那雙在眼眶裡亂轉的眼珠子,時不時瞥向身後的礦洞,眼底深處藏著貪婪與諂媚。
「老實點,別叫了!號喪呢!」
菱景海走上前,狠狠踹了鐵柱上的少年一腳,低聲罵道,「再叫老子先打斷你的腿!」
「廢物東西,一點用都沒有,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你那個心高氣傲的姐引過來!」
少年被打得一縮,眼淚煳了滿臉,眼中滿是茫然與絕望。
他怎麼也想不通,平日裡對他關懷備至、總是笑眯眯給他塞零花錢的三叔,為什麼會突然把他綁到這種鬼地方來。
「大哥,你也別怪我狠心。」菱景海轉過頭,看著被綁在裝甲車旁的菱景福,臉上沒有半分愧疚。
「九悠她太不識抬舉了,家族養她這麼大,砸了多少資源在她身上?」
「她攀上了方晨,卻連半點好處都不肯分給自家人!」
「我這是在替家族收回投資!等那三條高純度星晶礦脈到手,咱們菱家還用得著看別人的臉色?」
「到時候小安有了這些資源,哪怕是一頭豬也能用藥劑堆成五階強者!」
「你做夢!你們根本不了解方晨是什麼人!」
菱景福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身後的護衛狠狠一腳踹在膝彎,重新跪倒在地。
「研究所那幫瘋子的話你也信?!你這是在引狼入室!」
「他們會把九悠抽乾血,也會把你們連骨頭一起嚼碎!」
就在這時,礦坑上方的鉛灰色雲層突然被一道刺耳的破空聲撕裂。
呼——!
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單人穿梭機穿透霧霾,歪歪扭扭地朝著礦坑底部滑翔而來。
發動機尾部甚至還冒著黑煙,仿佛隨時都會墜毀。
轟隆!
穿梭機粗暴地摔在碎石地上,滑出數十米遠,撞翻了兩台廢棄的礦車才堪堪停住。
艙門緩緩開啟。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煙塵中緩步走出。
菱九悠一襲深藍色的法袍多處破損,嘴角殘留著一抹乾涸的血漬。
方晨給她的那枚隱匿玉墜緊貼在心口,將她元素全部封住。
此刻的她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個本源崩碎的垂死之人。
菱九悠右手緊握著法杖,每走一步,身軀都微微搖晃一下。
「九悠!」
菱景海眼中爆發出刺目的精芒,隨即瞬間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九悠啊!你終於來了!你快看,小安就在那裡,三叔沒騙你吧!」
「快過來,三叔帶你們姐弟倆離開這鬼地方!」
菱九悠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衝過來的菱景海。
她的視線越過菱景海的肩膀,落在那根鐵柱上的少年身上。
少年被塞著破布,身上全是灰土和鞋印,正用那種可憐又哀求的目光看著她。
菱九悠眉頭厭惡地皺了一下。
她向來瞧不上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懦弱、天賦極差、只知道混吃等死。
但那畢竟是她菱九悠的親弟弟,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她可以在家裡訓斥他,但絕輪不到這群畜生當狗一樣拴在柱子上隨意踢打。
隨後她又掃了一眼四周那幾輛看似隨意停放的裝甲車。
最後定格在被電磁鐐銬反綁、渾身是傷的菱景福身上。
看到父親的臉青一塊紫一塊,衣襟染血、膝蓋不自然地彎曲著。
菱九悠握著法杖的手指猛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她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瞬間點燃元素本源,想直接把這群人轟成灰燼。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方晨的絕殺連環套還沒收網,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暴怒強壓在冰冷的面孔下,身上充斥著抑制不住的戾氣。
「你們……居然連我爸也抓了?三叔,四叔,你們可真是長出息了。」
「女兒!快走!這是個陷阱!他們把你賣了!」
菱景福看到女兒那副重傷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眼淚順著眼角的傷口混著血流下,拼命掙扎著大吼:
「別管我!快走啊!」
「方神不在,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他們!」
「爸,你別動,一切有我。」菱九悠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視線掃過那些按著父親的家族護衛時,猶如在看一堆死屍。
「三叔,戲演得差不多就行了。」
菱九悠聲音沙啞,帶著重傷後的虛弱:
「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為了家族大局?」
她冷笑著,目光停在那個西裝革履的四叔身上,「四叔,你那點破生意,要是沒有我在命拼回來的資源頂著。」
「三個月前就被其他商會生吞了!現在你跟我談大局?」